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凡尘+番外 作者:一叶苇(十一)【完结】(79)

2019-07-01  作者|标签:一叶苇 强强 边缘恋歌 布衣生活

  玉芳把他接过去,放在被窝儿里,去拿毛巾给他擦脸和手。

  秀梅招呼着孩子们吃饭,把孩子们都安置妥当后,她又用托盘端了馍菜汤,去给柳侠送。

  她刚出去,柳凌就进来了,他和玉芳一起盛了一小锅稀饭,又提了一袋子菜,去给柳长春那边送。

  一般来说,发生了柳侠和猫儿这类的事,猫儿都回家了,两家肯定也要暂时分开,可柳魁、柳川、柳凌都不愿意这么做。

  他们觉得,两家现在人口都不少,平常的日子里分开还无所谓,吃饭什么的可能还更方便些,但今天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分开,一旦分开,可能以后永远都回不来了。

  玉芳安置好了瓜瓜,让洁洁看好一群孩子,自己端了饭菜来到孙嫦娥屋里。

  孙嫦娥没有哭,她好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回到屋里后便一言不发,一直呆呆地坐着,眼睛里没有焦距。

  柳魁坐在她身边,握着她一只手,默默地陪着她。

  本来是让秀梅和晓慧陪着孙嫦娥的,可秀梅一看到孙嫦娥这样,自己先哭了起来,害的晓慧也跟着掉泪,柳魁觉得这样不行,就让她俩先去干别的了。

  人的情绪是会互相传染的,如果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到了悲观绝望里,然后再他们彼此感染,到最后可能本来一件小事,却被渲染得比天还大,并且没法解决,而不解决的话,那这世间就没有活路了。

  反之,如果陪伴的人心很大,觉得今天的事根本就不算什么,再举几个比这件事更艰难、最后都安然度过皆大欢喜的例子,当事人肯定不能一下子就从伤心难过中解脱出来,可至少不会再钻牛角尖,满脑子都是天塌地陷死路一条。

  但面对今天发生的事,柳魁就算心再宽大,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母亲。

  他没办法说孙嫦娥弄错了,柳侠和柳岸不是那个意思,因为柳侠和柳岸说的足够直率明白。

  他也不能说那种事其实没什么大不了,他知道,那种事在现在的中国,非常非常大,大到足以毁掉一个人的一生。

  他更不能说让孙嫦娥尽管放宽心,他去教训柳侠和柳岸,保证他们迷途知返回头是岸。

  两个男人相恋在当今绝对是大逆不道的罪名,柳侠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他明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却还是选择向自己敬爱的父母坦白,可知他的决心之坚定。

  柳魁十分了解自己的弟弟们。

  柳侠看起来热血冲动,偶尔甚至会让人觉得鲁莽,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恪守着他做人的底线,这让他有足够的底气坚持自己的决定。

  在今天这件事上也一样,柳魁凭直觉就能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可能说服柳侠,柳岸也一样。

  柳岸在其他事情上表现出了远远超出父亲柳茂的豁达和坚韧,但在感情上,他和柳茂却惊人地相似,丹青不渝,赤石不夺,柳魁相信,今天他既然当着全家人的面承认他接受柳侠的感情,如果柳侠有一天回心转意改弦易辙,柳岸会选择和柳茂一样,一个人守着自己的爱情,孤独至死。

  所以柳魁知道,他不能为了安慰母亲,逞一时口舌之快,给出自己不可能兑现的承诺,那样只会让父?c-h-a??母亲多失望一次,多经受一次打击。

  可是,如果不能安慰母亲,宽他的心,他现在又能说点什么呢?所以,柳魁只能一直默默地陪着,让她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依靠。

  玉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柳魁站起来去搬小炕桌,心下略微松了一点点,他总算能找到一点由头和孙嫦娥说话了。

  “妈,吃点饭吧。”柳魁端过稀饭,送到孙嫦娥面前。

  孙嫦娥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饥,你吃吧孩儿。”

  玉芳坐在孙嫦娥身边:“姑,再大哩事,也不能不吃饭呀,少和两口中不中?”

  孙嫦娥还是摇头:“我不饥,心里头堵着,吃不下,你去照应瓜瓜吧妞,我没事。”

  秀梅和晓慧自己都不太清楚事情的原委,也就没有和玉芳说什么,玉芳到现在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孙嫦娥的表情又太过平静,让她以为孙嫦娥只是跟柳侠和猫儿置气,并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她接过了柳魁手里的饭碗,再次劝说:“姑,就喝两口,暖暖胃,要不俺大伯知你啥都不吃,该着急了。”

  孙嫦娥接过碗,手放在腿上,没有再动,继续发呆,胸口却开始大幅度的起伏,好像喘不过气来。

  玉芳这才觉得事情好像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她惊恐地看着柳魁:“大哥……”

  柳魁把饭碗接过来,让玉芳把炕桌搬走:“玉芳,你先去吃饭吧,一群孩儿也等着你照应呢,我搁这儿看着您姑就中。”

  玉芳点点头,担忧地看着孙嫦娥,退了出去。

  她和孙嫦娥是堂姑侄,两个人平常很亲,但是玉芳知道,再亲,在不便为人所道的家事上,自己也不能话太多。

  柳魁坐回孙嫦娥身边,拍着她的背:“妈,妈,你别生气,别生气,事儿早晚能解决,肯定能解决……”

  孙嫦娥的眼泪终于下来了,她看着柳魁,无助地问:“咋解决呀孩儿,你没看见,小侠都亲了猫儿了,猫儿跟老二是一样哩性子,认死理儿……,孩儿呀,你说,咱家这是咋了呀?小凌叫个没良心哩伤成那样,现在小侠又待见猫儿……,啊呜呜……,肯定是我做了啥孽,老天爷来惩罚咱家来了……”

  柳魁眼睛红梆梆的,一直拍着孙嫦娥,翻来覆去却只有那两句话:“不是妈,不是,没有比你更好哩娘了,老天爷罚谁也不能罚咱家……”

  …………

  另一个窑洞里,柳侠也是粒米不沾。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了足够的心理建设,把父母家人的反应都考虑到了,他知道自己肯定会心?j-ian??受家里人,但因为知道结果肯定是美好的,所以他能接受家里人暂时的痛苦。

  可是,现实完全不是这样,看到父母都被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他害怕的心都在颤抖,这和他预期的相差太多。

  以前他淘力,父母大哥逮着他就是一个揍,他以为这次也会是那样,因为他现在伤着,大哥他们不能揍他,那他应该会迎来一阵狗血淋头的责骂,他嘻皮笑脸受着就可以了。

  但是现在,没有人打他,也没有人骂他,甚至一句重话都没有人说他,可这种看似平静的气氛,却让他发自内心地感到恐慌,他害怕柳长青和孙嫦娥会给气出真的病来,他害怕柳岸看到家人的反应后被负罪感压垮,他更害怕家里人把一切都归罪到柳岸的身上。

  今天的摊牌是一场意外。

  他的计划是柳岸初三离开家以后,他把自己真正的难受心情再夸大一点,等父母和哥哥嫂子们来安慰他,他趁机说出来,这样,可以把柳岸完全摘出去,所有的责任都是他一个人的。

  家里人开始肯定不会相信,但他这次有的是时间,他总能让他们相信的。

  他那会儿亲柳岸,真的是情难自禁。

  柳岸后天早上离开,他们已经商量好了,柳岸今天晚上回下边的家里,和柳茂住一晚上,所以他和柳岸在一起的时间,就剩下一天一夜,而这一天一夜,他们可能没有一分钟单独相处的时间。

  家里人多,柳侠也喜欢家里人多,但在离别来临之际,他还是想和猫儿有时间过一过二人世界。

  他和猫儿挑明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后,他欢喜之余,心底深处也对他们的感情有着一丝不安,他总觉得是自己把猫儿带到了这条充满荆棘和坎坷的路上,他因此对他们之间的肌肤之亲有点忐忑,总觉得自己是在引诱不懂事的猫儿。

  可是,他每次一点点主动的表示,都会带给猫儿巨大的欣喜,在今天难得的那一会会二人空间里,在离别马上就要到来的时候,他想再给猫儿一次惊喜,他也想再享受一次猫儿的亲昵。

  他记得王占杰跟别人说起他,总说他是比赛型性格,压力越大思路越开阔清晰。

  今天,他自己也有点信了。

  听到柳长青的叫声时,他的脑子里有一声巨大的轰鸣,震得他心里和脑子一起懵了,但他的本能反应却让他赶在猫儿之前占据了主动权,虽然说得仓促不堪,但意思表达得足够清楚了。

  在听到柳长青的呼喊声和说话之间那短暂的时间里,他的脑子闪现出好几个想法,装疯卖傻不承认;或者先承认然后马上认错;或者什么都不说,逼迫父母主动开口问;或者长痛不如短痛干脆地承认……,最后,他选择了短痛。

  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痛。

第521章 摊牌(二)

  柳茂和柳岸回家的时候,两个人都表现得非常克制,虽然知道肯定瞒不住,他们却还是想尽量推迟柳长春知道的时间。

  可情绪这东西,除非修炼成神,否则没有人可以收放自如。

  柳长青看见他们的瞬间,就感觉到了异常,他是个慈祥温和的爷爷和父亲,但这不代表他没有自己的坚持,柳茂心里乱的厉害,一时连个合适的谎言都想不出,就故作轻松,想把柳侠和柳岸之间的事淡化一下说出来,既能让柳长春有个心理准备,又不会受到太大的惊吓,但他刚说了一句“猫儿和小侠办了个气人事儿,我怕俺大伯生气,就叫他先回来”,柳长春拉过羽绒服就往外走。

  柳茂拦住了他。

  柳长春说:“小侠跟猫儿成天不搁家,随来随去哩小事,全家人都不会跟他们计较。”

  他的意思很明白,他知道肯定出大事了,如果柳茂和柳岸不跟他说,他就上去问。

  刚刚经历了一次始料未及的摊牌,柳岸看到了突如其来的变故对柳长青和孙嫦娥带来的伤害,他不想让柳长春也跟着遭受打击,可是,如果他和柳茂现在不说,柳长青和孙嫦娥还有一大家人就得在自己伤心难过的同时,还要时时处处想着怎么隐瞒柳长青,这种情况对其他人非常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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