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离骚+番外 作者:河汉【完结】(28)

2019-06-24  作者|标签:河汉 重生 前世今生 年下 宫廷侯爵

  周棠的眉峰又是一跳:“怎么,还有另一个么?哼,色鬼小夫子!”

  洛平哭笑不得,不知怎么解释。

  此时屋里的人听到外面这么热闹,也都出来了。

  那是一对中年夫妇,洛平上前见礼:“爹,娘,身体可还好么?”

  夫妇看到他很是欢喜:“好,好。”

  女孩赶紧把方才丢掉的腰箩拎过来,递给男子道:“爹爹,这么多够了吗?可以做梅花酿了吧?家里来客人了呢,可能要开几坛了。”

  开了酒坛,满室梅香。

  那酒清甜爽口,周棠忍不住要多喝几杯,被洛平拦下了,说是这酒的后劲大,让他少喝点,于是他很听话地没有再喝。

  洛平的父亲赞到:“小公子真有教养,平儿有这样聪慧明理的学生,很是幸运啊。”

  一句话把周棠夸得那个心里美。

  洛平接过话茬,撒谎不带打顿:“是的,罢官之后,多亏少爷收留我,否则我恐怕要露宿街头了。”

  “小夫子学识渊博,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呢,离了他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周棠继续卖乖。

  自从知道那女孩是洛平亲妹妹后,他的心情好了很多。

  这兄妹二人长得一点都不像,也难怪他会想歪。不过见过他们爹娘后倒也能理解了:洛平长得像父亲,洛蘼长得像母亲,就是这样而已。

  洛平的家不像周棠想象中那么穷困,洛平的父母也不像他想象中那么沧桑。从言谈中他了解到,洛平的父亲是个商贾,有一支置换西昭与大承货物的商队,而洛平的母亲,那个美丽温婉的妇人,其实是土生土长的西昭人。

  “所以小夫子,你算是半个西昭人咯?”

  “是的,不过我从没去过西昭,母亲也很少提及西昭。”

  “哦,这样啊,可惜了,我还想让你教我西昭语呢。”

  “抱歉,我对西昭的了解仅止于书中所述,其它一无所知。”

  “没关系,我只是一是好奇而已。”

  周棠不甚在意地说着,没有注意到洛平的解释略显生硬和多余。

  他们在这座宅院里歇了一宿。

  夜里,周棠辗转反侧睡不着。大概是一路上都与小夫子同食同寝的缘故,现在离了小夫子,他就浑身不舒坦。

  空瞪了床帏一会儿,他还是抱了枕头,决定去找小夫子一起睡。

  不想让门口的侍卫们看见他这么有损形象的样子,周棠选择了翻窗。猫着腰从后面潜行到小夫子的窗下,正要敲窗,忽然听到小夫子在跟人说话的声音。

  似乎是很平常的对话,可他忍不住偷听了几句,发现那些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尤其小夫子的语气那样坚决,坚决中甚至带着一丝凄然。

  第二十二章 断红尘

  洛母此刻正坐在房中的小桌边,拉着洛平的手絮絮地说话。

  周棠就着窗棱的缝隙,看见她要往小夫子的手中塞一样东西,可是小夫子推辞着怎么也不肯收下。

  洛母埋怨道:“你这孩子真是的,就这样糟蹋为娘的一片心意吗?”

  洛平摇了摇头,把那件东西放回桌上,周棠这才看出来,那是一只香囊,一只典型的西昭式样的香囊。

  洛平说:“娘,这香囊的味道太特别,我又是个男子,带着难免引人注意。”

  “这有什么的,你父亲不也戴着一个吗?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他被什么人取笑,再者说,这种香囊味道清幽,半点女气也没有,怎么就不能戴了?”

  “哎,与其送给我这个不识货的,不如您送给蘼儿吧,她最喜欢这些东西了。”

  “那丫头的香囊都摆满一大箱了,你爹宠她,每次做生意回来都给她带好些小玩意,倒是你,孤身一人背井离乡的……”

  “可是娘,我真的不能收下它。”洛平很是为难,有些欲言又止,“它……它可能会给我带来麻烦的。”

  洛母不高兴了,扁了扁嘴说:“瞎讲八道!我们西昭的香料从来都是趋吉避凶的,还没见过有谁说会带来灾祸的。你当真一点也不了解为娘的苦心吗?”

  “……”洛平见母亲动怒,不敢顶嘴,只得低头听训。

  “你祖父苦读一生圣贤书,临了也没考取功名;你父亲当年也是几度求官不得,不得已弃文从商;到了你这一代,好不容易考上了状元,谁承想没几年就被罢了官。我找人算过,说是洛家祖先不知做了什么孽,煞了子孙命中的官运。这香囊和你爹那个都出自西昭国师之手,当年他赠予我时说过,戴着它可保官运财运亨通,保一生平安的。”

  “娘,这些怪力乱神的话怎可轻信……”

  “平儿!不准这样说国师!”洛母呵斥道。

  “是,孩儿知错了。”洛平连忙道歉。

  周棠在外面听着,虽说对小夫子被训的模样很感兴趣,可他还是抓住了更重要的事情:西昭的国师?小夫子的娘亲与那样的人有交情,想必在西昭的地位也不简单。

  正想着,房里隐隐传来啜泣声,周棠凝神看去,原来是洛母被气哭了。

  洛母有没有真的掉眼泪他是不知道,不过他知道,洛平现在是真的慌了。

  洛母嘤嘤说道:“你这孩子实在固执,娘的话你就是不肯听吗?你父亲身上佩戴了那个香囊后,做生意太平多了,别家会被盗匪洗劫,他却一次都没遇上过。娘见你不如意,也是为你好,没想到你竟然……”

  “好了好了,娘,想来这香囊确实是有些功用的,我这就佩戴起来。”

  洛平一边哄着她一边把香囊收进了怀里,洛母这才止住了哭泣。

  又交待了几句,洛母便回去了。

  周棠在外面扒了一会儿,被一阵夜风吹得打了个哆嗦,犹豫着是退回自己房里呢,还是继续找小夫子。

  这时候他瞧见小夫子把那个香囊拿了出来,愣愣地看了会儿,长叹一口气,就要放在烛火上烧了。也不知怎么的,周棠突然看不下去了,推窗翻了进去。

  ————

  洛平听见动静吓了一跳,手一抖香囊就掉在了地上。

  周棠眼疾手快,上前把它捡了起来,拍拍灰尘,放在鼻端嗅了嗅道:“很好闻啊,是股清香呢,一点也不腻,很适合你啊小夫子,为什么要烧掉?”

  烛光下,洛平的半边脸隐没在y-in影中,周棠直直盯着他,竟发现他目光在躲闪。

  周棠把自己的枕头放到床上,爬上去冲他招招手:“小夫子我们一起睡吧。”

  洛平收拾了一下情绪,走到床前正要劝他离开,被周棠拽住胳膊跌下来。

  “小棠!”

  “小夫子,别赶我走好不好?我都在外面吹了半天冷风了。”周棠可怜兮兮地说。

  洛平听了他的话全身一僵:“你一直在外面?”

  “是啊,我听见你被你娘狠狠训了一顿。”周棠边说边观察着他的脸色,他想知道他为何坚决不肯收下这个香囊,可见他脸色煞白,立时就打消了这个想法,握住他的手道,“小夫子,你的手好凉,快到被窝里来吧,我给你捂捂。”

  洛平此刻就像丢了魂似的,任周棠把他揽进被子里。

  那只香囊就在两人的枕头中间,身畔萦绕着小夫子和香囊的味道,周棠觉得很安心,很快就要昏昏入睡。

  手被那孩子揣在怀里,全身慢慢回暖过来,洛平把目光挪到周棠的脸上,贪婪地看着。

  这个周棠还是少年模样,脸颊已有了较为深刻的轮廓,但下颌仍有些稚嫩。

  幸好,他还不是当年那个一道圣旨把他打进无赦牢的君王。

  那时候洛平怎么也没想到,这只母亲赠与的香囊,竟成了令他罪上加罪的铁证。

  他想要为自己辩解,却发现无论他说什么那人都不会听了。

  可是这一世不一样了,如果他现在就向他辩解呢,在他还对自己满心信任的时候,会不会减轻他的罪名呢?

  “……小棠。”

  “嗯?”周棠有些迷迷糊糊的。

  “小棠,你醒一醒。”洛平推了推他,“陪我说说话。”

  “唔,好。”周棠强打起精神,揉揉眼睛望向难得任x_ing的小夫子,“怎么了?”

  洛平踌躇道:“小棠,你好好听我说。”

  “嗯,我没睡,我听着呢。”

  “我的母亲……她是西昭王族的血脉,当年爱上了我父亲,便义无反顾追随他来了大承,如今已和西昭彻底断绝了关系。我和我爹的香囊是她那年私逃出来时,西昭的国师赠与她的,说是可保一生平安富足。国师亲手制作的香囊气味很独特,只有西昭王室才能佩戴。说来也真是神奇,母亲带着香囊,竟真的一路避过了王族的追捕,后来这件事渐渐平息下来,父亲的生意也兴隆起来,而我也考取了功名。”

  “原来洛夫人出身西昭王室啊,难怪会有这样珍贵的香囊。不过要我说小夫子你考取功名才不是什么香囊的功劳,”周棠皱皱鼻子说,“你是真的有真才实学,而且一定是有神明把你派来我身边的。”

  洛平笑了笑,心说确实有人派他来,不过不是神明,是个大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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