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热了他的冷血 作者:芥子醒【完结】(55)

2019-06-25  作者|标签:芥子醒 甜文 重生 情有独钟 强强


  她涨红了脸,嗫嚅道:“我已经表明无数次了,但你总是看不见。我今天来,就是想问,你……愿意娶我吗?赫伦?”
  赫伦面色淡漠,迟迟没有反应。
  菲碧捧起陨石,殷切地说:“这是夜光石,你也知道它值多少钱和土地。它的光是从天上来的,永远没有消弭的那一天。”
  她顿一下,“它可以算作……我的嫁妆……”
  赫伦拿起蜡板,刻写道:“我不喜欢这种光。”
  菲碧有点惊疑,呆愣地僵站着。
  赫伦继续写道:“我更喜欢天鹿星座的那种光。”
  “天鹿座?!”菲碧有些摸不着头脑。
  赫伦点点头,刻写了命令,让奴隶拿来一本羊皮卷。
  菲碧打开书卷,上面是乌米娅的悲欢故事。
  她看完了,随手一叠,迟疑地问:“你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个故事?”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赫伦写道,“如果不论x_ing别,你也像故事里的人和神一样,喜欢上了乌米娅。那你会选择什么身份?”
  他提着笔悬空,顿了一会,“我只会考虑和答对这个问题的人结婚。”他继续写道。
  “当然是宙斯!”菲碧没有半点犹豫,“他英明神武,最终和乌米娅白头偕老的人可是他!可以说,他占尽了所有好处!”
  她用手脚比划一下,有些眉飞色舞。她清亮纯洁的眼睛不染风霜,缺乏一颗苦难才能孕育的多情心脏,使她永远看不清故事里的人世悲凉;好象一个艰难学习读写的幼儿,大声朗读或刻写着文字,却探究不到字面之后的深意。
  赫伦轻笑一下,写道:“你答错了,正确的回答是天鹿。”
  菲碧其实并不在乎答案本身,她只在乎赫伦是否同意与自己结婚。
  但嫁妆丰厚的她还是被拒绝了。
  她闷声站了一会,头纱被风吹掉了,红头发也被吹得凌乱,衣袖吹得翻飞。全身上下只有黄金项链还沉甸甸地挂在脖子上,一动不动。
  她抬起头,冲赫伦象征x_ing地笑了笑,又忧伤地沉郁下去。
  两人陷入了静默,最终还是菲碧先开口:“这个夜光石我拿回去了,送给将来真正抱我进门的那个人。”
  赫伦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段充满女x_ing勇气的单恋,就这样在沉默中夭折了。
  ……
  自从拒绝了菲碧,赫伦的中庭变得更加冷清,只有加图索和苏拉才会来看他。
  他愈发孤独,失去说话能力的他甚至有点自闭。成夜成夜的失眠,使他颇为焦躁和敏感。他的头发长得很快,也不怎么打理。
  他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看书,好象书卷成了身体不能分割的一部分,抑或是他逼迫自己将精力转移到书上来。
  加图索请了医生,让他为赫伦治病。拿惯窥器和骨钳的医生难以诊断他的病症,因为他的发声器官完全正常。
  最后,医生只好得出结论:他被魔鬼的巫术封住了喉咙。
  就这样,赫伦在重压下坚持读书。他写出的政论也逐渐丰满和有说服力。即使是他的废稿,奴隶在捡起来处理掉时,都会看得津津有味。
  他意识到,苦难和坎坷能让人更懂得思考。
  以前在看到贫苦的奴隶时,他只是一扫而过;而现在,他会思考怎样改善他的现状。以前见到丢了粮食的农民,他都是麻木冷血;现在却会尽量去体谅他们,还会大方地捐钱给予一点补偿。
  卢卡斯的死所带来的伤痛,将他体会人间苦楚的能力唤醒。他的冷血,渐渐被卢卡斯暖化了。
  以至于他只要听闻这个世界的不公与痛苦,那颗伤痕累累的心脏都能感同身受地震颤;好象心脏也有了灵敏至极的嗅觉,随时随地都能闻到同类的气味。
  赫伦本以为自己的生活要在无意义的忙碌中终结,沦为一个庸碌无为的政客。
  ——直到这天,一个脸上带疤的人出现在他的门前。
  赫伦接到禀报,走到中庭时,看到一个跟卢卡斯体形很相似的奴隶。
  他身形高壮,嘴唇紧紧抿合,脸和脖子被晒成很健康的肤色。他的肌r_ou_和卢卡斯的不相上下,一看就是个角斗士。
  他神色复杂,见到赫伦时嘴唇抖动几下,像是有什么不可抑勒的言辞隐隐鼓动着,随时想要冲出嘴唇。
  “我叫列维,是安敦尼大人的手下。”他伏低身子,自我介绍道,“他叫我给您带来口信,邀请您来安敦尼做客。”
  赫伦直接写道:“不去。”
  列维面带为难,继续道:“主人说……您如果去了,会见到一个您非常想见的人。”
  “我没有想见的人。”赫伦木然地写道。
  列维哽了一下,欲言又止。他甚至有些着急,脸颊泛有潮红色,高高的脑门都出了一层汗。
  他抓挠一下自己的下巴,焦急地劝道:“您去吧!不会后悔的!我发誓!”
  赫伦疑惑起来,写道:“那个人是谁?”
  “主人不让我说。”列维满脸遗憾,语气非常急切,“但是请您相信我!”
  赫伦想了一会,点了头。


第54章 复活
  赫伦来到达荷的家宅时,惊觉这里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和婚礼那天完全不同。
  壁画上原本是女神出世的艺术画,现在已经成了全罗马的版图。
  值得一提的是,犹太行省的部分是由朱砂勾画出来的,和首都罗马城一个颜色。比起其他描着黑线的行省,犹太就尤为耀眼夺目。
  总之,这里的政治气息显得很浓重。
  达荷直挺挺地站在中庭里,斗篷的颜色是细腻的灰,很洁净,像灰喜鹊胸脯上耸起的绒毛。他屈起一只胳膊横在腹前,抬头挺胸,面对大门,这是政治家的标准站姿。
  他往左挪了一小步,使大门正好处于视野的中央。
  “波利奥大人,您的到来使安敦尼蓬荜生辉。”他冲赫伦虚伪地笑道,“请允许我赞叹,您的形貌是全罗马的财富。追求美丽的本x_ing,会让人们对您前赴后继的。”
  赫伦神情淡漠,跟他礼节x_ing地握了手。
  达荷从天井掬一把水,看似漫不经心地洗手,亲切地笑道:“据说,蜡板已经成了您的嘴巴。上天那么吝啬,不会把所有的好处都给一个人,对吗?”
  他用丝帕擦干净水珠,正过身来。
  赫伦冷着脸,写道:“你的弟弟布鲁图斯已经死了,还是以畏罪自杀的名义死去。”
  “我知道。”达荷轻松地笑笑,面不改色,“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他是个愚蠢的东西,也是个小心眼的家伙。他将兄弟情视为像废纸一样可丢弃的东西;我也同样如此。”
  赫伦对他心生不屑,“你劫持了加图索的孩子?”
  达荷不置可否。他轻轻笑起来,和颜悦色,轻描淡写地说:“您可以把这归结为,权力金字塔的一处石阶,或是指向政治抱负的巧妙的小手段。”
  赫伦一时间捏紧刻笔,没有写字。他身体僵直,冷漠地望着他。他的眉眼流露出锐利,刀剑一样s_h_è 出来,使他像大战临前的斗者。
  “噢!如果我不知道您没有证据的话,一定会被这样的您给吓到的。”达荷揶揄道,那双酷似布鲁图斯的黑豆眼睛狡猾一转,使赫伦想起下水道里那些自认为机灵的老鼠。
  赫伦捏紧刻笔的手指又松开,片刻后写道:“你找我来,打着什么鬼主意?”
  达荷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半晌后开口:“加图索为你打点好一切。不出意外的话,你会是下一任护民官。”
  他继续道:“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将成为我的政敌。而我作为一个谨小慎微的人,希望把所有可能的敌人掐死在摇篮里。”
  赫伦的脊背紧绷起来,“所以你要杀了我?”他写道。
  “不。”达荷低笑两声,“我只是希望你放弃参选护民官,并且永远不能对我构成威胁。”
  赫伦摇了摇头。他不再写字了,干脆利落地收起蜡板,面色倨傲,以示要结束这场荒唐的谈判。
  达荷走上前一步,一直微抬的下巴压低一些,使他的眼窝处有一片y-in影,半张脸都隐没于y-in暗之中。他本来清亮的声音就从y-in暗中传来,染上一些见不得光的气息:“我有筹码在手,希望您慎重考虑。”
  他侧过身,做了个开路的手势,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请随我来。”
  ……
  达荷手捧蜡烛,另一只手护着烛苗,不紧不慢地走进地下室。赫伦跟在他身后。
  地下室的空气十分潮s-hi,死气沉沉地沉滞着,好象无形的青苔一样糊在人的脸上。甬道被挖掘得很方正,墙壁挂着一排整齐的火把,半死不活地燃着。
  在这类似坟墓的环境里,达荷手里的烛光扩散成一团黄光,蚕茧一样将他包裹起来;倘若这黄光更浓密些,就显得他好象作茧自缚的桑蚕。
  他在一个转角停驻,烛苗晃荡一下。他转过头,烛火摇曳的光与影像大手一样摸过他的脸,使他的面目有点狰狞。
  他指了指前方,朝赫伦笑道:“这就是我的筹码。让我看看,您为他让到什么程度。”
  赫伦走过去,转过身来。
  这一瞬间他感觉身处幻梦,意识与r_ou_体分离,像被击碎一样飞溅到四面八方。
  出于本能,他猛地上前跑几步,又戛然停下来。
  一个金头发的人被绑在尽头的十字架上,低垂着头,腰上腿上缠着纱带,渗透出斑驳的猩红。他的嘴被一只小铁罩固定住,铁罩由一根一根灰色的细铁焊接而成,挂到他的耳后。他的锁骨像锯子一样盘踞在肩膀,健美的身体在衰弱地呼吸。烛光从他的肩头倾泻而下,滚落到脚边。
  他的姿势很有仪式感,使他像一个即将被焚烧而死的祭品,十分悲壮。
  护住他心口的棕红色皮甲,即使赫伦衰老到意识不清,都如海底的珊瑚礁一般在记忆里鲜明、巍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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