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回望 作者:剑折思柔【完结】(49)

2019-06-30  作者|标签:剑折思柔

  许旷偷偷掐着自己的大腿r_ou_,生怕自己睡着,感受不到面对面俞明隽的气息了。

  这样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坦诚相见赤诚相对毫无顾忌的空间和时间实在是弥足珍贵。

  等晨光熹微,俞明隽悄悄抽走横亘在自己身上的手,轻声地下了床换上自己的衣服,开门出去。

  他昨天找人和王继猛联络,然后从机场径直赶到了这里。王继猛给他和司机陈喆都安排了房间。为免被严嘉撞见,他早早就离开了许旷房间回到自己房间。

  于是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严嘉晃出房间正对上小院门口走来的俞明隽时,下巴颏都要掉下来。

  俞明隽朝他笑笑,严嘉也报以僵硬的微笑,上前说道:“小安昨天就走了。”

  俞明隽点点头:“我不是来找小安的,我们分手了。”

  严嘉总算得到当事人正面的肯定,一时喜出望外,不知道该怎么调整表情,最后呈现给了俞明隽一脸眉眼纠结带笑的惋惜模样。

  俞明隽心想这演技好像一点没得到长辈和表哥的真传,之前老担心他会发现许旷的不同之处,现在一看好像高估了这小子。

  “我和王老板是朋友,听说你们也在这里,过来打声招呼。”俞明隽信口扯谎,仗着自己演技比严嘉好。

  严嘉哦了一声,看了看身后表哥的房门:“我哥还没起吧。”

  俞明隽点点头,然后说道:“昨晚睡得好吗?我那里半夜听到蛙声,山里这么早就有蛙了。”

  严嘉蹙眉道:“有吗?我从来没发现啊,可能睡得太死了。”

  俞明隽笑笑:“还没吃早饭吧?”

  一听这话严嘉立马想起了结束和俞老板尬聊的方法,于是连连点头:“对的,我过去吃早饭,你吃了吧,那我先走了。”他忙不迭告辞,把俞明隽留在了身后。

  俞明隽本来是要和许旷当面说再见的,他今天必须赶回上海。但是许旷估计昨天太晚睡着的,现在还没起。他站在许旷的房门口想了想,随即打开门,推门正和睡衣脱到一半的许旷面面相觑。

  “诶?”许旷手悬在半空,“太好了,你还没走。”他速度甩了睡衣睡裤套上衣服,揉了两把头发就进去刷牙,几秒后又从卫生间探出头:“等等我。”

  房间里还残留着一点情事后的气味,从室外进来的俞明隽察觉到了,无火熏香没那么好盖味道,所以他拉了窗帘开了窗户通风,满室明亮。

  快要到夏天了。

  他走到卫生间门口说道:“我一会儿就要走了,你随自己吧,这儿挺不错的,多待一段时间也挺好的。”

  许旷刷了牙洗了脸冲出来;“我也回上海好了,玩了一个多礼拜够了,还要复习考研。”

  俞明隽记起他在严嘉客厅看到的那些考研资料,还真是许旷要考。不过这事再议,当下他也不急着问清楚,于是说道:“找人联系王继猛,我外公应该会知道。工商峰会的时候要不是有你的事,我本来是不太舒服的,估计回回上海又要去北京见外公。”

  俞明隽说得含糊,但许旷大致有猜想。江西曾是俞明隽的外公扈绪生主政的地方。关于扈绪生七十岁以后卸职不卸权的传闻他也听说过,所以他猜想有人给俞明隽使绊子。

  这里的水太深,以他的水平压根搅合不进,也不可能帮到俞明隽什么。

  看到许旷若有所思的表情,俞明隽抱住他:“别想太多,巨大的利益可以让我纠合足够多的人。你不因为利益在我身边,我也不希望你掺入那个相互裹挟的圈子。放心,不是什么大事。”

  许旷还想说什么,听到俞明隽继续说道:“王继猛的情人,她在我外公身边也待过一段时间。我是不是和你说过,20岁的时候我觉得世界都是属于我的。但从知道她这个人开始我的世界一点点失去信仰。偶像、道德、忠诚……其实人就是充满欲望的动物。像你这样一心栽在一个人身上的傻子不多,就这么栽下去吧,好不好?”

  许旷点点头:“我不是傻子,我想独吞你,已经贪心得要命了。”

  俞明隽笑笑,亲了亲他:“恭喜你。”

第四十八章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许旷脑海里会蹦出这句诗有些莫名。此刻正是夕阳西下,他站在石桥上远眺,岸边有个老人坐在小木几上搓洗衣服,一只老猫趴在她脚边近乎团成一团打盹。日出日落有迹可循,人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老的。

  他本不应该去思考生命的终点,他这么一个去而复返的人合该一日行歌一日醉,却因为眷恋而顾盼左右。

  距离和俞明隽上一次的见面已经十多天了。庐山之别后几天,许旷就领着严嘉拜别了王继猛和毛阿吉返沪,却不是因为他自己的缘故。

  严嘉的爸爸、薛桦的舅舅严东苑从沈阳回上海后急电严嘉回家,几乎是下了十二道金牌。严嘉闹了半天才晓得,他老总的老公是他爸爸的朋友,他在公司里所有的幺蛾子早被通风报信给了自己的爸爸,包括打架以后请假回家,包括他大笔一挥的辞职信。严东苑因为和东大合作项目的缘故,又考虑到自己外甥,所以给了儿子几分薄面隐而不发,直到严嘉给妈妈打电话兴奋地说起自己要去参加NGO项目了,才被愤怒的老爸急召回去。

  严东苑对严嘉近期冲动任x_ing的表现很不满意,要他好好回去上班。严嘉拗不过爸爸就只好答应,真应了阿吉大师的判词。

  严东苑和黎芳虽然对严嘉风刀霜剑严相逼,但是对自己的亲外甥却是捧着怕摔含着怕化。许旷受宠若惊愧不敢当,依旧住在御景嘉府,并且整晚和俞明隽厮混。

  俞明隽那会儿也是刚从北京回来,两个人一拍即合,闷在俞明隽家里变换场景姿势夜日不休。许旷安慰自己,这是把俞明隽用来熬夜伤身的时间拿来做有氧和无氧运动了,有助他锻炼身体。

  最终两个人荒 y- ín 无度的生活被一通电话终结,还是来自安思微的。

  许旷应这通电话之邀到凤集村参观,真的遇上了之前就听说在的老熟人。本来只是说的过来看看了解一下,许旷却因此打算多待一会儿,由此成了一位编外志愿者。在这里他不用戴帽子口罩不用伪装,就算是薛桦也没关系,感觉生活十分舒适简单。

  现在接近七月,南方的黄梅雨季过了一半,整个天地都被水泽润得雾气浓重。今天是难得漏晴的一天,大中午一行人开着车到了镇上买东西。

  开车的正是许旷的学弟陆瑾瑜,他高一也在曲溪一中念书,后来转学去了北京,考上Z大法学院后又和许旷做了校友。那会儿组织同乡会,一中去Z大的另一个学弟陈臻和他关系不错,给拉了进来,许旷这才知道还藏着个直系学弟。陆瑾瑜是深藏不露的贵公子,为人谦逊低调,又有超出同龄人的成熟和稳重。许旷深感自己虽忝居学长,也不过是痴长一岁而已,两个人因为社团活动和志趣相投的缘故接触很多,直到大四他忙着毕业的事情稍稍少了联系。后来去了上海,陆瑾瑜在学校忙着准备LSAT和托福,最后许旷得到了他去宾大的消息,深感欣慰。与其说陆瑾瑜是他的学弟,倒不如说是一位值得尊重的优秀的同龄人。

  结果好多年后他坐在陆瑾瑜的车上,副驾上坐着陈臻,两个学弟一起称呼自己为“桦哥”,纵是相逢也不识,许旷感慨万千。

  今天的采购任务由三个人分开完成,许旷去镇卫生站配治痢疾和皮肤癣的药,又去了隔条街的防疫站买了成箱的鼠药和杀虫剂。s-hi热的天气许旷不算陌生,但是湖南境内更甚。薛桦估计是过敏x_ing肤质,所以这几天皮肤起疹,许旷夜里痒得睡不着,又怕麻烦大家忍了几天,所以趁这次买药的机会给自己也买点药。

  过敏的苦楚许旷以前没经历过,这回吃了苦头,第一次深刻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一样了。他除了得用另一副皮囊和俞明隽肌肤相亲,更用这副皮囊装作与陆瑾瑜、陈臻初相识,想亲近二人又要装作倾盖如故。鉴于此,许旷开始觉得,再回头重续属于许旷的生活,对他来言或许并不美好。他不是个演技派。

  在石桥上站了一会儿,许旷走回停车的地方,很快陆瑾瑜和陈臻也搬着东西回来了。陆瑾瑜和凤集村的第一书记刘旦宇是X大附中的同学,从美国回来后响应老同学号召来到湘西。至于陈臻,则是跟着陆瑾瑜一道过来支教。

  许旷面上只作不知两人现在的关系,但暗地里偷偷观察这一对他记忆里尚是好朋友的恋人。所以远远看到两个人走来,许旷便觉得爱情和咳嗽一样,确实是掩盖不了的。两个人举手投足间对彼此的专注,便非常不一般了。许旷暗想,他和俞明隽真的可以躲过世人的目光审视吗?又能躲多久?

  陆瑾瑜和陈臻自然不知道眼前这位“桦哥”的心理动态,陆瑾瑜上前递给他一个纸袋:“刚出炉的板栗,虽然不是今年的新果,但是吃着蛮香的,先垫垫肚子。他家的炒花生也好吃,我一起买了。”

  许旷接过纸袋,望向陈臻:“陈臻吃不吃?”

  陆瑾瑜笑了笑:“他一路吃了不少了,壳还兜在裤袋里呢。”说着就拍了拍陈臻形状崎岖的裤袋。陈臻闪了闪笑道:“别戳穿我啊。”

  两个人相视一笑,许旷越发想念俞明隽了。

  等缓慢地绕了不知道几折的s-hi滑山路,车子总算开进了平坦的村口停到了村小学的cao场上。这时候原本微红的天际漫上了发灰的层云,天已经完全暗下来,又是要雨的前兆。三个人下了车,要把后备箱里的东西搬上旁边的村委会小楼。刚走出两步雨就落了下来,许旷手里还托着一箱牛n_ai,连忙低头冲。

  等冲进屋里三个人都落s-hi了大半,许旷放下牛n_ai喊了声“剩下的我一个人拿就行了”就往外跑,出门正遇上撑伞过来的安思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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