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红莓 作者:Ashitaka(下)【完结】(66)

2019-06-22  作者|标签:Ashitaka 灵异神怪 都市情缘 励志人生 天之骄子

  高三二一水儿臭不要脸的躲一楼廊下避雨,以老班为首横向站定一排,瞻观自己班同学遭别人为难,狗屁不带吱一声就算了,还纷纷报以幸灾乐祸的热烈鼓掌。李鸢站在末尾c-h-a兜,没跟着鼓,只跟着笑,状如不经意地看眼彭小满,抬头看两眼青弋缥碧的天色;看两眼彭小满,再看两眼鹭高里森绿的树冠。

  心照不宣的,他俩拉开了“距离”。

  不明就里的人看得出来,光在心里嘀咕,想说什么时候结的梁子?cao`他妈人这友谊啊一点儿不牢靠,你看说甩脸子不处了就不处了。以为自己明白点儿什么的人,搁心里哂笑,心说人言可畏,谁也怕一瓢脏水兜头泼,你看?一个帖子就把好好关系搅黄了吧?谁特么乐意被人当基佬啊?要我我也躲他远点儿。游凯风看,说聪明,你们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老班看,他们俩是在不算事儿的磨砺里学到了分寸与转圜,这是比学习成绩还要重要的生活技巧。

  可李鸢有多不愿意跟他扯“距离”呢?就像他当年不愿意父母离婚那样。

  可他又多沉默呢?就像他父母当年离婚,他果断接受,没c-h-a嘴说任何不好一样。

  这是他x_ing格的一部分,他是复习。他明白,彭小满是在热烈和软氛围里长大的男孩儿,他身畔的父母长辈不忌惮昭彰爱,遮蔽诸多冷酷,给他的全是这个世界温情向阳的东西,即便有恣睢玩人的波折,那也是可以同心协力,用爱发电的。彭小满不像自己,装冷酷的业界巨擘,他从来没有体味过一种东西,是句土到爆的老歌词,叫爱在心口难开。

  因为刻意的保持距离,李鸢才发觉自己二十四小时都在不间断地思念近在咫尺的这小子,又害怕错过他,或给了他不积极的想法,就时常的像今天这样儿,忍不住地的拿目光牵住他,单方面的,不被他有所体察,被别人有所体察的。也因为距离,李鸢才能静下心思来细细想。他想他那天替他出手揍刘欢欢被留下来一通海训,细雨;他那晚忍不住和他抱在一起接吻,中雨;他独自从利南回,大雨。

  这些像隐喻似的青弋雨水告诉他两件事儿,一,这地儿是真他妈潮s-hi,萧敬腾怕不是在这买了套联体别墅?二,他喜欢上彭小满,是由天时地利人和的绝佳机遇催生而成,甚至和闪念有关,早一年或晚一年,他都不一定能毫无顾忌地拥抱他。李鸢为此高兴,因为他觉得他有幸,他碰上了人间最有轶趣的机缘凑巧。

  女记者飞快在笔记本上记着,写完了抬头又问彭小满:“嗯,再过一段时间你们就要去高考了,着可能也是学长你们在鹭高度过的最后一段时光了,你有什么是想对学校说的么?”

  彭小满正儿八经问:“我需要哭么?”

  女记者一愣,摄像乐够呛,忙说:“哎不不,我们不玩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没剧本,学长你有什么说什么就行了。”

  真情实感?

  真情实感是:这学校真美,这学校有底蕴,这学校里师资团队藏龙卧虎,这学校门口煎饼果子确实好吃,这学校小九九其实也挺多,这学校教主任是个人精,这学校保安是个手能伸人裤裆里的多事鬼,这学校有个马上要退休的姓班的老师,谁被他教过谁前辈子积y-in德三生有幸,这学校高三二里有一帮人,傻且蠢且仗义,这帮人里有个长贼帅的酷boy是我男票!对他是男的我也是男的!他学习屌好!我和他!是积极!健康的!情侣关系!

  说这话,大于等于站天安门门楼子上高喊我要自焚,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但真情实感,真情,实感。

  彭小满突然就偏头望了眼一楼回廊下,几乎是像锁定了一般,越过许多面庞,对上了李鸢的注视。那注视里有怔怔的成分在,就像看愣了一样,彭小满不知道李鸢这么盯了他多久。他看李鸢继之像醒悟,耸了下眉,不从容了一刻,飞快地转回头不再看他,遮掩似的和一旁的缑钟齐低声说话。彭小满在心里笑得打滚,笑得流眼泪,笑得说:哎你蠢不蠢?一点儿都不酷了。

  彭小满对着镜头,抿了下嘴:“感谢鹭高对我近两年的栽培,祝母校越来越好。”

  暄风吹起,青弋回南。李鸢的保招成绩是和市一模统考日期安排同天出来的,周玉梅正上语文课,临时抽默今年高考大纲里必考的《送东阳马生序》。老班戴着花镜“啪”地推开教室门,劲儿使大了,门板梆当弹上墙,惊得周玉梅手抖,“哎哟喂”一声碰倒了手边的保温杯,吓得抽屉肚里翻书闷着头狂抄的陆清远好险没一屁股站起来。老班先连连致歉,等周玉梅笑笑说了没事儿,才冲着李鸢招手:“来!李鸢来我办公室!”

  高三二一干人瞧自家班主任这两眼放光的架势,猜他下一句话很可能是:你老婆生了!

  要么:你家房子着火啦!

  脑洞如黑洞,三三两两的低笑,大概情由在此。也算是乏味的高三里,一点儿佐味的欢脱。

  彭小满很愧疚,愧疚“妈妈”这个词语在逐日变得陌生,像一层层极薄的软缎轻轻地覆上去,温柔地折起四角,茧似的将这个珍贵裹紧。让它不轻易变质,也不因为锐利而伤人。彭小满又惊喜地发现,“李鸢”这个名字,好像弥补一样成了他的宝贵,积年累日,一点一滴,沉落进了他浩瀚的潜意识。像被人喊了名字就要下意识回头寻找声源一样,谁喊了李鸢,他就要抬头,边找边嘀咕:哪儿?!我喜欢的那个大宝贝在哪儿?

  彭小满难以遏制地搁下默写的节奏,以分寸之末的目光追随,看峻拔的他从座位上站起,朝周玉梅点头示意,折了折雪白的春衫衣袖,礼貌又沉默地从教室后方绕过,步进教室外明晃晃的天色里。

  彭小满多想能一步不落地跟着他一起跑。

  利大官网的查询通道页面做的精美且s_ao,背景里漫野灿金的向日葵悉数绽放,里头站着对儿身着学士服的俊男靓女,怕不是利大的校花校Cao。百年名校的藏蓝色徽置于页面中央高处,显出和蔼,不失肃穆。老班的笔记本键盘被敲坏了一个6,李鸢重输了三遍,输得憋起的一口淡定四散精光,直想拍桌骂:两包烟钱您就不能配个蓝牙键盘么?!再翻三覆四确认了好些遍验证码,老班才身先士卒地敲击了回车,一声脆响,三秒的页面加载,录取名目眼前呈现。

  李鸢名次不高,算堪堪压线,申请材料时勾填了“服从本校分配”一项,依招生简章细则录取,并调剂至本校应用物理学专业。冷门,不明觉厉。

  李鸢怔怔了半分钟,保持着弓腰凝视显示屏的姿势。心里是无法言说的情绪,不够惊不够喜,不够他激动得流泪,不够他卧槽一声后振臂高呼。只就像异物破土,一个积极明亮的象征,一种,嗯,还不赖的倏然体畅。

  饮水机又是咕噜一声,一串清亮的细泡。老班良久才乐了一声,搓了搓下巴,一声短叹,朝李鸢伸了手:“来,恭喜你,利大生。”

  古人习惯讲,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狗屁,高中不成立,好消息跑得他妈也很快。

  李鸢觉着自己挺土逼的,因为他现在特别想冲进教室把彭小满原地拔起,然后搂着腰转圈圈,佐首华语金曲烘托气氛。显然这想法没法儿实现,一是得低调做人,二是卡了下课点,他还没来得及进教室门,就被帮率先得了消息的人团团围在了高三二门口。

  谁谁都有。第一圈,年级组长,别的年级组长;第二圈,任课老师,别班任课老师;第三圈,班主任,别班班主任;第四圈,同学,别班同学。嗡嗡扰扰,形形色色,又显得面目雷同。李鸢因优异而被自然而然地推进了众人的焦点,那掀出片时波澜的c-h-a曲,就像放晴前一个急速的电闪,再明得晃眼,也比不了继而普照的万里阳光。

  这是今年的保送生我天。

  是么?牛`逼啊。

  取经取经取经!原来我们学校真的可以报送啊?我以为往届人瞎吹呢。

  你先考好你的一模吧现取你也来不及了!

  帅啊他卧槽,吃什么长这么高?

  这看基因,我等凡人不要想。

  保的哪个学校来着?利大?哪个利大?卧槽那个利大!真的假的?

  肯定真的呀年级组长都在!说是什么……应用物理系啊?我靠,听起来好变态的专业感觉会学秃,我肯定不报这个专业!

  你先他妈考上再逼逼。

  他一直成绩非常稳定,我记得他男孩儿基本没掉出过年级前三吧?考好不难,稳定很难,这孩子是真的优秀。

  物理组卫老师带过的,讲很聪明也很勤奋的孩子,他们班班主任好像一直很喜欢他。

  副班长吧他们班……哎,讲打过架?

  嗐,年少轻狂嘛,男孩子嘛,哪个不刺头?刺头还学习好那叫牛`逼,别的都叫装牛`逼。

  上次贴吧那个可是他?

  哪个?

  学生发群里的,年级组里没看?

  哎哟到底哪个啊?没看过吧,没印象。

  算了,就搞笑的。

  是个好苗子啊。

  是哦,没摊上我们班,啧啧。

  赶紧再抓狠点呗。

  怕诶,怕被学生背后骂祖宗十八代诶,现在学生都比老师厉害了诶。

  哈哈。

  ……

  彭小满手支着下巴怔怔看向门外,身旁的窗户大敞,放阳光进来。

  续铭把手里的《天利38套》卷成煎饼果子,敲在彭小满的肩胛骨上:“我们组作业,少我同桌的,还没抄完,你先把她名字记上吧。”

  “别啊你真无情。”彭小满背手接过,捋平掖进手旁的作业堆里,笑:“我中午放学之前交过去,你让她别太着急,琢磨着抄,要不然被发现。”

  续铭坐上他背后的空位,手腕蹭了蹭额头,“李鸢过线了,利大应用物理。”

  彭小满回头看了他眼,望了眼门外,张了下嘴巴,才笑得无比粲然。说很吃惊,倒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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