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惊婚/军品权色 作者:姒锦(七)【完结】(13)

2019-06-29  作者|标签:姒锦

  “乖,不要想了,总会水落石出的。”顺着她的头发,权少皇眸底一片y-in霾。

  那个年代的事情,实在太过久远了。更详细的东西,除了他们这些当事人,再没有任何人能够知道。就他目前掌握的资料来看,当年权氏五术的孩子们,都会权家当家人安排出国学习,占子书他也不例外。

  十几岁的时候,他就去了M国。而他认识林心柔的时间,也正是在这段留学期间。另外,从时间段来分析,权世衡那个时候也在M国……

  到底有什么恩怨?

  他想,说到底,也无外乎爱恨情仇。

  现在,只能等着占子书的情绪稍缓,再来解密了。

  靠在权少皇的身上,占色与他相依相偎着,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却总是挥之不去灵堂里那个寂寥的身影。从下了飞机到现在,她爸几乎就没有怎么说过话,一个人像是堕入了时光的空门,让真的担心得不行。

  一直等在休息室了,她觉得时间过得无比漫长……

  晚上他们吃的盒饭是铁手带过来的,可当她端去给占子书的时候,他却只是让放在旁边儿,然后握住她的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给了她一个沧桑而无奈的笑容,就再一次把她给赶了出来。

  寂静的殡仪馆,让人心里不安。

  七点过去了!

  八点过去了!

  九点也过去了!

  天色,已经完全入夜了,四周一片漆黑。

  想着她爸几天没有入睡,占色在休息室坐立不安。可不管是她还是权少皇,都完全劝不住他。都说人吧,老来还小,遇到这样儿的事情,他诚了心要发犟,谁也拿他没有办法。

  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占色必须要回锦山墅去休息了,她才拉着权少皇的手走向了灵堂。她想,这一次哪怕用强的也必须把他给带回去,先睡一觉起来再说其他。

  灵堂里,灯光幽暗,冷寂如墓。

  占色牵了权少皇的手,还在门口就见到了那个一直盘腿坐在骨灰盒面前,背对着门口的孤单背影。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样,他的坐姿没有任何变化,身形憔悴得哪里还有喝禅茶解禅语的净空方丈的样子?

  心里狠狠一痛,她走了过去,轻轻唤了一声。

  “爸!”

  占子书没有应她,依旧一动不动地守着唐心柔的骨灰盒。

  眼窝儿里一热,占色心里像堵了铅声儿,说不出来的难受。一只手撑着大肚子,她慢慢地蹲身下去,将手掌搭在了占子书的肩膀上,又软着嗓子喊了一声儿。

  “爸,十点多了。太晚了!我们明天再来看妈妈好不好?”

  话说完了,见他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儿,占色心里激了一下,这才有点儿慌了。她飞快地绕过身去,就着灵堂里昏暗得像鬼火一样的灯光,终于看清楚了占子书的脸……

  平静,安详,双眼紧闭,唇角一溜儿的血迹顺着流淌下来,已经浸s-hi了他胸前的一片儿衣服,整个人却坐得非常的端正。

  “爸!”

  悲嚎了一声儿,她猛地跪了下来。

  “爸爸……”

  在她刚才的大力摇晃之下,占子书的身体软倒在了她的身上。

  见状,权少皇惊了一下,上前几步扶住了占色,再伸手探了探占子书的颈动脉。然后,拧紧了眉头。

  人已经没气儿了,看样子是服毒自杀。

  “爸爸,为什么?为什么……”

  占色悲恸地低吼着,心里一阵阵揪痛,脑袋一阵阵胀得发麻,她张大了嘴巴,紧紧地抱住占子书的遗体,恨不得能够大哭一场,却流不出半点儿眼泪来。

  原来,他支走了他们,就是准备在这里赴一个死亡的约会。

  “爸……爸……”

  尖锐的疼痛刺来,她哭喊着,头痛得更加厉害了。

  “爸爸,为什么要这样?”

  蹲下身来,权四爷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抿着唇没有说话,慢慢地将占子书手里紧攥的一个信封和一本花样精巧的皮质笔记本给抽了出来,然后递给了占色。

  信是占子书写的。

  笔风苍劲有力,文字风骨奇特,人却已经不在了。

  “小幺,我的女儿。爸爸对不起你,生下了你和小瑜,却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可是,比起欠你们姐妹俩的来,爸爸这辈子欠得最多的人,就是你们的妈妈。”

  “二十多年前,冷家的那一起轮丨j-ian案,虽然是权世衡主导的,目的也是针对权氏五术,可爸爸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确实成了他的帮凶,对不住你妈妈,导致了无可挽回的局面……”

  “我对不住冷奎,对不住你妈妈,也对不起你们姐妹俩。我罪无可恕,本想用余生长伴青灯古佛,以化解这一世的孽缘。可是,我没有想到你妈会因我之故,含恨终老他乡。小幺,我欠你母亲太多太多,我没有办法再苟活于世,只有去y-in曹地府里再向她恕罪了。”

  “在我死后,辛苦你和少皇,把我与她葬于一处吧。”

  “小幺,你是一个好孩子,爸爸知道你会把自己安排得很好,就不再哆嗦你的未来了。只是小瑜,爸爸知道她做了很多错事,这个请求说出来也心有不安。但是作为父亲,我必须得开这个口。小幺,她是你亲姐姐,请你看在骨r_ou_一场的份儿上,尽可能地帮爸爸照顾她……”

  “还有一句话,替她转告小瑜:炎凉世态,当骨r_ou_和睦。戒贪戒妒,好自为之。”

  眼泪模糊了眼睛,占色胸口发闷,头痛如锉,红着眼睛收好了信件,又拿过了那一本封面上描着令箭荷花的精巧笔记本来。

  这是什么东西?

  看得出来,笔记本儿应该有些年头了。被岁月斑驳过的表皮上有些发黄,还有好几处晕开的暗痕,不过看得出来她的主人把她保护得很好,陈旧却没有损坏。

  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她颤抖着打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心里一抽,头跟着痛得无以复加。

  “每日一记,写给我那远在万里之外的女儿小幺。——妈妈爱你。”

  这是……唐心柔留下来的日记本?

  狠狠饮泣了一下,占色捂着胸口,脑子里的疼痛感已经达到了极致,如同有一万马奔腾着马蹄踩在她的脑海里一样,突然眼前一花,收势不住就昏倒了权少皇的怀里。

  而她手里的笔记本和信件,也同时滑落在了地上。

  “占小幺!”

  权少皇狠狠掐住她的人中x_u_e,飞快地抱着她走了出来。

  “铁手!”

  汽车很快驶了过来,在铁手担忧的目光注视下,速度极快地离开了殡仪馆。而占子书和这边儿剩下来的后续事情,都由铁手去办了。

  *

  一个夜晚的时间,可以邂逅一段感情。

  一个夜晚的时间,也足够了解一段长长的生死恋情。

  一个夜晚慢慢地过去了,夜的尽头,冬日的脚步来临了。而关于占子书与唐心柔的故事,全部留在了那一本描着令箭荷花的笔记本里。

  只是,故事都是曾经。

  活着的人们,只能在y-in阳两隔的另一面,追忆那两个遥不可及的男女,默默地感受那一段刻骨铭心地炽热爱情。从缘起到缘灭,从天隔一方到最后的生死相随,到底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等占色醒过来,已经是次日上午了。

  泪水s-hi透了睫毛,看得出来,她这一晚睡得并不安枕,一直被噩梦纠缠。

  眼皮儿动了动,她似乎不太适应天光。一点点转开眼球,好一会儿才把目光定在了坐在床边儿的男人身上。

  “四哥……”

  权少皇目光一柔,握紧了她的手,在唇边儿吻了吻,才将她扶起来靠在自个儿的臂弯里。

  “你好点儿了没有?有没有感觉哪里难受?”

  喉咙哽了一下,占色摇了摇头,抚上他长起来的青葱胡茬,慢慢开嘴。

  “四哥,我妈留下来的日记呢?我想看看。”

  权少皇看着她的眼睛,略皱了一下眉。

  “我给你收着,你现在不能看了。本来你就贫血,怀着孩子再经不住折腾。一会儿看了再伤心一次,我还非得动了胎气不可。刚才我让冷血来给你看过,说你一定要保持平和的心情。”

  “四哥……”占色的声音很低,别有一番滋味儿,“我省得!给我看看吧?”

  “不行!”搂住她,权少皇柔和的线条冷硬了下来。

  扯了扯嘴角,占色看着他不吭声儿。

  他这个人平时待她极好,可就有一个坏毛病,从来说一不二。只要他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情,不管她用什么办法撒娇耍赖,他都不会妥协。而且,他的建议确实也是为了孩子好,暂时等过了这些天,心情平复下来再看吧。

  思考了一下,她撑了撑还隐隐作疼的太阳x_u_e,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就是我父母的身后事……”

  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权少皇半搂着她,一夜未睡的结果,胡茬儿长出来一截不说,就连嗓子都有些干哑了。

  “都交给我。你不用管了。”

  靠近他一点儿,占色环住他的腰,整个人扑在他的怀里,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四哥,我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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