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蓝歌 作者:丁九丁(上)【完结】(21)

2019-07-02  作者|标签:丁九丁 青梅竹马 年上 双向暗恋 强强对抗

  于南望低声道:“你说得很好,我喜欢你用自己的语言描述你的想法。真的,非常喜欢。”他引着祁蓝走到窗前。窗外,一弯清月已经升起,冷光四s_h_è ,不见星辰。于南望低声吟哦道:“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

  我给你我的书中所能蕴含的一切悟力

  以及我生活中所能有的男子气概和幽默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

  这首诗十分陌生,祁蓝从未听过,可于南望吟诵得深情款款,那诗旋律极其优美,描绘了一名眷恋着爱人的男子,双眼盛满忧伤,希冀与绝望同时在诗中显现,在月光照耀的别墅顶层,在这满墙枪械的画室,在这相识不过48小时的男人身边,此时此地听他吟诵一首陌生诗歌,这种体验新鲜而奇妙,还伴随着隐隐的不安。

  于南望继续吟诵道:

  “……

  我给你我设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

  不营字造句,不和梦交易

  不被时间、欢乐和逆境触动的核心

  ……

  我给你我的寂寞

  我的黑暗

  我心的饥渴

  ……”

  他转头望着祁蓝念出最后一句:“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第20章

  于南望轻轻道:“博尔赫斯,伟大的阿根廷诗人。这首诗叫做《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是一首来自八十年前的情诗。”

  祁蓝被于南望的眼神所吸引,这俊美的男人沉浸在对诗歌的吟诵中,眼神缠绵悱恻,交织着凄美与虔诚、感动与绝望、脆弱与坚强,祁蓝一时间读不尽那眼神中的复杂与深情,却深深被这首诗所打动。白还歌日常读书虽多,却绝少与他探讨诗歌,今夜于南望完全无意探讨,只是随口吟诵,想不到这些文字竟有如许力量,绕过国家与时空的落差,在某个郊外的夜晚击中了经常自诩为学渣的祁蓝。

  祁蓝赞道:“确实是首好诗。”

  于南望用力撑着窗台,额头几乎抵在窗上,仰头望着月亮道:“人在孤独的时候,要表达的东西,总是最接近生命的本质。x_ing,是欲望之源,是永恒的光与火,罪与恶。绕过复杂的人x_ing,直指核心。优美婉转的情诗,或是不加遮掩的画,都是在表达这样的主题。我试图用枪来表达最原始的欲望与罪恶,我很高兴你看出来了。”

  他扭头望着祁蓝,祁蓝也正看着他,于南望笑了一下,只是那眼中并无笑意,反而带着几分苍凉。他离开窗户走到对面的墙边去,那里大幅白布遮挡着一个高大的画架,祁蓝道:“这是什么?”

  “准备好了吗?”于南望又笑了一下,“你猜不到你会看见什么。”

  祁蓝抱臂斜睨着于南望随口道:“火箭炮?装甲车?”

  于南望笑道:“估计你也猜不到,这张画没有给任何人见过,作为猜出枪支寓意的福利,给你看这张画。”他如魔术师般伸臂,“唰”一下扯掉白布,祁蓝禁不住“噢”了一声,他是真真正正再也想不到那下面是于南望的自画像。

  是一副水彩半身像。画面上的于南望只穿一件白衬衫坐在窗边,回首望着屋内,屋内散落着一些画纸和画架,似乎表达的就是他在这间画室的情景。画风基本写实,画中窗外似乎也在早秋,阳光若有若无,近处树叶由绿渐橙,远处绿Cao萋萋,Cao尖挂着白霜。更远处有山,有云,一点金色在山尖闪耀,有黑色鸟群的背影从低空掠过,云的y-in影恰好停在窗前。于南望因为脸转向室内而笼罩在y-in影中,眉眼五官都是淡淡的笔触,像疲倦之后的出神。左手掌心向下搭在窗台上,右手掌心向上摊在膝头,他的面容,他的白衬衫,他的手指与嘴唇,都因为云的y-in影染上深深浅浅的淡蓝。整幅画面色调不多,水彩的晕染明澈淋漓,轻柔雅致,这淡淡的着色又给整幅画面增添了几分忧郁。

  祁蓝抬眼看于南望,于南望轻声道:“画得不好,别笑话我。”

  “不是。”祁蓝抿着下唇摇头,“你画这个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很冷?”

  “为什么这么说?”

  “你的肩头是缩着的。”祁蓝指指于南望的身体,“你现在完全舒展着,可画里不是,脖子和肩头都没伸开,含胸,弓背。我要是没见过你本人可能意识不到,见了你本人就发现这画里人挺颓的,而且你画里手指很奇怪。”他歪着头看了片刻,“右手中指屈起的角度太深,不是正常范围,感觉像腱鞘炎。你现在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至少小三四岁,但画里看着大很多,法令纹和眼袋都出来了,嘴唇的颜色比眼睛还淡,瞅着不但冷,还很累。”

  他看看于南望:“不是体力上的累,不管你是骑马打猎还是跑步游泳,运动之后的累会伴随着轻松愉悦。这个画儿……”他笑了一下,“我乱说的啊,说错了别介意。看着是心累,加上这个冷,是心寒。还有看这个景色跟现在外面差不多,不会是刚画的吧?”

  于南望吸了一下鼻子,祁蓝道:“你冷?”

  于南望掩饰着笑:“没有,不冷,不冷。我觉得呃,你说得挺好的。真的,真挺好的。”一边说着一边掉过头去,微笑着摆弄画框下的架子,把脸背着祁蓝。祁蓝一边笑一边动手拽他:“我说错了你当面笑也没问题,别藏着了喂!”

  他手上力气不小,于南望没提防他生拽,顿时被拽得一个踉跄,和祁蓝站成面对面。一双轮廓清晰深邃的眼睛s-hi漉漉的,抬眼望一下祁蓝,又迅疾转过目光去,祁蓝一惊,也是赶紧放了手,喃喃地道:“那个……”

  “什么那个!”于南望一甩手,像是发火又像是转移话题,“当然是刚画的,累得老子现在还手疼……”

  他这一甩不要紧,失手将半罐颜料打翻了,淋淋漓漓地洒得到处都是,自己手上身上沾光不少,再一看祁蓝,连脸上都溅了数道Cao绿色,于南望吃了一惊,赶紧过来一边道歉一边替祁蓝擦脸。他手边没东西,慌乱中便扯起自己衣袖擦,谁知自己衣袖上颜料更多,擦了两下拿起来一看,祁蓝一张俊脸被抹得如同京戏中的程咬金般绿了一片,在灯下还泛着点点金光,顿时有些傻眼。

  祁蓝伸手在脸上一抹,只见满手都是绿色,只以为于南望故意背着他准备抹他一脸油彩。这种事儿他读书时常干,门上扣水桶,坐垫下塞蛤蟆,说着你脸上有个蚊子,实则挥人满脸红墨水,纸上用大头针扎出个王八图案,折成纸包包上粉笔灰,看谁穿了深色衣服便朝背后一拍,一个白王八栩栩如生在背上爬。他这么一抹看见自己满脸绿,先愣怔一秒,于南望见他愣着,心里大为不安。好不容易哄得祁蓝登门好大献殷勤,可千万不要在这件事上绊了跟头,心念电转,盘算了几十个道歉的理由,一时间却拿不定主意。祁蓝愣怔,他也愣怔,便是这会儿,祁蓝猛然cao起旁边一罐明黄颜料向于南望泼去,哈哈大笑道:“还你!”

  于南望猝不及防,被泼得满头满脸,祁蓝跳起来就逃,躲在一只画架后又朝于南望泼了一罐银蓝,于南望这次倒是有所防备,迅速闪身,那蓝色泼在他裤脚上,总算没沾身太多。祁蓝笑道:“诶哟,学会躲了?再试试这个。”说着又泼过来一罐靛紫。

  于南望又好气又好笑,随手抓起一支画刷砸向祁蓝,祁蓝一缩头,画刷带着殷红色砸在对面墙上,溅出满墙泼墨梅花。祁蓝藏在画架后面大叫:“喂,不带用武器的啊!”

  “打到算赢,你管我扔什么!”于南望还是中弹了,靛紫溅在明黄底色上又被他抹一把,看起来像只印象派的蝴蝶。他纵身翻过画架,拎起一罐亮橘找祁蓝算账,祁蓝仗着手脚敏捷,“嗖”一下跳到一张画案后面直嚷:“你不要你的画啦?你的枪都完蛋啦!”

  “要完的是你啊——”于南望抓起一瓶油想往地上砸,一看是松节油又放回去,抓了瓶亚麻油往地上泼,祁蓝一脚踩在上面,险些滑倒,连忙抓着墙壁保持平衡,把于南望一幅巨大的汤普森M1冲锋枪水粉画拽得一塌糊涂,上面糊了老大一个Cao绿色人形。

  祁蓝嚷道:“不能用化学武器!”嘴上喊着手上可不停,抄到什么扔什么,于南望不甘示弱,藏在这边画架底下,两人用颜料瓶做手榴弹互投,画室中泼得狼藉一片,所有画作无一幸免,就连于南望那张自画像都被泼得五彩斑斓。若是整间画室搬到798,一定会引来各路艺术家竞相围观这两位的行为艺术。

  祁蓝一边扔颜料一边喊:“里面的嫌疑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即投降!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于南望抱起整只画架扔过来:“给我准备一架直升飞机!加满油!里面放满钱!我要去美国!”

  祁蓝一缩头,画架砸在画案上“咣当”一声响,祁蓝趴在地上喊:“有话好好说,别扔炸药包!”

  “给我准备两千万现金,一分钱都不能少!”于南望气势汹汹连嚷带扔,祁蓝伸出头来说:“于总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这么大集团老总逃出境就带两千万?”于南望怔了怔道,“那怎么说,我看电视剧里台词没有超过这个数的。”

  祁蓝从画案底下爬出来了:“你得这么说,首先要求对方把枪放下,踢过来,至少踢开,然后再提要求,要钱还是要什么。直升机去美国太艰难了吧,现在常用直升机最远航程也就是一千公里,你都逃不到台湾,过长江就得迫降了。两千万现金的案子我还真遇到过,光钱就有三百公斤,再加上箱子,你怎么扛?我体重七十八公斤,你等于一次x_ing扛四个我。来你现在扛一个我跑两步试试,按体能要钱,不行别硬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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