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说 作者:马烟花儿(下)【完结】(25)

2019-07-04  作者|标签:马烟花儿

  “行!”大黑子也喊。

  在河边画画的男孩儿穿着一身儿短衣短裤,浑身都是颜料,正享受着静谧美好的湖边时光,调出来的颜色也是淡淡的,抹在画纸上,清清涩涩,一派安然。

  正当他享受着微风拂过的安静时,突然一阵刹车声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炸了起来,吓得他走岔了一笔,随后传进他耳朵里的还有从车窗里冒出来的要把个人给震聋的音乐声。

  他正要回头质问后边的人,突然有一连串的狂笑传了出来。

  等他回过头的时候,笑声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得亏是白天。

  车窗里探出了一个人,看着眉目挺文雅,可是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文雅。

  那人磕了磕窗框,温文尔雅,说:“你好,抢劫。”

  画画的男孩儿画笔还拿在手里,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车上走下了一个男人。

  这会儿这个比较有威慑力,面相很凶,看起来就是个脾气不好的。

  “抢劫没听见吗?不赶紧跑留这儿过年呐!”

  坐在车里的人和他一唱一和的,“大过年的,赶紧跑吧。”

  边说着还拿出了一把精致的弹|簧刀,单手耍着花活儿。

  “哪儿过年了啊?”别是遇见疯子了。男孩儿小声说,说完之后,吓得腿都软了,但还是哆哆嗦嗦地打算逃。

  “等等。”坐在车里的男人突然说。

  男孩儿哪儿还听得进去这些啊,大白天的,荒郊野岭,遇上俩疯子,还是有刀的俩疯子,吓死了吧。

  见男孩儿不停,只管跑,那个在车外边站着的黑脸男人拦了他一下,说:“不说了么等等,笔留下。”

  男孩儿脚步没听,画笔往地上一扔,喊着就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画笔还沾着浅蓝色的颜料,在绿色的Cao叶儿上零星溅了半边,刷了半根儿蓝色的Cao。

  铁蛋儿哥抱着大黑子打了好几个滚儿,笑声一阵阵地,能把太阳都能给叫下来一块儿滚好几个圈儿似的。

  还是别了,太阳要是下来一块儿玩儿了,那这片Cao都该焦了。

  还是绿色的Cao好看点儿。黑色的Cao,太怪了。

  铁蛋儿哥拿着画笔,像模像样地坐在画架跟前儿,拿着颜料盘调色,大黑子坐在河边上静静地歪着头当模特儿。

  一时间,也有了刚才那个小男孩儿的静谧氛围。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的,铁蛋儿哥差点想吟诗一首。

  背对着河水,气温相对来说没那么高,大黑子舒服地叹了一口气,用不大不小刚能让铁蛋儿哥听见的声音说:“这样儿过一辈子吧。”

  铁蛋儿哥把刚才沾了蓝色的画笔在清水里涮了涮,沾了自己新调了颜色,眼角往一边正在震动的手机上看,屏幕上显示着三个字儿,朐施然,他盯了一会儿,没管,拿画笔往纸上抹了颜色。

  他看了看坐在Cao地上的大黑子。

  真要这样一辈子,该多好啊。

  “行啊。”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把手、头伸出车窗是不安全的,请勿模仿。

  抢劫是犯法的,请勿模仿。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铁蛋儿哥撂了画笔,朝大黑子招了招手。

  大黑子像只哈巴狗儿似的,跑着就过来了,坐那儿琢磨了半天怎么夸铁蛋儿哥画技精湛、多才多艺、妙笔生花,来到跟前儿张口就来,“铁蛋儿哥你……”

  “我什么?”铁蛋儿哥抬头看着他。

  “你……”大黑子看着面前用颜料精心描画出来的背景,就连水上的阳光都细致地画了出来,以及只画了一个黑色轮廓的模特本人,一时间所有赞美的话都被咬碎在了牙齿缝儿里。

  在大太阳底下坐了那么久一动不敢动,换来的就是一个烧焦了的黑影儿?

  “我什么?”铁蛋儿哥言笑晏晏,“是不是想夸我?画技精湛?多才多艺?妙笔生花?还有什么四字成语可劲儿招呼。”

  “你,真是,”大黑子磨着牙给他招呼四字成语,“为所欲为。”

  铁蛋儿哥嘿嘿笑了几声,迅速接上了,“为民请命。”

  “命中注定。”大黑子不甘示弱。

  铁蛋儿哥想都没想,直接说:“天作之合。”

  大黑子笑了笑,也开始跟着他的规则说:“相濡以沫。”

  “两小无猜。”

  “青梅竹马。”

  “相敬如宾。”

  大黑子没词儿了,“为所欲为。”

  铁蛋儿哥顿了一下,接:“为所欲为。”

  “为所欲为。”

  “为所欲为。”

  苏慎很容易就想起了还上学的那段儿日子。

  那时候人还很齐,大家彼此之间不管心里知道些什么,但是表面上一片和乐,都傻呵呵的成天乐,班里气氛和普通的学校没什么两样,除了学习就是嘻嘻哈哈的打闹。

  那时候班主任贾老师经常进行语文课堂形式的创新,也是有意识地给同学们换个心情,对于理科班的学生来说,语文课是仅次于体育课的难得的放松课,同学们也都很愿意配合贾老师的创新。

  有一回,贾老师想了一个猜成语的游戏,两个人配合,一人说出成语的意思,另一个人猜,也是为了检查同学们平常对成语意义的掌握情况。

  胖子和燕儿上去,两个人连个七月流火都没形容上来,急得燕儿团团转,胖子在那儿抓耳挠腮,手舞足蹈,“就天上唰唰唰下太阳,烧着了。”

  边“唰”着,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唰”。

  “后羿s_h_è 日?”燕儿在那急,“哪儿有天上下太阳这一说啊!”

  “就一个月份儿,天上下火星子。”胖子说。

  得亏贾老师脾气好,这要是大倪知道了胖子他老人家把天气转凉说成了天上冒火星子,还烧着了,八成得把唾沫星子喷他一脸把他撵出去感受一下七月份儿的火星子。

  谁知道燕儿还捧场,立马喊出来:“七月流火!”

  班里哄堂大笑。

  胖子还在那儿傻,“都笑啥啊?”

  燕儿一巴掌拍他后脑勺儿上,“脸呢。”

  下一组轮到了栾景年和宋海林。

  栾景年描述,宋海林猜。

  俩人一开始进行的很顺利,栾景年形容能力不怎么好,但好歹成语的意思成天记在积累本儿上就是死板板地背,她板着厌世脸,冷冰冰地背成语的大义,宋海林打着哈欠猜。从底下看戏的同学角度来看没大有意思。

  苏慎当时坐在底下倒是觉得挺有意思。

  最后倒计时。

  栾景年瞄了一眼卡片上的成语,没说话。宋海林着急,眼看就要大满贯了,最后一个成语卡片儿,这祖宗怎么停了啊。

  苏慎也在底下跟着着急,谁知道栾女侠突然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又往宋海林那里看,宋海林看见她的小动作之后,也跟着她往他那儿看。

  宋海林突然恍然大悟似的,电光火石之间蹦出来一串词儿。

  “天作之合相濡以沫命中注定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耳鬓厮磨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底下的同学都在鼓掌怪叫着起哄。

  栾景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公布答案:不即不离。

  苏慎当时没明白什么意思,只当是栾景年那一眼是无意的,他会错了意。直到后来,再想起来栾景年在这个词儿上有意无意的提醒,只怕真的是为他们两个好。

  不靠近也不疏离。

  栾景年竟然一语成谶。

  作为苏慎和宋海林这两个人来说,可能这才是长久之计。不得不。

  大黑子戳了铁蛋儿哥一下,“发什么呆呢。”

  铁蛋儿哥回神,指着画说,“你不觉得我画你画得神似吗?”

  “你是指颜色吗?”大黑子给了铁蛋儿哥一个威胁的眼神。

  “轮廓,”铁蛋儿哥心虚地笑,“当然,颜色,也是点睛之笔。”

  大黑子看着坐在画中间的那个人,的确,一眼望过去就知道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越看,越觉得这幅画确实就应该这么画。这个人,就应该画成一个剪影的样子,在一片风景里,虚无缥缈。

  “不即,不离。”铁蛋儿哥突然朝着画嘟囔。

  大黑子看着画里的风景,从里边看出了喧嚣。

  画里边的风景和外边所处的这片Cao地,好像截然两种地方似的,明明长得一样,可里边那个好像有狂风,外边这个只有鸟鸣。

  铁蛋儿哥不动声色地拿过旁边的手机,说:“继续往前走吧。”

  他们剩下的道儿是慢悠悠走的,大多都是撒了半边细土的乡镇中间的路,边上有农田有臭水沟,间或一长串路都得屏住呼吸,铁蛋儿哥就故意作弄大黑子,在一边左戳右戳让他没法儿憋气,同时自己也笑得不行,俩人算是有难同当地吸一大口掺着化工味儿垃圾味儿的空气,然后继续笑。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两个人在路边找了个类似农家乐的小家庭旅馆住下了。

  铁蛋儿哥拿筷子戳着旅馆里给做的米饭,干干硬硬的,他边戳边问:“大黑子啊,说说你打哪儿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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