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快住手!/仙门情话一二三 作者:秦燃【完结】(25)

2019-02-17  作者|标签:秦燃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乔装改扮


  宣逸从不在人前露脸,一是因为多少对宣氏的嫡系夫人有所尊重,二则是基于南宫瑛那边特殊的情况。
  于是,多有空闲的他先带着孟澈将枫华宫百里占地逛了个遍。等到他们回到宣逸自己的逸遥居,稍作休息时,便有仆役来告知,说是姑苏李氏带着厚礼前来拜会。现下,被安排在西苑正在休息。
  自那日与李端纯匆匆一见后,已过了十来天。两人初修时几乎天天黏在一起,情谊很深厚。宣逸心想,时候尚早。要么不如先去西苑见见李端纯在带着孟澈去外游玩不迟。
  他和孟澈支会了一声,便独自起身向西苑行去。
  已到酉时,天边霞光漫天,枫华宫处处红枫似火。宣逸想着快要见到挚友,心情很是舒畅。
  西苑是枫华宫的客宿之地,有上百间房舍,房舍前有一莲花池,莲花池边遍植各类花草,大小石块鳞次栉比,被布置的怡然舒适,凡是这次来参加青阳盛会的仙族,都被安排住在西苑。
  顺着羊肠小径一路弯弯绕绕,宣逸来到了李端纯住的鹊起轩,刚抬手想敲门,却听见里面略微激烈的争吵声。宣逸举到一半的手,便停了。
  “我不要!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有些尖利的年轻女声透过门缝传了出来。那是李端纯的亲妹,李昉。
  “你住嘴!哪有姑娘家如你这般放肆!岳家狼子野心,这几年功高盖主,越来越猖狂,现下要和李家联姻扩充财力,我们李家若果真与其联姻,迟早得被岳家牵连进去!宣氏与之实力在伯仲之间,你若不嫁给宣瑞,便无路可退!”李端纯声量也不低,看来似乎已经吵了一阵子,显然被气得不轻。
  “我不管那劳什子的岳家!我不喜欢宣瑞!要嫁你自己去嫁!!!”李昉此刻已带了有些崩溃的哭音,紧接着便真的哭哭啼啼起来。
  “宣逸是很好!我也希望你嫁给他!可是现下他前路未明,你嫁给他会吃苦头的!!我已和你解释过,为何你就是听不进去!”
  “我不管!要嫁我只嫁给他,宣瑞甭想!他哪点比得过宣逸!!!”李昉竭嘶底里道。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屋内骤然安静下来。
  紧接着,房门从内里被用力拉开。李昉捂着半边脸,泪光闪现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委屈。她乍一看见门口的宣逸,似乎惊了一下,原本急忿的神情倏地染上羞愧之色,匆匆瞥了一眼愣在原地的宣逸,一跺脚便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宣逸被突然冲出来的李昉弄得十分尴尬,往敞开的房门望进去,见李端纯正气愤地锤了下桌子,坐下来直喘,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宣逸想此时还是让他们兄妹各自静静吧。正打算抬脚离开,眼光一瞥,忽然瞧见鹊起轩南边无人的墙角下,一双熟悉的靴子。
  宣逸脑袋顿时空荡荡的,下意识朝墙角走去,便见着一脸铁青的宣瑞站在鹊起轩的小窗下。很明显,方才李氏兄妹的的争执已被他完完整整地听个正着。
  宣逸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坏了,宣瑞虽然平时表面上安静,其实也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只是他x_ing子向来比较闷,所以不在人前显露。可做了这么多年兄弟,宣逸如何能不知。
  李昉年纪轻轻,又是千金小姐,自小有些骄纵任x_ing,也属正常。可是,错就错在她的话都被宣瑞听了去。
  宣瑞苍白如纸的脸和绝望的目光,让宣逸心里惴惴,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开口试探唤他:“瑞儿?”
  宣瑞像是被惊醒了,原本空洞的目光慢慢移到宣逸担忧的脸上。
  倏地,一抹狠厉和难堪从他眼中一闪而过。宣逸见之,一阵心惊。还想再次唤他,却见宣瑞提起一口气跃出数丈,狂奔而去。
  一定要劝他!这时候不劝,恐怕瑞儿会留下心结。
  宣逸心下打定主意,也提气一路狂追过去。
  几个纵身,宣逸好不容易在枫华宫挽枫台附近追到了宣瑞。
  宣逸边追边喊,眼见就要伸手搭上宣瑞的肩膀。
  让他意外的是,宣瑞猛地停下,回身想也不想便给他一掌。
  宣逸看见宣瑞猛然间转过来的脸,整个人都被他通红的眼中那股浓郁的怨恨和嫉妒给震住了,居然不躲不闪硬生生地挨了他袭上胸口的一掌。一时之间,旧患新伤叠加,胸内顿感气血翻涌澎湃。
  “你追着我干什么!?看我笑话吗!现下你满意了!!凭什么!凭什么她选你!”宣瑞状似疯癫,口中剧烈喘着气,不停嘶吼道:“是!我样样不如你!可我也不比旁人差!为何!为何你是我哥!你知不知道,多少个夜里,我做梦都想着,若没有你这个兄长该多好!!”
  宣逸强压下胸口不停翻腾的气血,还想出声安慰。然而,宣瑞一连串的怒吼中承载的怨愤实在是超出他的想象。
  自己最疼爱的那个弟弟,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的至亲,到头来,居然心里是这般想他的?
  这个事实,直如当头一棒,让宣逸五脏六腑都为之震颤。
  当他回过神来,哪里还有宣瑞的人影。夕阳落尽的一片漆黑中,只有呜咽无情的狂风,吹得人寒冷彻骨。


第29章 心动
  宣逸魂不守舍地回了自己的逸乐居,只觉胸口又堵又闷,仿如压了块巨石,叫人喘不过气来。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眼神直勾勾的望着雕花床顶出神,又浑浑噩噩的,走出了逸乐居。
  为何呢?
  年岁渐长,怎么反而过得越来越糊涂、也越来越没年少时的恣意洒脱了呢?
  等宣逸好不容易恢复了意识,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临泉镇的街道上了。
  今夜晚风稍猛,凉飕飕的扑面袭来,使他神智稍许清醒了几分。
  临泉镇是邵阳的第一大镇,镇上商铺酒家林立、彩旗飘摇,高楼巨柜,素来兴旺。
  望着眼前的灯火阑珊,宣逸没来由得觉得心底涌起一股寂寞。他曾经以为的手足情深,在宣瑞袭来的那一掌下显得如此脆弱,几乎支离破碎。在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一同长大的兄弟好似一个陌生人,陌生的眼神里,流露出陌生的憎恨,这对他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宣逸漫无目的地朝前走去,街边喜笑颜开的一对小孩子从身旁而过,正两小无猜地手拉手看着一个摆糖摊的老伯画糖人,不时有年轻男女从身边路过,姑娘手里总是或多或少地拿着六角荷。
  放眼观这夜间街市,能依稀看清一对父子正迈入一家酒楼,透过酒楼敞开的门内,被点得通明的烛光映在孩童脸上,显得天真而可爱。
  世间繁华、人间百态,然而当他独自一人站在熙来攘往的街道,看这尘世喧嚣,宣逸却觉得遍体生寒。这些如烟的凡尘山水好似一出戏,而他自己则是站在戏外之人,与这人间的悲喜格格不入。
  他脚下不停,仿似一直走,就能走出这出戏,这出只有他自己的独角戏。
  忽然,胳膊被一把扯住。宣逸被拉得骤然停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一回眸,那人仿佛冲破三千凡尘迷雾,出现在他眼前,闯入了他的戏。
  “你怎么了。”澄澈的男音传来,震动了他的耳膜。
  原来,他有这么高了吗。宣逸看着眼前的友人,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记得十六岁时,明明几乎可以和孟澈平视。而现下,他的视线却需要上移两寸,方能与他对视。
  “没事,出来走走。”宣逸勉强扯出嘴角一抹笑意。
  孟澈松开他的手,站在他身边。宣逸心里很累,并不想开口说话。只是依然慢慢前行。
  来到一处卖花的摊子,孟澈拉住了神情恍惚的宣逸,宣逸被他一扯,不明其意,只好候在一旁。
  “劳烦请给我一束。”孟澈很有礼貌的对摊贩说,并拿出几枚铜钱递过去。
  小贩看见来买花的人身长玉立、风仪卓绝,一身深红色的深衣衬得他原本昳丽清冷的容貌俊俏雅致,几乎将一双眼珠子瞪出来,噎了好几下才将讨人欢喜的场面话给说了出来:“谢谢公子,祝你得偿所愿。”说完,喜滋滋地双手捧上一束六角荷给孟澈。
  一路上,孟澈又如此停了好几次。宣逸心情不佳、意兴阑珊,便随意跟随孟澈同行,他喊停他就停,他前行,他便也随之前行。
  如此行行复行行,宣逸一片空白的脑海终究起了波澜。身旁那个一直陪着自己的人,让他觉得有种回到尘世的踏实感。原本空洞洞的心,随着他紧跟的步调,正一点点被不知名的暖流回注一汪清泉。
  又行一阵,宣逸虽然心情依然低落,可总算没刚才那股想要抛弃一切的绝望感和孤独感了。
  不知不觉间,他们停了下来。
  “给你。”宣逸愣愣地将视线垂下,看到孟澈将方才买的那束六角荷轻轻放到他手里,蓝紫色的小花开的娇美可爱,虽不似牡丹艳丽,却别有一番风情。
  “噗!”宣逸看着这些娇嫩的小花儿,一个没忍住,笑了。
  “孟澈,你知道这花什么意思吗。”
  “……”孟澈静静看着他,不言不笑,神情专注而严肃。
  “这花,以后等你有了娘子,才能送她。”
  孟澈的丹凤眼内波光一闪,随即他垂下眼帘,望着地面,上挑的眼尾似一笔一画勾勒出的丹青,在月光清幽的夜里韵味沉浓。
  宣逸见他神色似有话想说,却闭口不言,不禁重重叹了口气,心下自我检讨一番。
  再烦恼也于事无补,事情总是要想办法解决的。等明日宣瑞心情恢复一点,他在找他开诚布公地谈谈吧。孟澈难得来一趟邵阳,我如此这般只顾自己,害他担心,实属不该。
  如此想来,宣逸将心里的y-in霾收拾妥当,将精力集中到孟澈身上。一眼,就瞧见他手里正提着天灯和一只竹篮。
  “你买了天灯?”
  “嗯。”
  “嘿!想不到你还没那么古板,今夜风大,正适合放灯。走,我带你去柳清河边,那里的九曲桥特别漂亮,现下已入夜,正适合放天灯。”
  “好。”孟澈见他恢复了神采,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宣逸一边带着孟澈沿街而行,一边和他介绍各处酒楼、景致。不知不觉间,心情缓了不少。
  柳清河两边柳树遍植,晚风一吹,柳枝随风款摆、悠然景致自成一派。此时已近亥时,秋夜露重,九曲桥上已无半个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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