瞎扯·胡说 作者:苏捏捏【完结】(30)

2019-07-08  作者|标签:苏捏捏 甜文 情有独钟 年下 因缘邂逅

  “老板,两碗。”

  “好嘞。”

  馄炖确实好吃,巨力听子桑说第一次来下馆子,已然把子桑当成那种尤其贫寒的人家,立马便摇着头:“我们家穷虽穷,不过这点小钱还是有的。”

  子桑也不多说,只问:“要是我明日换了有余钱的话,能不能买两碗带回家去给允沫她们吃?”

  巨力挠着脑袋,有些为难:“这个我也不知道呀。”

  后他们又问那炉边忙活的老板,老板拍拍旁边包得齐整,白花花,个个透亮的馄炖说:“洒此□□,揣身上,带回去,趁天儿没热起来,能对付过三五日,拿回家后用骨汤煮一煮便是了。”

  于是子桑默默记下这事,给老板道了声谢,将碗底的汤喝干净,跟着巨力坐在街角,人家铺墙下。

  刚坐下一会,就看见破衣老者走过来,嘴里吆喝:“这地界老头子可是稳占了三年,你两好小子也敢抢地方?”

  子桑听那老者声势浩荡,心下有些畏惧,站起来就要让位置,旁边巨力到底是过来人,喊道:“谁个要抢你的地界,我们可不是讨食的人,只坐一晚罢了,明日还有自己的营生呢。”

  老者听了这话才嘿嘿笑着坐下来说:“明日若有些盈余,还请小施恩惠。”

  于是子桑这才知了,原来这便是乞讨的人,和先生说的并不完全相似,只那种乱说一气的架势倒是和先生有几分相似。

  三人便一搭一搭地聊着天。

  老者说:“最近天下不太平啊,去岁新春,长州府风朔侯趁贺岁之名,入王都,使隐者变装暗杀王上,也是吾五命不该绝,剑贯肩骨,竟也给神医罗仲给救了过来。”

  子桑听到这里有些怔,以下犯上,轼君之罪,这隐者是谁?

  巨力听得出神,问:“风朔侯怎样了?”

  “还能怎样,举家被抄,虽是王族,也立地伏诛。”

  老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世人都以为天下必是边州府世子由若的,可边州侯到底也是个急x_ing子,仗着边州离王都近,同在贺岁之时,陈兵白壁城外,以为王上不知,岂料王上暗中早调兵从后围剿,只朝夕之间,岁离之夜,两州候均落得个大不逆之罪。”

  听得这些话,子桑一时头脑发混,按老者的话,与她有牵连的那些人竟都是已不在世上了。

  正出神之际,老者喟然一声:“可怜庆佶公倒也算是一代明君,虽常年征战他国,可毕生不曾有败,结果到头来,膝下无子承大统,可悲,可悲。”

  “伯良也死了吗?”

  子桑忽地脱口而出,若是娘亲知道了这事……只是这当口她又想到,娘亲虽远住太国寺,可名义上到底也是候府夫 ,她一时急,抓过老者脏袖便问:“那那娘亲呢,伯良她娘亲呢?”

  老者呵呵一笑:“没想到你这小孩还有些见识,知道长州世子名讳,听说,一律同诛,不过这候府夫人向来鲜少露面,倒不曾听人说什么。”

  应该没有吧。子桑心突突得厉害,连声安慰了自己好久,才勉强定下心来。

  二日醒来时,街上已越来越多人,子桑这才看见那老者模样,灰色的胡子拉碴,身上穿件黑色的粗麻布衣,破了好几个洞。

  老者微张着嘴,打着呼噜,旁边摆着个碗,扔着半个咬过的馒头。

  不知先生这会是否也像老者这般,在外乞讨。

  巨力从后拍了拍子桑肩:“走,我们先去找收皮毛的光头老溜。”

  子桑招呼了一声大雪,引来旁边一群路人的惊叫声。

  原本空空的街道上此时横竖摆满了各色各样的稀奇玩意,摊贩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很是热闹,巨力领着子桑走到个木棚边,它位于街尾,棚边已站着好些抱着皮毛的人。

  大雪走到哪里都容易被人注意到,棚边的那些人看见大雪后,一时都有些惊慌地往后退了。

  “还是头次有人带着活物过来卖。”棚内一个光头男子,身上穿半截袖的虎皮袍,走上前来,打量着大雪。

  “大雪不卖。”

  子桑把大雪叫近自己面前,护在身后,把身上包着的熊皮拿下来展开给光头男看:“卖这个,灰熊皮。”

  光头男子伸手在熊皮上捏了捏,眼睛又看回大雪身上:“银狼的价格可是比熊皮高出三倍。”

  子桑直摇头:“我只卖熊皮。”

  卖什么也不能卖大雪。

第33章 我执大世

  巨力在子桑耳边偷偷说,这个光头就是老溜,这一带的兽皮都是他收的。

  老溜一双眼睛在大雪身上滴溜了很久,几次把价格报给子桑,子桑都连连摇头,大溜甚至还把手伸向大雪,结果大雪一下子摆出撕咬的架势,露出两颗尖牙,大溜便讪讪地给了灰熊的兽皮钱。

  子桑又把那羊角递过去给老溜看:“收吗?”

  老溜道了句收,然后把羊角扔进棚里,并不给钱,只说:“那熊皮剥得不好,这羊角当是折损费了。”

  子桑想要争辩几句,巨力摇了摇头,两人只好作罢。

  数了数那一串铜板碎钱,子桑给巨力看:“这些够买药吗?”

  巨力也犯晕:“我们都不兴抓药的,不过这挺多了,应该够。”

  药荘比起外围这边聚满摊贩的街要显得气派很多,与几家小的茶酒铺拢在一块儿,子桑揣着一把铜钱在巨力的带领下走近药荘。

  药荘门面虽不算太大,却也是进进出出许多人,巨力说有些人挖了药也拿来这里卖,他们村里边就有个人经常做这事,不过也得有眼力劲才能做这挖药的事儿。

  听他说时,子桑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门面上一张大番布,上边竟是用绣线绣成的一个人儿,描彩红缓,那唇儿眼儿都是白允沫的样子。

  “你识字不?这都挂很久了,白氏家少主去年冬在怯潮弯走丢,至今还没寻到,要我说,那么冷的天头,早冻死了。”

  子桑嗯了声,没具体应,提脚跨进了店里,巨力进来后还说那番面上的事:“听说赏钱高得很,许三代荣华,不吝千金。”

  店里有两个伙计在柜面上转来转去,一个胖胖的,脸白的中年男子坐在摇椅上看街,打量着两人,特别在子桑身上多看了会。

  子桑把原本那身世子衣衫脱了的,里边只剩着件单衣,披了件好人婆婆用羊皮逢的夹袄,不过靴子还是原来那双,布满了血污和灶泥,倒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他叫同济,会医术。”巨力亦是在子桑旁边轻声说着。

  同济捧着个小茶壶,吸了口,站起来看着大雪,问子桑:“找什么药啊?”

  “大叔他脸给熊抓了,躺在床上很久,吃不下饭,站不起来,流脓血。”子桑把白允沫天天给她叨的话复述了一遍给同济听。

  同济摇头:“躺那么久,没得救了。”

  “你去给他看看吧,或者叫罗仲给他看看。”

  “罗仲是当世神医,你以为想请就能请得到的。”

  同济拿了纸笔在柜面上廖廖几笔,抽了方子交给柜面里的人:“照着这方儿弄剂药。”

  子桑见请不到医者,便只好作罢,她问:“白夫人可在这?”

  同济拿眼看住子桑面有疑惑:“白夫人怎么会在这里。”

  “那外边挂着番儿,她在找女儿。”

  “现在满天下,只要白氏名下的药荘都挂着这样的番。”同济不以为然,伸出手来:“即是抓药,便付钱罢,吃下去不能救人,能让他顺几口气儿。”

  子桑伸手掏了许多钱两就往同济手中放,被巨力捂回去,巨力问同济:“多少钱?”

  同济伸出一个拳头,巨力便往他手里放下十个板,把多余的铜板都拿了回来,让子桑揣好:“你买个东西怎也不问问价钱,见过穷的,没见过像你这般穷得连钱也不认的人。”

  拿着余下的钱,子桑又跟着巨力去买米,只见米铺那里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巨力说,寻常人家都不买米的,贵的,他们家也只偶尔才煮上些。

  子桑没敢买太多,又另外装了些土豆,才回到那卖馄炖的店里,把剩下的钱多数都包了馄炖,让老板弄得严实些。

  巨力倒没有什么特别要买的,就按她娘亲交待的,买了些布料回去,布料比米还在贵些。不过巨力说,因为一年到头也难得做一身新衣裳,所以不算太花钱。

  十五岁时便是成人,要穿新衣裳的,一对鹿茸就可以换身做好的衣裳,过一段时间就可以采鹿茸了。

  两人收拾停当时便往镇外边走,准备赶路回家,路过昨夜他们歇脚的地方,子桑把特意留存下来的三个钱板放到了老者的破碗里,巨力连连要去拿回来:“你自己都没有,干嘛给他。”

  老者手快,嘿嘿一声就把破碗藏在了身子里。

  回程都还顺利,偶尔突然会跳出来一些野狼,每每巨力搭箭引弓时那些狼便一下子跑开,巨力刚开始时以为都是自己厉害。

  后来发现每次都是大雪突然站上前才把那些东西吓走的,便摸摸脑袋,嘿嘿地笑说:“你有了大雪,打猎都不用带弓了。”

  子桑也发觉,一路上带着大雪,竟不曾遇到丁点儿野兽,因是更加珍惜大雪。

  回到村子后,巨力娘亲再弄了些咸菜给子桑,又给做了炖好吃的招待着,本想着再多留子桑两日,子桑念着白允沫还在等自己,况还背着馄炖这东西,生怕坏了,急急就背着东西往回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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