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之痒 作者:泊岸边【完结】(22)

2019-06-24  作者|标签:泊岸边

季霖看过来,有些吃味:“我对你表白那么多次,也不见你这么开心。”

陈思维双颊微粉,闻言看了他一眼,眼角水润,显然还没从游戏里出来。

季霖心里叹气,他安慰自己,陈思维一定是因为他的声音才这么喜欢湛卢。他最怕陈思维因为被开除的事情郁郁寡欢,现在见他心情好了许多,便微微放下心来。

“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季霖问他。

陈思维有些舍不得游戏,犹豫道:“最近没什么好看的电影吧。”

“有一部很好看的电影,你看了一定会喜欢。” 季霖对他保证。

陈思维不善拒绝,便随他去了。

此时已是薄暮时分,小摊小贩从各个巷子里冒了出来,季霖拉着陈思维行走在有些拥挤的街道上,不少人看了几眼他们。

陈思维想挣脱掉他的手,但季霖握得很紧,他便也不动了。

小城的电影院有些老旧,很多中学生放了学和恋人跑来看电影,他们手里抱着爆米花和可乐,小心翼翼的牵着手,还左顾右望的。

陈思维有些怕遇到以前的学生,但季霖在他耳边轻声道:“别怕,我单独包了场。”

他愣怔道:“没必要啊,多浪费钱。” 包一个场最少也要几千。

“这里的电影院不贵。”

陈思维知道季霖花钱向来大手大脚,他心里叹了口气,问道:“那我们看什么?”

季霖笑道:“你等会就知道了。”

陈思维见他如此神秘,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要带他去看什么不良内容了。

季霖去买了可乐和爆米花,拉着陈思维向放映厅走去,检票员核对了身份后就让他们进去了。

季霖包的厅很偏,陈思维被他拉着走在柔软的地毯上,昏暗的灯光让他心里莫名多了些安全感。

他们坐在厅里最中间的两个位置上,一片漆黑中甚至不能看清彼此的脸。

安静的等了会后,电影还没开始,陈思维侧过脸想问季霖,这时光束突然打在银幕上,放映厅微微亮了起来,他回过头认真看起来。

没有广告,没有片头,只有舒缓的钢琴声响起,画面里道路两旁的香樟树随着镜头前进缓缓向后退去,路上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学生好奇的看向镜头。

陈思维一下就认出这是瑶水高中,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镜头来到了cao场上,画面里突然冒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一张微黑的笑脸映满了整个银幕。

“陈老师!我是毛小风!”

然后这张灿烂的笑脸被一只手推开,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出现在银幕上,嗔道:“毛小风,你别抢镜头!”

女生冲着镜头笑了笑,往后望了望,似乎是确定了什么,迅速从镜头里跑出去。

镜头晃了晃,画面上突然出现五十多个学生,他们穿着蓝白色的校服,站在茵绿的cao场上,大声朝镜头喊道:“陈老师好哇!”

陈思维胸膛轻轻起伏,他抓紧了一侧的扶手。

镜头摇摇晃晃的朝学生们走去,不少学生主动朝镜头跑来,那张微黑的笑脸又占据了银幕。

“陈老师,我一直很想问,你是不是有一个弟弟叫陈思想?”

有人笑起来,有人将毛小风一把推开,一个高个子男生出现在镜头里,他斜站着,垂着眼看向一边,一副很酷的样子,声音一出来却带了三分害羞,

“陈老师,之前语文作业我不是故意不交的,那段时间我和女朋友被迫分手,心情很不好,你当时找我谈话,我脾气有点冲,好像让你难过了。我……就一直想跟你说对不起,我不是对你生气,其实我挺喜欢……” 男生摇头晃脑的啧了一声,似乎很是难为情,背后有人在催他,他只好红着脸小声道,“我们都挺喜欢你的。”

他说完一个大步就跑了,然后一个头上扎着大蝴蝶结的女生出现在镜头里,她有些腼腆的捏着衣角,声音又软又轻,

“陈老师,上个月我在头上系了这个蝴蝶结,做cao时被尤主任看到骂了一顿,蝴蝶结也被收走了。我哭了一整节语文课,那是n_ain_ai送我的生日礼物,去年她永远离开我了。您没有怪我,还帮我把蝴蝶结要了回来,并夸我戴着蝴蝶结时很漂亮。我一直很想对您说谢谢,还有……您也很漂亮。” 说到最后她实在不好意思,朝镜头微微鞠躬后转身跑走了,身后一些男生纷纷起哄。

“陈老师,你说秋天要带我们去郊游,我等呀等呀,等了两个月,春天过去了,夏天到来了,秋天也不远了,但你怎么走了呢?”

“陈老师,你还会回来看我们吗?回来还会认识我们吗?”

“陈老师,一定要回来看我们!”

越来越多的学生出现在镜头里,或兴奋,或羞涩,或难过不舍,陈思维看到最后眼睛已经模糊的看不清了。

他拼命的眨掉眼泪,一秒也不敢错过的盯着银幕,季霖在一旁用纸巾给他擦掉脸上的泪水。

最后所有学生坐在cao场上,一起唱毕业时才会唱的《送别》,青涩的声音回荡在放映厅里,纯净又辽远。

“长亭外 古道边 芳Cao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 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 今宵别梦寒……”

陈思维再也忍不住,他低下头捂住脸,眼泪不断从指缝间流出来。

季霖侧身抱住他,心疼道:“班长让我帮他们拍这个视频送给你,是想让你开心,而不是难过。” 他擦掉陈思维的眼泪,吻了下他红肿的眼睛,轻声道,“还有呢。”

陈思维抬头看去,歌声渐渐隐去,画面又换了。

黄昏的颜色如浓酒一般,余晖穿过狭窄的小巷,落在掉了漆的红色木门上,破旧的木椅斜立,一把蒲扇靠在墙角,远处传来犬吠声。

一个穿着蓝布棉裙的人缓缓走进了镜头,有些吃力的坐在了木椅上,发出吱扭一声响。黄昏笼罩在她半白的头发上,眼角随着笑容漾出柔软的波纹。

“维维啊,回家吧。”

陈思维从那个身影一出现,眼泪就啪嗒一声掉在了季霖的手上。

“是妈妈错了,妈妈不怪你了。”

听到这句话,他整个人都不可抑制的抖动起来。

“你寄来的东西,妈妈一直都收着在,时常拿出来看看。妈妈知道你回来过,看到你躲在外面悄悄看我又不敢进来,我又开心又难过。我的维维已经长那么大了,他那么乖,那么懂事,我怎么舍得把那么小的他赶出家。”

画面里的人有些昏黄的眼睛红了起来,她拿出一张棉布手帕,低头擦了擦眼角。

“妈妈做错了,你走了以后,妈妈每天都在后悔,想找你回来,又怕你怨我恨我。维维,妈妈不介意了,只要那个男孩子对你好,妈妈就很满足了。”

“维维,你八岁时种在院子里的月季又开花了,妈妈一直照顾着它们,等你回家看。”

画面渐渐隐去,陈思维已经哭的泣不成声,整个人都呼吸不过来,季霖忙帮他顺气。

他哽咽道:“你怎么知道我妈妈住哪里。”

季霖低声道:“你走了以后,我到处找你,后来在你租的房子里找到你以前寄快递的单子,便寻过去了。”

他吻掉陈思维的泪水,继续道:“你妈妈留我吃了一顿饭,她知道了我们的关系,没有生气,还让我去把你追回来,带你回去看她。”

他突然单膝跪在陈思维面前,执起他的手,仰着头看他,虔诚的像面对圣主的信徒。

“维维,我带你回家,我们去看妈妈好不好?”

陈思维怔怔的看着他,眼泪却流的更凶了,抽噎声越发急促。

季霖忙起身把他抱进怀里,拍着他的背,心疼道:“我不催你了,你答不答应,我都陪在你身边。”

陈思维轻轻推开季霖的胸膛,伸手抚摸他俊朗的脸,昏暗的光线里只有一双眼睛一如既往的明亮。

“季霖,带我回家吧。”

第二十章 你不在,我要下雪了

他的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从这儿过去,邮程难渡,车马难行。

但当季霖紧紧抓着他的手,在五月末的夜晚,带着他穿过熙攘的人烟,奔跑在不属于他们的小城里,他觉得这便是家了。

瑶水河畔,沉沉夜色四合,星在天上闪烁,但都不如季霖眼中的光彩。

陈思维好久没这么跑过,弯下腰大口喘着气,额头溢出汗水,滴在并不柔软的江滩上,他嗓子有些干,一时说不出话来。

季霖却像没事人一样,只是呼吸粗重了些,他扶起陈思维,擦掉他额上的汗水,笑道:“才这么点距离,就跑不动了吗?”

陈思维哑着嗓子道:“又不是拍日剧,慢慢走不行吗?” 方才他在电影院不过说了句带我回家,还有好多话没说完,季霖就像发了疯一样,先是把他按在椅背上狠狠吻了很久,许是年轻人的热血无处释放,又拉起他的手,在瑶水城里狼奔豕突的跑。

路上不少人望着莫名其妙的两人,以为在拍电视剧。

陈思维却随他去了,他丝毫不觉得丢人,毕竟最丢人的事情,这些天他已经历许多。

两人沿着瑶水河缓缓走着,远处的天边有闪着光的风筝在飞,长长的光带将江滩与天空连在一起,如银河划破天幕。

那是很贵很难放的夜光风筝,陈思维没有放过,他只是想起小时候妈妈扎的纸风筝,有燕子、蝴蝶、老鹰……每年都做一个,画的十分漂亮,上面还写着他的名字。他会在春天的河堤上牵着风筝线,看风筝带着他的姓名飞上天空,就仿佛自己在飞一样。

季霖看他瞧着风筝发呆,便道:“我们也放风筝吧?” 他看到不远处正有一个小摊,一个老人守着一堆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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