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惊婚/军品权色 作者:姒锦(二)【完结】(68)

2019-06-29  作者|标签:姒锦

  占色挑眉,“凭啥?就因为你姓权?”

  拍了下她的后脑勺,权少皇唇角微弯。

  “大家都是男人,男人总能了解男人的需要。”

  “……”

  见小女人抿着嘴儿,虽然没有说话,可眸底写满了鄙视,权少皇的兴致更高了不少,捋顺了她的头发,他大手轻松揽了她的腰在怀里,就大步走出了大雄宝殿。

  “爷带你去看一件旧物。”

  他说的旧物是什么,占色心里自然知道。无非就他几天前说过的那件六年前写下的东西了。虽然这会儿她不想涉及到他以前的情感,可人都在这儿,左右也横不过他,就当成着纯研究的心态好了。

  两个人脱了大部队,往慈云寺的后院儿去了。

  慈云寺面积不算大,也不算小。一路行来,在路过院子边上的两排配房时,占色见到那房屋明显有着被浓烟熏过的痕迹,一排断壁残垣上有几截潮s-hi的烧焦木桩,显得有些颓败。

  很明显,那儿着过火。

  大概因了章中凯汽车自燃那件事,现在但凡看见那种烧焦的东西,她心里都会莫名其妙的有点儿堵。因此,睨了一眼,她就挪开了视线,没有再看。

  权少皇牵着她的手,找到了慈云寺主持的禅房里。

  主持是一个约摸六十来岁的老和尚,法号净空,大概常年清居佛门,净空主持的精神头儿看上去不错,双目炯炯有神,语气平和慈悲。另外,还有一种出家人身上常见的……神神叨叨。

  “二位施主,多年不见,都还安好吧?”

  抿了抿唇,占色突然觉得嘴有些干燥。

  心下了然,不用多说,她再次被人给错认成了‘那个女人’。

  本来这事儿也没什么稀罕,连权少皇都能认错,何况是这会主持。可越是如此,她的好奇心越重了。甚至觉得事情有些诡异。她跟自己很像,而权少皇跟她竟然也来过依兰,还来过慈云寺。一件又一件巧合,比单单长得相像,还要让她觉得玄乎。

  时代不同了,寺庙的条件也好了。

  在这个寂静安详的禅房里,嗅着飘荡在空气里寺庙才有的香火味儿,占色默默静静而坐,看着一个僧人进来砌上了禅茶,又看着权少皇举止优雅高贵的谢过,线条柔和的唇角,一直挂着淡淡的浅笑,那为人处事的风度与内敛成熟,让她真心很难将他与那天晚上在雨中天台上玩“恐怖袭击”的男人联系起来。

  看得出来,主持与权少皇是旧识。

  既然是熟人,一壶禅茶,两相而坐,青烟袅袅之间,说话自然没有太多的转弯抹角了。一只手轻抚着紫砂茶杯的边缘,权少皇与净空主持聊了几句占色完全听不懂的佛偈佛语,就转过头来,看着她,认真地握住了她的手,眼角含笑地说。

  “主持,不瞒你,我今儿来,想麻烦你要件东西。”

  “施主客气了,但说无妨。”

  这净空主持大概干和尚这行当太久了,特别喜欢拽古文。一声声阿弥陀佛下来,再配上他本就慈眉善目的外貌,很容易让人产生亲切感。

  占色微笑着不时观察着他,心下正寻思着这种长伴青灯古佛的生活,到底会让一个正常人的心理产生怎样的变化,就听到权少皇在旁边淡淡地说了几个字。

  “六年前的功德薄。”

  六年前的功德薄?

  占色怔了怔,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心里话儿,他要找的就是那玩意儿么?

  与她的惊奇不同,净空主持默念着重复了一句,便轻轻‘哦’了一声儿,掠过占色的脸,颇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施主,按本寺里的规矩,从建寺开始的功德薄都应该细心保存。然而不巧,就在十来前,寺内存放功德薄的两间配房突然走水……”

  慈云寺和大多数的寺庙一样,都有其可以载入县志的历史。它始建于民国,这些年来虽然有多多次的修辑,可建筑结构依然全是木质。夏天时季,天干物燥,木头架子一旦着了火,那火势蔓延起来很快。

  权少皇眸色一暗,握住占色的掌心明显紧了紧。

  “烧光了?”

  净空主持摇了摇头,又无奈又叹息地说,“烧毁了一部分,火势扑灭之后,抢救回了一部分,目前还在清理之中……”

  沉吟了几秒,权少皇眸底y-in沉的光芒,越发黯然了几分。

  “剩下来,能找一下吗?”

  昔日的大恩客有这样的要求,净空主持自然不会拒绝。很快他就差了一个穿着僧侣服的僧人去拿。没一会儿工夫,两个僧人抬了一个大竹筐过来。

  竹筐里的东西十分杂乱,正如净空说的那样,正处于清理阶段。里面装的全都是一些陈年旧物。有些功德薄上颜色已经灰败了,有一些被火烧得缺页毛边,一团焦黑,有一些被消防的水渍洒过之后,再干了就卷翘了起来。

  权少皇眉头紧锁着,虽然从他表情上来看,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可占色基本熟悉了他的脾x_ing,仅从他眸底不时掠过的冷冽光芒,就能看得出来他心里并不如外面那么平静,甚至可以说,他有些反常的激动。

  在僧人的协助下,他将竹筐里装着的功德簿,一本一本地拿了出来,一本一本翻找着,速度又急又快。

  占色坐在旁边,本来想搭把手。

  可……下一秒,她屁股又别扭地坐了回去。

  功德薄上都有具体的年月日期,翻找起来并不困难。因此,哪怕竹筐子里的功德薄数量并不少,他也不过十几分钟就翻找完了。

  将手里最后一本功德簿放下,权少皇冷鸷的脸上更沉了,慢慢地坐直了身体,他淡淡地揉了揉太阳x_u_e,沉默了几秒,才看着净空主持,低沉的声音带着点儿空洞。

  “烧了,真巧。难道果然是天意?”

  “阿弥陀佛!施主,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在净空方丈喊着禅号的佛偈里,占色知道权少皇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东西。抿紧了唇角,她偏头看着他的脸色。在不太明亮的光线下,只见他眉梢眼底,好像突然就沾染上了某种跳跃的火光,像极随时会出鞘的刀芒。

  骇人,又惊悚。

  心下窒了窒,不甚了了。看得出来,那个东西,对他很重要。

  禅房内,一时觉入死寂。

  恰在此时,慈云寺内击磬撞钟和诵佛的声音传了过来,悠扬飘荡着,让她突然觉得,有些怜悯面前这个落寞的男人了。

  失去挚爱的痛苦,人人都一样。权少皇他肯定也不好过吧?

  人的往事,其他人没法儿云分担,除了本人,也没有能理解那种心灵的负荷。

  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她慢慢地靠近了他,手肘轻轻缠进了他的胳膊,自楼底天台事件以来,第一次冲他真诚的微笑着,淡淡出口。

  “人生的得与失,其实都是相生相伴的。有些东西失去了,那命运肯定会为你安排另一种更好的得到。”

  一句话,瞬间击中了权四爷心底最柔软的角落,目光烁烁望了过来,看着他女人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他喉结梗了梗,探手过来揽住了她的腰,勒紧,再勒紧,无视口念‘阿弥陀佛’的净空方丈,一个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乖儿,我们重新写一个吧。”

  她说得对,得与失都在一念之间。失去是为了更好的得到。

  既然过去的旧物已经烧掉了,那他就当那段过云并不存在好了。不管谁欠谁,不管再多的恩怨,通通都随那一把大火埋藏了,而她,只是他的小女人,再无其他。

  这么想着,他犹豫了许久的复杂心思,好像突然之间就找到了一个准确的方向,他唇角带着笑意,整个人就轻松了起来。

  紧抿着嘴唇,占色睨视着这个y-in晴不定的男人,心脏渗了水。

  丫刚刚还一副如丧考妣的魑魅y-in煞面孔,不过两三分钟的时候,又眉梢飞扬的愉快了起来,除了自叹弗如,她与他黑黝的眸子对视着,心里竟无端端乱糟了起来。

  说不上什么情绪,不若欢喜,不若悲伤,就是复杂。

  再一次为慈云寺捐了一笔数量可观的香火钱,知客僧很快便拿过来的一本崭新的功德薄。借用了主持的禅房里的笔墨,权少皇提起笔便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写好交给知客僧,他却不给占色看,只是笑着用大手撩开她额头的发丝,宠溺地摩挲着她的脸蛋儿,似笑非笑地说。

  “再过六年,咱俩带着孩子来看。”

  与他相对,占色颇有些无语……

  不得不说,有时候越是精明的高智商男人,在遇到感情上的事情时,脑袋越容易被门夹,被驴踢。就在权少皇准备埋藏过往,与占色重新开始生活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料到,一场他以为来自天意指点的火灾,不仅是人为,还是一个围绕他展开的巨大y-in谋里的冰山一角。

  而且,由于他没有去深入调查,没有发现这个y-in谋的存在,差那么一点点,就导致了他与占色之间永远也无法解开的死扣。

  *

  没有找到想找的东西,权四爷的心情好像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因为他的女人对他的态度有了明显的转变。至少,刚才在主持的禅房里,她看他的目光里,是绝对有感情成份在里面的。

  中午,一行七人在慈云寺吃的斋饭。

  权少皇对慈云寺并不陌生。牵着占色的小手儿,带着几个随从,七拐八拐,左拐右拐,很快就走到了一处写着牌匾上写着“斋戒堂”的地方。

  看得出来,主持之前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这群声势浩大来吃斋饭的人刚刚坐下来,就有两个中年居士过来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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