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子金童 作者:天望【完结】(5)

2019-06-22  作者|标签:天望 灵魂转换 穿越时空

“……到了晚上,狼眼睛冒绿光,一群群的,我只得躲到树上……”

语言朴实更显真诚。

“……我不慎一脚踏在那蛇的身上,它回头就是一咬……”

适当的加点儿惊悚。

“……我抱着根浮木一路飘下来……”

逻辑上合情合理。

“……东西不问自取,我确实感到非常抱歉,但您得原谅当时的状况,这里没有人,而我又累又饿……”

最后博取同情。

“你去山里干什么?”殷乾不知不觉,语气已经温和很多了,但是重点问题不能忽略。

“去打猎。”在真相听起来像天方夜谭的时候,说假话更容易让人接受,而这个理由放在这个深山老林的大环境里,按常理说没有差错。

周奕却在话一出口的刹那,瞟见众人瞬间绷紧的神色和警觉的眼神,心里暗叫不好,果然……

殷乾眼神一转和善,下巴一抽,哼笑反问,“到禹山打猎?”

接着语气突然转成凛冽,暴喝,“小贼一派胡言,若不如实招来,想大刑伺候才说吗?”

第3章 难搞的身份问题居然解决了?

这北岭起于京郊北二百里处,绵延千里,鸟兽丛生,最外围的禹山则被划作皇家御用狩猎场。

距禹山十几里处是天然军谷,驻扎着京卫部队有万余精良士兵,是殷国的军事重地,方圆几百里内的民居早在百年前就被迁徙走了。

而这所温泉别苑更是皇族专用,作打猎时的临时落脚点,别苑内闲杂人等一律止步,平日里除了派三五个人定期的做些必要的维护,没人常驻。

像这次罗耀阳来狩猎小住,就没带侍人奴婢,所有生活起居,都由侍卫们一手包办。

山下驻守了大军,山里则是人踪绝迹,在这样一个敏感的别院里,出现了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能不叫人起疑吗?

但周奕更冤,他怎么能知道这里面有这样内情,费半天劲儿,结果在关键时刻露了馅。

接下来怎么办?只有硬着头皮圆谎了。

“为何出现在禹山?”

……

“你为何来京?”

……

“何人与你一路,何人给你证明?”

……

连串的问题被殷乾连珠炮似的问出来,周奕不得不现编现卖,连蒙带猜,连唬带骗,还要时刻注意不能把话说死,弄得他身心俱疲,一个头更似两个大。

殷乾也不好受,能问得都问了,可无论他怎么旁敲侧击,恐吓下套,就是诈不出此人真实目的和身份。

此人就好似个滚刀r_ou_,有问必答,有错必改,至始至终一副和气的样子,合作的态度特别好,可就是不-说-实-话-。

时间推得越长,殷乾越是没辙,挫败感越来越强……

这时一只温暖而干燥的手拍拍他的肩膀,一回头,是始终没有发话的主子爷。

看着主子眼里的泰然——难道猜出此人的来历了?

“你在说谎。”罗耀阳清冷的声音回响在肃穆的大厅。

“你会被送去北大营服役。”他下了一道冷酷的命令,挥挥手让人把周奕带下去。

“……爷,”殷乾神色窘迫,张口结舌好半天才唤了一声,“……属下无能,辜负了爷的信任。”

罗耀阳一挥手,“不忙,说说这件事你怎么看。你们……都说说看法。”他随手指了指跟在他身边的几个一等侍卫。

殷乾率先说出观点,“他应该是从北大营那方向潜过来的。”

周奕的来历太过匪夷所思,而比较符合常情的解释就那么几种,所以殷乾的推断毫无置疑地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认同。

——山里不可能凭空出现个大活人,也没有人可以穿过整个北岭,那么他必是从山下潜过来的——虽然不知道用的什么办法。

“不像j-ian细,地理方位都弄错了。”殷离皱着眉头在旁边c-h-a了一句,没有哪个j-ian细连禹山这样敏感的地方都弄不清楚就来的。

“更不像他说的是猎户。”殷兑也说了说自己的看法。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先不说那一身的细皮嫩r_ou_,就是手脚上的茧和水泡也是新磨的。

“那也不可能是士兵。”

“……那不就只剩一种解释了?”一直沉默的殷震突然开口,对上殷乾微微吃惊的眼和殷离高挑的眉。

军营里总有那么块特殊的地方,里面住着老老少少,有男有女。

这些人不是军人却要住在军营里被死死看守,这些人明明手无缚j-i之力却都是钦定的戴罪之身。

身为罪臣的家属,顶着贱籍的身份,年老体衰的就做些杂务,剩下的勿分男女……则是给常年困守在兵营里男人们做消遣……

殷震的欲言又止,让在场的人多少都明白了些,气氛顿时有些沉寂。

周奕的来历身份,就这样经过他们反复推敲、分析后,得了这么个光明正大合情合理的名头!

——后来周奕得知,简直是莫名其妙兼欲哭无泪——那是后话,稍后再表。

话说这边,

殷乾神色复杂的盯着刚刚周奕站过的地方……

原来……是从军营里逃出的军奴。

是啊,大好儿郎,谁又能甘心在那样不堪的境地生活一辈子呢。

他回想起刚刚的情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眼神灵动,笑容温和,纤细的手腕和瘦弱的……突然他觉得自己面目可憎了起来。

在场的几位也都有些不是滋味。

作为皇族一等侍卫,出身也是颇讲究地位身份的,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这类人。钢铁般的意志抵挡不住同情弱者的本x_ing,尤其本来就是一伙铁血铮铮的汉子,尤其相差如此悬殊的地位。

只是……奈何……

这就是命,苍天让他翻不得身,皇天也否了他的后路。

同情又有什么用?

罗耀阳坐在那儿,见他们几人沉默,复又开口,“你们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机灵。”

“聪明。”

“长了一副好面孔。”

“处事圆滑。”

……

这次倒是七嘴八舌的都说起来。

罗耀阳观人一向从那人的眼开始。

他认为一个人的内心可以从他的眼神反映出来,鲜有例外。

那孩子眼神清澈正直,不是油j-ian耍滑反复无常的小人之流,但他的确确实实是在说谎,更难得的是他说谎时也目光坚定,给人真诚的感觉。

没有无用的人,只有不合适的位置。

端看他能从军营里逃出来,说谎时无辜的、引人同情的表情加上那张魅惑天成的脸,丢到大营里还真有些暴殄天物,他应该能派上更好的用场。

罗耀阳望着远处那个移动有些笨重的身影,眼里缓缓爬上一丝趣味,这次的狩猎开了个好彩头。

他破例地解释两句,“那孩子不羁不逊,用他之前得给他好好的磨磨。”

……

周奕对军奴的概念确实有点模糊,不过就凭那个‘奴’字也肯定不是什么好差事。

还有那个青年,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却有种震人心魄的气势,那种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感觉甚至比那些他曾看到过的大亨、教父之流的感觉还要强烈,不像是权力赋予的,而是天生在骨子的。

现在他被关在一个小房间里限制了自由,床冷被薄,每日供应两餐,味道……反正就那么回事儿,不过好歹混上套新衣服,不用再当包子馅了。

后来还有一个类似大夫的年轻人给他过号脉,奇怪的是他没给药,也没有再露面。

周奕平时只要一想中药胃里就开始犯酸水,也许是吃怕了,但目前的状态,他心里有数,他得需要治疗——这两天他一直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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