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为系归舟 作者:谦少【完结】(30)

2019-06-23  作者|标签:谦少 破镜重圆 虐恋 先婚后爱

  “你还好吗?”

  “我很好。”我凑过去咬了一口瑞瑞的冰淇淋,他笑得眼睛弯弯:“好吃吗?爸爸。”

  “瑞瑞也在吗?”他那边是深夜,精神却很好:“我可以跟他打个招呼……”

  “我不太想看纪予舟狼狈的样子了。”我告诉他:“我要走了。”

  邢云弼的声音仍然带着笑意。

  “是吗?那是好事啊。”他声音总是温和优雅:“需要我帮忙吗?”

  “给我一个你帮我的理由吧,邢云弼。”

  “我觉得,发现你消失的时候,纪予舟就已经会很狼狈了。”

  “这个理由不行。”

  我不相信他有这么y-in暗,他现在的成就是靠正面厮杀得来,我查过他,从独角兽公司创业,到做风投,涉足金融,收购其他公司,成为今天的庞然大物,都是正面实力。

  邢云弼叹了一口气。

  “因为我是你的朋友,因为你我都没有别的朋友。”他无奈地笑起来:“请让我帮助你吧,林湛。”

  从底层上来的人常常要面对这困境,因为走上来之后交再多朋友,都仿佛隔了一层,但是去找自己相识于微时的人,却又没有什么共同话语可谈。

  在方舟孤儿院跟我睡一张床的那个小孩,跟我分吃过一块发霉饼干的小孩,我常常梦见他,见着了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我资助他开了一家小馄饨店,他生了两个小孩,常常光着脚在店里跑来跑去,笑起来像极他小时候。

  但我仍然不信邢云弼。

  我和他没有这么深的情谊。

  但这并不妨碍我借他的力量。

  许多谜题还未解开,到时候自然会有答案。

  “我要换个手机了,邢云弼。”我告诉他:“这个好像也藏不住了,到时候还是打你这个电话吗?”

  “不用。”他仍然笑着:“我后天就回国了,到时候我会联系你的。”

  -

  我挂断电话,看着远处缓缓停下来的那辆SUV。

  黑色的车窗玻璃,看不出车内人样子。

  但我还是抬起手来,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欢迎回来,陈敛。

第三十一章 前途

  我吵着要陈敛来跟踪我的事,纪予舟很快就知道了。

  他大概挺忙,没时间回来找我麻烦,于是打电话过来问我:“林湛,你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我懒洋洋吃冰淇淋:“你换了个人盯着我,我有点不习惯。”

  “只因为这个?”

  “只因为这个。”

  一般到这时候,就该挂电话了,但是纪予舟就是纪予舟,不管做人还是做生意,都强势到极致。

  他问我:“小湛,你心里清楚你做什么我都会知道的,对吧?”

  这已经是他最不带威胁意味的句式了。

  “我知道。”

  你我心里都清楚我正在做什么,而且也清楚对方知道这一点,最好笑的是,双方都不准备做出任何改变。

  伴侣做到这份上,其实已经没什么意思了。

  都说婚姻消磨爱情,但我们之间哪里有爱情呢,两情相悦才叫爱情,我有的,不过是年少时的一腔孤勇,磨完了,也就没了。

  -

  邢云弼回国前,我给瑞瑞请了个法语老师。

  嘉远当年双语教学,选修语言我选的就是法语,大概因为学画缘故,法语说得比英语好。沐老头给我找的那学校就在法国,这么多信息结合在一起,坐实我要去那学校教书了。

  我希望能骗过予舟。

  邢云弼回国,照样是约我喝茶。

  这次不在云顶了,直接在他公司见面,上次的女经理郑小姐亲自下来接,表情有点奇怪,我上去直接问邢云弼:“纪予舟要结婚的事连你公司经理都知道了?”

  邢云弼正倒时差,整个人有点懒洋洋的:“听说你要去法国?”

  “我知道你们现在消息灵通,”我拉开椅子坐下来:“但别让我觉得全世界都在监视我,好吗?”

  “抱歉。”邢云弼笑得慵懒:“倒时差,脑子不太好用。”

  “纪予舟耳目这么灵敏吗?只有在你公司见面才安全?”

  邢云弼把放在小骨瓷碟子上的熔岩蛋糕推过来。

  “其实我是为了帮你省钱。”他开玩笑:“接下来你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我们见面我常自己付账,看来他还挺介意这个。

  其实现在这个状态的邢云弼就挺不错的,不像以前,刀枪不入,滴水不漏。

  很快我就知道钱要花在哪了,来了个面容清瘦的青年,头发长,大夏天穿着厚外套,看起来像个流浪艺术家,见到我们之后,先问了句:“是替哪位办身份?”

  “替我。”我笑着看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堆证件来,有护照,visa卡,都是同一个人的名字,叫吕畅,在桌上一字排开,我拿起来看,他问我:“方便照张照片吗?”

  “可以的。”

  他照照片的时候,我问他:“做这个需要美术功底吗?”

  “光有美术功底没用,通不过OCR的。”他看我一眼,神色有点像弗洛伊德油画里的人。

  “美院毕业能做这个吗?”

  “我就是美院毕业的。”他轻声说。

  那还真是前途广大了。

  “那留个联系方式吧,师兄。”我笑起来。

  “干什么?”他警觉地看着我。

  “没什么,我不喜欢这名字,想换一个。”我淡淡说道:“毕竟以后还要用很多年呢。”

  邢云弼提出的设想很不错,去美国,办经济移民,拿永久居留,然后自己找个风景好的地方住着,画画,或者去当老师,都是好选择。

  可惜以后画出的画都不能署林湛这名字了。

  我还挺喜欢这名字的。

  “你安慰好瑞瑞就行了,小孩子对环境变化很敏感的。”邢云弼告诉我:“其他的事我会解决,不用担心。”

  以前怎么没觉得,他做决定的时候表情其实挺像予舟的。

  “谢谢你帮忙。”

  “应该的,我们是朋友。”

  -

  回家是深夜。

  其实家里太大,人太少,也不好,一个人忙起来就显得家里很冷落,予舟比我还晚回来,仍然是一进门就扔了外套,领带也扯松,走到餐厅,看见我。

  我把刚做好的汤端上桌。

  “别看了,坐下吃饭吧。”

  我做了许多菜,在厨房里的某个瞬间忽然想到以前看过的一句关于婚姻的歪理,说是出轨的一方往往因为愧疚,而表现得特别好,许多疲倦的婚姻就是靠这样维持下去的。

  我虽然没出轨,不过这道理好像也适用。

  予舟大概也知道我为什么忽然对他这么好,冷着脸坐了下来。

  那法国大学要求我十天后去学校报到,我敢打赌到时候予舟一定比我还先到。

  他总是这样的,什么都不说,关键时候吓你一跳。

  饭后我把盘子一个个放进洗碗机里,正开着水冲呢,予舟忽然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了我。

  他的身高,把头靠在我肩膀就有点勉强,但是他似乎很疲倦,我闻见他身上有雪茄的味道。

  予舟不怎么吸烟,纪老爷子却有收藏雪茄习惯,其实予舟算是这一代人里最叛逆的,从成年到现在,没有一件事是顺着纪家人心意的,最过分的自然是跟我结了婚,纪老爷子气得短寿十年。

  “怎么了?”我轻声问他:“累了吗?”

  他不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喜欢一个人,就有这种魔力,他还没说什么呢,你已经先心疼得不得了了。

  “没事的,很快就结束了。”我轻声安慰他。

  很快我们就会各自回到自己的轨道,这十年的时光,就当做一个错误好了,时间还早,我们都来得及回头。你还会有很精彩的人生,我也能渐渐愈合,过自己的日子。

  予舟,即使是你,也不能什么都拥有。

  你总要习惯失去。

  “要是我不想结束呢?”他问我。

  其实我知道他并非询问,他是纪予舟,他从来不需要从任何人那里得到答案,他只要一意孤行地做自己的事就好。他像庞大的恒星,可以搅乱所有人的轨道,强迫你围绕着他运行,他的光芒太耀眼,在他身边你甚至找不到自己在哪里。

  “予舟,帮我做件事好吗?”

  “什么事。”

  “我想知道我是谁生的。”我问他:“你说过你能找到他们的,对吗?”

  予舟没说话。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以为我在通过这个转移他注意力。

  但我真的只是想知道而已。

  毕竟我以后,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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