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罪之梦里故乡少年郎 作者:燕雀之志【完结】(8)

2019-07-04  作者|标签:燕雀之志 情有独钟 都市情缘 虐恋情深 花季雨季

  袁女士:“他还会阻止你和秦芮见面吗?”

  我点点头:“他会尽量阻止,有些时候,实在得见,沈宁宁可推掉绘画课,也要陪我一起,我当他是吃醋,多疑……现在想想,应该是为了保护我吧。”

  袁女士点点头,示意我继续。

  循环赛持续了一个半月,这段时间我和王晋阳都非常忙,对沈宁的关注自然也少了,隐约记得沈宁说他的创作到了瓶颈期,没有灵感,于是每周六他都会独自出去一天,晚上才回来,说是去找灵感,还坚决不让我跟着。沈宁一直是个懂事听话的孩子,父亲很信任他,便也不多干涉。

  我印象比较深刻的是打完比赛的第二周周六,我跟何川打电话闲聊到很晚。那天,沈宁很晚才回来。听见他房门打开的声音,我跟何川CaoCao告别,挂了电话跑去看沈宁,我们进彼此房间从来没有敲门的习惯,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沈宁正在换衣服,□□裸的身子上全是颜料,连屁股上都是。

  “你这是掉进调色盘里了!?”我问。

  “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啊!”沈宁拽起床单就往身上围,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听得出他很生气:“出去!”

  我吓了一跳。退出去以后,自己开始瞎捉摸,据说搞艺术的人脑子跟普通人不一样,在我们看来怪异的行为,在艺术家身上就是灵感,沈宁许是也做了什么激发灵感的事,对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羞于启齿,所以才会如此的吧……我想,沈宁的创作压力可能不是一般的大,与其让他痛苦挣扎,不如好好放松放松,这段时间打比赛,也确实是忽略了他。于是,我偷偷定了一个计划。

  父亲几乎每个月都要出一两次差,我便看准这个时间,偷偷从家里保险柜拿了5000块现金,带着沈宁逃课去了北京。

  因为父亲希望我俩能在高二就参加一次高考,算是提前预热,所以我俩都有了身份证。垚关到北京也就500多公里,坐火车一夜就到了。何川接待的我们,不仅充当了导游,还给我们提供了车辆、司机,和条件很好的免费住处,其实免不免费都不重要,0304年的时候,五千块还是禁花的。

  我们一共在北京呆了三天,看了画展,爬了长城,逛了故宫,游了北海,吃了牛街的绿豆糕,也尝了哈根达斯的冰淇淋,最后一天还去了沈宁心心念念的中央美院。何川给我们照了好多相片,我至今仍珍藏着,每每看到少年的笑容,我都像是回到了当年。

  在北海,路边有画像挣钱的老艺人,沈宁除了几十块钱,将他的画具借来,就着红墙绿瓦,给我画幅肖像。

  那天天很冷,怕我冻着,沈宁将自己的围巾手套都摘下来给我,自己的手冻得通红。画刚一画完,我就将他的双手揣进了怀里,彼时,沈宁笑得幸福极了。

  三天的北京之行沈宁特别高兴,这是他第一次来到祖国首都,三天时间既短暂又充实,我想这次回去以后,他的情绪应该会有所好转。最后一天晚上,我和沈宁肩并肩躺在酒店的床上,你一言我一语回忆着这三天的见闻,末了,沈宁轻叹一声说:“真想永远不回去。”

  “还有一年多,等你高考考上了央美,就能天天呆在这了。”我安慰他说。

  “但愿吧。”沈宁说。

  “到时候……我们可能就不在一起了,你会想我吗?”我问。

  沈宁没有作答,翻了个身将我紧紧抱住。

  “松点好吗,再这么抱下去我又该有反应了。”我着实被勒得不轻。

  “那就做……”沈宁说。

  我下意识地问:“做什么?”沈宁没理我,待我反应过来之后,分分钟红了脸,慌乱之下又说了一句更二的话:“我不会……”

  “那就等你学会再做……”

  我木讷地点了点头。

  沈宁也许是一时情绪失控,而我却当了真。“做”的话题过后,我整个人都跟没了魂儿似的,我承认,的确很没出息。临走时,我厚着脸皮找何川要了男人和男人的片子,回到垚关还上网查了很多资料。我们上高中那会儿,学生都很保守,不想像现在的孩子,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敢做,高中男孩和女孩牵个小手都搞得跟做贼似的,更何况是男孩和男孩,而且还要……做。

  我俩一到家就被父亲堵了门,逃课也许可以解释为小孩子淘气,但偷家里钱的x_ing质可就恶劣得多了。后果可想而知。

  王晋阳知道我俩去北京没带他,气得直嚷嚷,我只能把他垂涎已久的PSP送给他,没料到,刚玩了一天,就被他爸妈发现给没收了,这事让我和沈宁好一顿乐。

  不管是挨一顿揍还是献出一个PSP,对我来说都没有沈宁情绪好转来得重要。我在心里已经认定了他,我的兄弟,我的爱人。

  当然,这些都是c-h-a曲,我心中自有大事。又是一个周六,我急慌慌地将所有准备工作做好,等到独自出门的沈宁回来后便偷偷潜进了他的房间,急吼吼地扑上去时,却无意中发现他身上一片一片青青紫紫的痕迹,那真是个混乱的夜晚,我□□高涨,外加偷偷摸摸做贼心虚,本就手足无措,没曾想又看到这样一幕,我问他是不是跟人打架了,他摇头,那是不是被抢劫了,他还摇头……我威胁他说,如果不交代实情,我就告诉父亲,似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沈宁无奈,倾身吻住了我,沈宁的唇又软又热,那美妙的触感,是我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我被吻得七荤八素,什么都忘了问,一个翻身准备将沈宁往床上带,突然,门外一声巨响,差点吓萎了我,我俩瞪着眼睛静止半天,才听到父亲的声音喊:“我把花架撞到了,小淮下来帮我整理一下。”

  我冷静了好半天才下楼,帮着父亲和保姆阿姨们一起收拾了半天才完事,正当我准备转身回房时,父亲叫住我,给了我一个晴天霹雳,他说,刚得到消息,远在英国的外祖父病危。

  我和父亲急慌慌地去了英国,谁也没注意我们离去时沈宁无助的神情。自此,我错过了挽救沈宁的最后机会,也终是错过了他的人生。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几乎就是在高二那一年时间里,沈宁乱了方寸,我被假象迷了双眼,回想起来,其实还是有很多非常明显的线索本应该注意到,比如沈宁每周出去找灵感,却在那段时间里一副作品也没画出来,比如从来不曾旷绘画课的他,会以身体不舒服为由频繁取消课程,再比如那一身的颜料和青青紫紫的伤痕。如果有一次,我能追究到底,也许,沈宁就不会发生之后的那许多事了……

  在此,我必须告诉所有看到我和沈宁故事的人,罪恶和暴行并不总是面目狰狞,它来时也许正披着华丽外衣,泥足深陷时方才看清它的面目,却也为时已晚。施暴者的脸也并不总是猥琐残暴,他可能玉树临风、气度不凡,你被他的样子蒙蔽,他才好从容不迫地下手。被侵害的对象,更加不会局限在女人、孩子这些弱势群体中,只要他洞悉了你心里脆弱敏感的那个点,即便你是身高八尺的大小伙子,他依然可以逼得你毫无还手之力……秦芮,就是这样一个直击人心的高手,纵使沈宁已经足够强壮足够睿智,也没能逃过他的魔掌。

  “那你觉得,沈宁心里的那个被利用的弱点,是什么?”袁女士问。

  我沉吟片刻:“我猜……是我。”

  外祖父的情况并没有我想象得严重,医生说是抢救及时,但毕竟上了年纪,随时都有再次发病的危险,外祖父说自己时日无多,希望我和父亲能去英国陪他走完人生的最后几年,父亲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从英国回来后,我不忘询问沈宁身上的伤,他说,他确实为了寻找灵感而做了一些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情,天真的我,竟然信了。

  我和父亲离开前,父亲单独找沈宁谈了一次。沈宁告诉我说,父亲让他继续住在我家,保姆佣人都不解雇,还说会每个月给他寄生活费,让他安心高考,考上他心仪的美术学院。我很高兴,这样的安排应该会让沈宁好好度过我们分离的这段日子。

  虽然心里不舍,但我安慰自己,这是上天给我俩爱情的一个考验,我对沈宁说:“等外祖父情况好转,我便回来,跟你共度一生。”沈宁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是你最后一次见沈宁?”袁女士问。

  我答:“是的。我们分开后就是高三,沈宁忙着高考,极少跟我打电话。高考他没发挥好,只考上了当地的垚关市美术学院,父亲建议他复读,但他不想。刚开学,他便搬出了我家住进学校。起初,我们还有电话联络,后来他说电话会打断他的思路,他还是喜欢写信,所以我们都是email联系。王晋阳考去了北京,跟何川会合,头两年假期回来还能约到沈宁,后两年便约不到了,这时,我才惊讶于自己和沈宁之间的联系,也已经只剩一个email地址而已。至于秦芮,自从我离开垚关,就再没联系。”

  父亲安排我在英国入学,外祖父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好,医生说是因为我们来了,他心情好,这对我来说是种鼓励,我更加用心地照顾外祖父,希望他能长命百岁。大概两年吧,我见外祖父无恙,便想回国找沈宁,但父亲说至少要完成学业,拿个证什么的,国内很认这个,于是,在父亲的安排下,我投入到大量的学习中去。

  我有自己的考虑,同x_ing恋在华人眼里一直是悖德的行为,若想跟沈宁长相守,就必须有赚钱的能力,到时候就算父亲不同意,我也能有坚持的资本。

  没想到,我这一坚持,竟又是5年。怕沈宁动摇,我每晚短信跟他说晚安,每周给他email长信,告诉他我在这边的近况和对他的思念,他也会跟我谈论一些他的生活,从大学生活,到工作单位,只是,他极少给我发照片,他说他不爱照相,想跟他视频,他也说不会。分离的时间太长,有时我都在怀疑,沈宁是不是我臆想出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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