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x定点+番外 作者:Asherah/asherahduan【完结】(11)

2019-07-01  作者|标签:Asherah asherahduan

  “我只是没有想明白,杜卡斯博士。”亚当杵在原地一动不动,最终开口说:“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鸿睿打断了他的话:“亚当,你没什么需要想清楚的,也没什么需要做的。因为我们之间什么也不会发生。我不和周围工作的人搞在一起。而我也对我自己的现在私人生活很满意。”

  “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的想法和你没有关系。我的确对你有好感,但我没打算发展下去。”鸿睿指了指他们之间相隔的三米距离说:“我和你之间只有单纯的工作关系,你问问题,我回答,仅此而已。比赛结束之后,你不会再见到我。”

  亚当听见那句不亚于告白的话,他那颗慌乱的心突然又安定了下来。鸿睿的声音驱散了他脑中混沌而y-in暗的风暴,亚当终于能专心思考眼前问题。然后他听见了鸿睿对他们关系的宣判。他们的关系,不管他们之前是怎么样的关系,亚当知道从此一落千丈。

  鸿睿向亚当走过来,亚当待在站原地一动不动,还未从鸿睿的结语之中缓过来。在那样狭窄的空间里,鸿睿的灵活而迅速地越过亚当,甚至没挨到亚当的衣角。鸿睿推开库房门,朝外面走去。

  “我想要去楼上。”亚当赶在他离开之前,迅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想要去楼上实验厨房,没有哪个厨师不想要去楼上实验厨房。

  鸿睿背着他挥了挥手:“你想清楚再决定。”

  汀诺站在门外堵住亚当去路。他耸耸肩膀,张开手臂,一脸‘你一定是在逗我玩’的表情发问:“哥们,你先前到底在犹豫什么?”

  Chapter 17 剃须

  亚当在Alimentum的工作又换成了午市。一般情况下汀诺和小简在Alimentum蹭过了晚饭就下班。自从亚当改到楼上工作之后,就不再做员工餐。汀诺懒得在店里吃晚饭,下班后便直接回家。

  楼上的工作朝九晚五,亚当还赶得上回去开晚市。卡拉对此很满意。

  和楼下比,楼上几乎就是一个实验室,完全没有楼下分秒必争的紧迫感。亚当第一天过去的时候,心里忐忑不安,生怕自己在鸿睿面前行差踏错。

  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是多虑了。汀诺很热情地给他介绍仪器,小简鼓励亚当多问问题,她会和蔼而详细地回答亚当所有的疑问。鸿睿从不闲聊,开口不是交代任务就是解答,保持了他一贯简洁高效的风格。

  一般鸿睿布置下任务后,就坐在亚当曾经躺着过夜的那张沙发上看书或者看电脑,他的面前常常摆着一杯美式清咖啡或者伯爵茶。泡咖啡的任务一般都在汀诺头上,偶尔鸿睿自己会去泡茶。汀诺不喝茶,有时候小简会借着鸿睿已经烧好的水,给大家泡些果茶。

  在干活的间隙,亚当会偷偷瞄向哪个角落,看鸿睿低头的侧影。

  汀诺是一个很爱闹的人,他会在工作的时候和小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或者开玩笑。偶尔汀诺说话声过大,亚当能看到鸿睿微皱的眉,但是鸿睿从没因此打断或者斥责汀诺。当他们在流理台上说到高兴处,亚当也会下意识地看向哪个方向。那处角落是一个闭塞的孤岛,外面十分的欢声也不见得有一分能传到岛上去。

  亚当看不得这样。

  亚当觉得自己也是很莫名其妙。在刚窥破秘密的时候,他尴尬得不敢面对鸿睿。而现在秘密已经不再是秘密,鸿睿表明他们之间不会有私情的时候,他又忍不住想要去接近鸿睿。

  一开始亚当觉得偷偷看几眼就很满意,到后来,他又想要去和他说说话。

  亚当拿了一个装着土豆泥的碟子,大着胆子走过去找鸿睿, “我有个问题,可以打扰你一下吗?杜卡斯博士。”

  鸿睿手指压住书页。他抬起头,靠在沙发上仰头,目光冷淡,“你说。”

  他们今天的实验是用不同的方法烹饪土豆泥。他们使用了赤褐马铃薯,梅里斯吹笛手等富含淀粉的品种,对比使用育空黄金或者手指等包含腊质的马铃薯做出来的效果。他们同样对比了使用食物处理机集和压泥器出来的结果。

  但亚当不明白的是,这些实验都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所有的马铃薯都被装在真空袋里,在70度的恒温水浴中烹煮了半小时。亚当不明白其中的原理,而鸿睿还没有将结论整理到笔记本上。

  亚当站在鸿睿面前,看着鸿睿的眼睛里面有着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期待。

  鸿睿想了一会,回答道:“那是因为马铃薯里面的淀粉在受热时会开始吸水。在高温下,淀粉会破裂然后撒出由直链淀粉所组成的粘胶。这些直链淀粉会让马铃薯泥成为黏糊糊的东西。而一道好的马铃薯泥应该是清爽而蓬松的。提前预煮能稳定淀粉,避免后来加温所产生的大量黏胶。压泥器比食物处理机有更好的效果也是如此,因为压泥器对细胞所产生的破坏更小。乔艾尔侯布雄发明了以细目网筛压泥的技巧,则将烹饪对细胞所产生的破坏降低到最小值(*注一)。”

  “那么法式的芝士大蒜土豆泥(Aligot)呢?那道菜需要靠搅拌让马铃薯的口感变得有弹x_ing——我猜搅拌本身就会破坏细胞壁,听起来这道菜是需要利用那些黏胶。那要怎么样处理才是最好呢?”

  鸿睿眼睛一弯,垂眼突然笑了,他笑起来候整个人都柔和了。但鸿睿似乎想到了什么,很快又敛去笑容,他说:“没错,亚当。这道菜的确是和普通马铃薯泥反道而行。你不用担心预煮,放心用食物处理机把土豆泥搅拌成泥。但是这道菜的关键在于芝士的蛋白质带有正电,它们会和带有负电的淀粉分子结合。两者的链接会让马铃薯泥充满延展x_ing和弹x_ing。如果你要做这道菜,搅拌的时间不要过久,3-5分钟就正好。过久会把薯泥变成橡胶。(*注二)”

  亚当其实并没有听清鸿睿后来的解释,他正回味鸿睿那一瞬间的微笑。他的心因为一个笑容满涨的像是要充满整个房间。可鸿睿收起笑容,整个房间顿时暗淡了。亚当胸口一堵,闷的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以后他才明白那种感觉是酸楚。

  “你听明白了吗?”鸿睿见亚当没有回应,又问。

  亚当已经学到了在鸿睿面前一定要尽快回答的教训。他点点头,强迫自己用正常的声调回答:“杜卡斯博士,我明白了。”

  鸿睿低下头,眼睛回归到书本之上,不再理会亚当。他对待亚当的态度就像亚当只是他手下一个普通员工,尽职答疑过后便不再费心。亚当站在原地呆了一秒,然后转身走向汀诺。

  如果是曾经的亚当,会觉得鸿睿翻脸快如翻书,但现在,他已经领悟到鸿睿转变的原因。而亚当一点也不想要这样。

  在亚当看不到的地方,鸿睿轻声叹了一口气。

  他能感觉亚当频频照拂在他身上的视线,他能体会亚当一次次欲言又止。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感官会被无限放大,就像雷达一样持续接受对方表现出来的每一份情绪。对方每一个感受都会在己身激起更大的回应。

  他从亚当身上的喜悦察觉了自己的微笑。他也同样看到亚当因为自己戴上面具而流露出来的失望。他想要多笑,可亚当喜欢他笑,他就必须少笑一些——更少一些。鸿睿低下头努力看书。20分钟后,发现他自己仍然瞪着同一张书页。

  让亚当在这里工作,让他的生活比他想象中还要艰难。简直是一个折磨。

  鸿睿甚至产生了干脆给自己放个假,好离亚当远点这样的念头。最好是一个月的长假,那么当他回来时,比赛已经结束,亚当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度假对现在的鸿睿而言是一个奢侈的愿望,鸿睿需要汀诺尽早设计出新店的菜单,好让盯着他后背的投资者满意。

  但从好的方面想,很快就是周一日常休假了,鸿睿对自己这么说。至少有那么一天,他可以远离亚当的影响。

  鸿睿拿出手机,找出卢迪的号码。

  [H:周一有空吗?周日晚上也行。]

  [R:我周一下午排班,但周日没事。你家还是我家?]

  [H:我家。除非你把猫送走,过敏。]

  [R:我从剃须店出来就给你短信。]

  鸿睿深深呼了一口气,放下手机觉得稍感安慰。

  亚当站在镜子面前,摸着刚刚沐浴完显得s-hi润的胡茬。洗手池边正放着一把刚拆封的手动剃须刀。亚当把剃须泡沫在脸上抹开,整个下巴都被白色的泡沫包裹着。亚当握着剃须刀迟迟下不了手。

  也许是看他在洗手间里面呆的有点久,卡拉敲了敲门,问:“我可以进来拿棉签吗?”

  卡拉拿了化妆棉签本来打算转身就走,她瞧见了亚当脸上的泡沫,“我以为你第一次刮脸被割伤以后,就发誓再也不用这玩意了。”

  亚当偏着下巴,剃须刀在下巴滑下第一道痕迹,他含混地说:“总要再试试才知道适不适合。”

  第一下很顺利,他又刮了第二下,这一次他可没那么好运气。皮肤上火辣辣的一阵烧,一缕鲜血渗入白色的剃须泡沫里。

  亚当嘶了一声,但他准备置之不理继续刮下去。

  “等等。”卡拉说:“真不敢相信是我来告诉你怎么用剃须刀。亚当你脖子抬高,皮绷紧。手上的力度再轻点,就只是轻轻的滑过,不要太用力。”

  亚当照着卡拉的话刮了第三下,他再次割到了自己。

  “你真是笨手笨脚的。”

  亚当放下手里面的剃须刀,恼羞成怒地瞪着卡拉:“请你出去好吗?我本来就很紧张了,你还在一边讲话,就搞得我更加紧张了。”

  卡拉耸耸肩,走出浴室:“刮个胡子有什么好紧张的,我每两天都要刮次毛,哼着歌就能搞定的事情被你弄得像是生死相关的大事。”

  亚当立刻把卡拉关在门外。他叹了一口气,看着锋利的刀刃,咬咬牙拿着刀片再次往脸上靠。等到他洗干净脸上泡沫后,不出意外的看到脸上有几处新鲜的血痕。

  亚当打开门看到卡拉正站在门外,她的手里捧着些瓶瓶罐罐。卡拉在他脸上一扫,把手上那些小罐子塞进亚当手里说:“我这没有须后水,但是有爽肤水,把爽肤水拍在脸上可以收敛毛孔。如果皮肤出现痛痒的症状的话就用点润肤霜。我拿了最清爽的给你,不用担心太过于油腻。你要创可贴的话这里也有。”

  亚当想要婉拒卡拉美意,但是卡拉的视线让亚当乖乖闭上嘴,沉默地抹上卡拉给他的产品。润肤霜让他皮肤染上了橙花的香气,摸上去的确是比使用电动剃须刀光滑。卡拉很满意地在他侧脸上摸了几把说:“真好,又软又滑。”

  亚当觉得卡拉的表情就像是在挠一只宠物的下巴。可是卡拉的碰触突然又让亚当想起那天晚上鸿睿用指腹一点点拂过他的下巴和侧脸。光滑的,纤细的手指头,仔细地摸过去,最后又用指尖刮过皮肤,反复徘徊,像是巡视领地。他新剃干净的皮肤上传来一阵绵密的痒意。

  亚当挡开卡拉的手,“这太浪费时间啦。我原来只要20分钟,现在得要一小时才能出门。”

  “每天女孩子花在准备出门上的时间都比你多。而且没那么夸张,等你习惯以后这就十分钟的事。”卡拉被打开手,也不生气,她打量着亚当的脸说:“当男孩子拿起剃须刀后,接下来就是失贞——我知道后者早就离你而去了。但你在和人约会吗?那人一定超级重要,让你改变了那么多年的习惯。”

  “没有,我就是想要试试看手动剃须刀,看是不是和我印象中一样难用。”亚当把那些瓶瓶罐罐还给了卡拉:“谢谢,我要出发,等会要晚了。”

  “放那吧。”卡拉说:“省的拿来拿去。”

  亚当想说他不会再用手动剃须刀了。可他第二天看到洗手池边的手动剃须刀时,鬼使神差地再次拿起来。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他闭着眼睛,他整个侧脸都被人包在掌心。脸上传来的温度让他感觉懒洋洋的,舒适地躺在那一动不动。有人用手指轻轻抚摸过他的脖颈,描画着亚当脸部轮廓,沿着下巴一直摸到耳朵。那人的指腹很烫,却很干燥。亚当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挠中痒处的猫,眯着眼睛,微笑着放任那人的手指游移。他偏着头,把更多的皮肤暴露出来。

  那个人手指的力度加重, 指尖微陷进皮肤,比起捧着更像是抓着他的下巴。他感觉到指骨的棱角。他的下颌贴在滚烫的掌心,那人拇指在他刚剃好的脸颊上来回摩挲。力道不轻不重,速度不急不缓,激起一阵阵酥痒的涟漪。就连他的心也一并在这样的碰触中颤抖。

  亚当仍然闭着眼睛,他看不见,也不想要看见。他隐隐知道会发生什么,但这一切都让他感觉舒适而安全,为什么不继续呢?他听见他自己模糊的呢喃。

  黑暗里传来低沉而沙哑的笑声。他的心是一叶帆船,在笑声的波浪里颠簸。他茫然地转动头,去寻找更多的声音。然后是一个吻,落在他的脖子上。

  亚当终于睁开了眼睛。他一掌拍上下颌,那是鸿睿最后一个吻落下的位置。

  “天啊。”亚当掌下的皮肤灼烫。他面颊热的快要冒气,这股热力一直辐s_h_è 到全身。在黑暗里,他尴尬地蜷起身体。鸿睿的气息,手指的热度,以及他在黑暗里侧脸的轮廓都被亚当一点不落的全部想了起来。

  *注一:来自《现代主义烹调。》

  *注二:来自《料理的科学。》

  Chapter 18 卢迪

  亚当站在树下,仰望着那扇橘黄色的窗户。

  他站在原地站得太久,鞋底传来的阵阵寒意让亚当几乎感觉不到脚掌的存在。他在原地跳了跳,活动肢体。他又沿着街道走了一会,没走远,十五米之后又折了回来,他朝前走了十米远,这才折回来。

  餐馆的灯光刚熄灭,一声门响之后,亚当知道晚上锁门的厨师也已经回家。现在这条街道又暗又静,只有亚当一个人正沿着街道百无聊赖地走动。

  必胜客送披萨的小哥骑着摩托车又经过了一次,这一次他朝亚当偏了偏头,似乎对亚当仍在这里有些吃惊。亚当朝他挤出一个笑容,朝巴士站走过去,假装他等的巴士迟迟未来,正走来走去驱寒。

  亚当又看了一眼窗户,仍然亮着灯。

  真是走火入魔,站在别人家门口等人只为了见一面——这简直蠢爆了,亚当连上学的时候都没做出过这样的蠢事。亚当抓了抓头发,自觉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局面,他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但他也不能在这里坚守到天明,他可能会被冻死的。亚当头脑发热的冲动劲在半小时前就被这冬日的冷风吹得一干二净了。

  电话铃响,骤然划破寂静的深夜。亚当手忙脚乱地从裤袋里掏出电话,按灭铃音。他还嫌不够,又把手机调成了免打扰模式。他迅速走到公车站背后,眼睁睁地看着卡拉的名字闪烁直到屏幕暗淡。

  亚当又看了一眼那扇窗户,安静地紧闭着,无人开窗查看。他长长吐了一口气,这时卡拉的名字再次亮起来,这一次是短信:“亚当,回答我,你一整晚上都魂不守舍,牛排煎废了三块,发生了什么事?我很担心。”

  没什么,亚当翻了个白眼,只不过他连着做了几晚春梦后确定自己的心思,在琢磨着怎么对春梦对象告白的时候,发现事与愿违。

  卡拉,问你个问题:当你对一个人有好感,明知对方也单身的情况下,有什么会让你坚持要和对方保持距离呢?

  因为你并不是单身,宾果,答对了。他真想就这么回复卡拉,但他不能。他也不能不回复。不回复卡拉的话,卡拉就会一直用短信s_ao扰他。亚当按下一行字:“我只是想要问一句话,不要担心。我不是一个人。”卡拉似乎放心了,不再回复他。

  这事要从下午说起。亚当还在实验厨房磨磨蹭蹭地想要怎么和鸿睿说,他想要为之前的惊惶和迟疑为鸿睿道歉。鸿睿把他从困境之中拯救出来,而他回报以怀疑和躲避的态度,就连汀诺都觉得他不识好歹,鸿睿一定会觉得遭受了亚当恶意的揣测——亚当想要道歉,他不应该怀疑鸿睿的品行。

  亚当也想要为他自己的迟钝道歉,他早就应该发现他对鸿睿的感情,普通人不会长期一天只睡5小时,干两份工作,在这里留到半夜只为了可能和偶像见上一面。普通人也真的不会在难得可贵的休息日花上几个小时,给偶像熬上一锅r_ou_酱,并且给对方煮了一冰箱的面。再崇拜尊敬一个人,你也真的不会放任他在你身上乱摸,并且日后在梦里回味。

  即使鸿睿断言他们之间不会有除了工作之外的关系,但亚当觉得那只是鸿睿为了让亚当安心的说词。他想要恳求鸿睿给他一个机会,去弥补他错过的那些时间。

  今天是周日,最后一个工作日,这意味着他们明天都休息。亚当想要问鸿睿想不想明天一起去吃午饭,然后看一场电影,又或者他们可以去伦敦其他的地方走走,也许鸿睿会对泰特现代艺术馆的展品有兴趣,亚当查到那正在展出当代杰出建筑设计的原版图纸。

  亚当忐忑地在脑海里面组织着语言,却见汀诺已经开始收拾厨房。

  “怎么了?”亚当看了看表,这才3点多钟。他环顾四周,鸿睿并不在这里。

  “鸿睿今天让我们早点下班。我们收拾完这些就可以走了。我等会要去和妹子一起吃饭。你呢?你干什么?”

  汀诺快速地收拾清理厨房,小简归档实验记录。亚当磨磨蹭蹭地做着他自己的部分。收拾好了一切之后,汀诺等着亚当一起离开。亚当却表示他还想看一会书,5点的时候再离开。汀诺脸上闪现一丝极为奇怪的表情,压低声音说:“亚当,鸿睿有访客。他可能不希望任何人在这里,毕竟这间房算是他的私人厨房。”

  也许是意识到了对鸿睿的情感,亚当变得非常敏感,他想也不想地就脱口而出:“他在家里约会?”

  “嗯。”汀诺点点头,汀诺看出亚当脸色不太对,出声询问:“你怎么了?”

  “我,我没想到他有对象了。”亚当说,极力表现的镇定,汀诺知道吗?他知道多少?

  “这有什么奇怪的?”汀诺笑了,“上一次鸿睿醉酒,我是先给他朋友打电话的,但没接通,后来只好麻烦你送他回去。”

  汀诺知道那个对象,那么汀诺见过他吗?是什么样的人呢?鸿睿会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呢?而他又会如何与他的约会对象度过这个夜晚呢?他会亲自下厨吗?他会做什么菜呢?太迟了,他明天会和他约会对象在一起,亚当没问出口的话永远都问不出口。

  亚当心里一阵阵的疼。

  亚当已经不记得他是怎么样走出了Alimentum,又是怎么样魂不守舍地在定点小店里做完了一个晚上的菜。他一整晚脑子里想的都是:他有伴侣了,他的伴侣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鸿睿呢?

  这个念头折磨着他。亚当在关店之后,匆匆忙忙地赶到了Alimentum的正门,黑色大门旁边那扇不起眼的小门就是鸿睿的家门。Alimentum的员工通道以及后门在这条街转角另一条街道上。他们看不到这里,亚当不必担心会被夜班的职员认出来。

  昏黄的灯光一直亮着,代表他们还没有入睡。

  亚当遥望着灯光,一直想着那个人,是胖是瘦是高是矮,x_ing情温和还是急躁,他觉得他自己必须要亲自去看上一看,确定那个人比他好上千百倍,才能甘心死心。

  摩托车的声音由远而近,那个送披萨的小哥又回来了。亚当慌忙往树后面一躲,他不知道那个小哥有没有看到自己。

  摩托车熄火停稳,亚当从树后探出头,向街道那边看过去。送餐小哥从后座拿下一个大纸盒,朝鸿睿的门口走过去,敲门。

  一楼的灯光亮了,随即门被打开。一个男人出现在鸿睿门前。他接下那张披萨,声音欢快:“到的好快!真是太感谢你啦!”

  那不是鸿睿的声音。

  那个男人逆光站着,亚当看不清楚他的面孔。亚当忍不住想要走近看的更清楚些。那个男人似乎往送餐小哥手里塞了一张纸币。送餐小哥轻声和那个男人说了些话,又朝亚当的方向指了指,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亚当慌忙又藏入树后,极小心地瞄过去。天色这么暗,他不一定能看到亚当。

  那个男人朝小哥摇了摇头,他手上仍然捧着那张披萨。他走出屋外,朝亚当的方向说:“晚上好,你需要帮忙吗?”

  有那么一刻亚当想要隐藏在y-in影里。但那就是亚当在冬夜里等待的人。他有亚当想要知道的一切答案。而他正看着亚当的藏身地。

  亚当用力跺了跺脚,他从树后走出来,昂头挺胸地向那个男人走去。

  那个男人镇定地站在原地看着亚当大步走来。他披着一件黑色浴袍,光裸着小腿,赤脚站在地上。亚当远远就看清了他这幅打扮,心里翻天覆地的一阵酸楚。他走的更近后能看清那个男人潮s-hi的头发反s_h_è 的灯光,一副刚刚沐浴完毕的样子。亚当再一次咬了咬牙齿才能够继续往前走。他想要去看看他,是怎么样一个人。这股力量支撑着他越走越近。

  那个男人并不年轻,但也并不比鸿睿年长,他和鸿睿看起来年纪相当。但是这个男人明显比鸿睿和善爱笑,他嘴角勾着一抹微笑,眼里挂着一抹戏谑打量着亚当。那个男人有着一头棕发,一双棕色眼睛灯光下散发出温暖的光,这个认识让亚当心脏再一次一抽,又想起鸿睿手机上的那只眼睛。亚当想鸿睿一定很喜欢他,比对亚当的那点好感要多得多的喜欢这个人。

  亚当看不出他的职业,但是他看起来不像是厨师,厨师会因为长期弯腰工作影响仪态。鸿睿站的很直,而这个人的站姿甚至比鸿睿还要挺拔,随便地站在哪里就有股沉稳的气势。他也很习惯他人的目光,被人审视也不会让他有任何不自在。

  亚当把送餐小哥挡在他身后,偏头向屋里看了一眼后问:“你是鸿娅的男朋友吗?”

  “哦。”那个男人反应也很快,这一眼就让他明白过来。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换了一副审视眼神,笑着上下打量亚当。

  后面那个送餐小哥也看出这来是为女孩子争风吃醋的戏码,他讪讪地说原来是这样啊,谢谢你的小费后就匆匆发动摩托车远去。

  亚当没空理会他,专注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竭力搜刮着信息。

  “请进来说话。”那个男人笑着侧身,亚当硬着头皮迈进门。那个男人比亚当甚至比鸿睿都还要矮一点,他低头关门的时候,亚当无意间看到他后颈——那有一处新鲜的齿痕。肌理细致,齿印清晰,亚当几乎可以想象牙齿咬合时候的力度,那是一个独特时刻的印记,那是一个为鸿睿所有的证明……鲜明的图像与声音突然就闯进了亚当的脑海,刻下齿痕的场景已是呼之欲出。

  外面太冷,亚当站的太久全身都冷僵了。屋里的热气突然缠上来让亚当周身骤然发出一层薄汗。亚当的脸带着耳朵都红了个透,他慌忙制止自己胡思乱想,集中精力面对这个男人。

  即使眼前一切的信息都表明了对方的身份,可是他还是想要一个答案,他只要一个答案,就可以死心离开。

  亚当用力地,重重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再次发问:“你是杜卡斯博士的男朋友吗?”

  和亚当的急切不同,那个男人关门后把披萨盒往亚当手上一塞,把亚当当成了人r_ou_桌子。他打开披萨盒,拿出一块披萨,咬了一大口说:“别介意,我好饿,我下午就没怎么吃东西。我一饿心情就不大好。你要吃点吗?”

  亚当摇头。亚当抽了抽鼻子,又被手上捧着的芝士披萨吸引了注意力。那是一张烤的金棕焦酥的厚底披萨,n_ai香扑人,点缀着黑色的胡椒。那个男人扯开披萨的动作拉出千万条细密的丝线。亚当低头瞪着手上捧着的披萨仿佛那就是横刀夺爱的恶人,闷声说:“你订的是芝士披萨,他不吃芝士口味的……”

  “是吗?”那个男人含混地点点头,漠不关心的样子。他飞快地嚼完口中食物之后才说:“难怪他不怎么碰这个,但是我很喜欢这个口味。”

  亚当现在改为盯着那个男人了,一脸不赞同。

  他边吃边撕,不断地往嘴里塞撕成小块的披萨,但一点也不显得粗鲁;他嚼的很快,但一点也不显得狼狈,他显然是很习惯这么吃东西。

  那个男人又从亚当手上拿了一块披萨,看着亚当正色说:“不,我不是鸿睿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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