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袖妖仙之山有木兮 作者:涵小笙(下)【完结】(25)

2019-06-22  作者|标签:涵小笙 灵异神怪 前世今生 虐恋情深 未来架空

  流白伸手抱起姜卫七,道:“你们不可出山。”

  “知道了。”楼凡卿应声,姜木叶嚎了几声,木之道:“流白哥哥在想办法救狐狸哥哥,等狐狸哥哥醒过来后,他们会回来的。”

  姜木叶这才停止了哀嚎,楼凡卿抱着姜木叶出了竹屋,来到竹道之上,看着流白消失在林子深处。

  流白抱着姜卫七来到东山山洞中,先前疗伤的温泉仍在腾着热气儿,流白迈入泉池,微微调了些灵,狐狸变成人。

  姜卫七满脸倦意,软如无骨般靠在流白肩头,流白脱下他那身血渍斑斑的青衣,紧紧搂着这副伤痕累累的身躯。

  “小七……”

  妖也好,仙也罢,其实都在为爱、恨、贪、嗔、痴、怨、妒着迷,所谓的功名、天下、正道、苍生,说破了,始终是不抵那一缕情丝难舍,一点痴心不息。

  姜卫七在泉池泡了整整三日,体内气息平稳,身上的伤口也渐渐愈合,却依旧没有丝毫要醒的迹象。

  泉池温水能愈伤平息,却不能久泡,否则会弄巧成拙,流白把姜卫七从池中捞了起来,换上一身新衣,再轻轻将他置于泉池左方的平石上。

  看着原本活蹦乱跳的狐狸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流白心里又酸又悔,如失了魂一般守在他身旁,脑中不断回想起往日种种。

  “小七……我错了……是我错怪你了……”

  流白抬手贴着姜卫七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他缓缓俯身,长发从后背滑下,遮住流白和姜卫七的脸,从那黑发的间隙中,隐约可见流白印上了姜卫七的唇。

  日升,月落,月落,日升,流白似石像一般守在他身旁,从未离开过一步,沉默许久的流白突然想到了什么,眸子里有了些微光。

  他抬起双手把姜卫七横抱于怀,缓步走出石洞,在洞外等了许久的姜木叶、楼凡卿等人纷纷围了过来。

  “哥哥……”

  “狐狸哥哥……怎么还没醒?”大小卷耳扯着流白的衣角,甚显焦躁。

  “狐狸哥哥平日里就懒,更何况这次又经历这么多事,许是他太累……一不小心就睡过头了……”木之将大小卷耳拉了过来,柔声道:“你们别急,狐狸哥哥会醒的。”

  楼凡卿上前道:“流白散仙,若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你尽管吩咐。”

  流白轻轻摇了摇头:“你们呆在这里就好,我去一趟穹顶山,可能……要过一段时日才能回来。”

  楼凡卿:“我知道了。”

  流白抱着姜卫七幻形离去。

  姜木叶望着流白所去到方向,道出心中疑问:“穹顶山是什么地方?”

  “仙界与凡世交界之处,亦是流白散仙的师父——云济仙人的住处。”楼凡卿生了一颗浪荡心,是个闲不住的人,看过漠北的雪,淋过南方的雨,更游过东面的海,四处游浪多了,各方各面的消息也搜罗了不少。

  流白云行一日,穿过绵延千里的密林,最后来至穹顶山外,穹顶山高耸入云,左右皆有断崖峭壁,崖壁上稀稀拉拉地生着一些翠树,左右两方的断崖峭壁紧临,只留了一道极其狭窄的缝隙。

  周围极静,时不时会从天际传来一声声灵鸟嘶鸣,流白望了望穹顶山,又垂眸看了看怀中的姜卫七,他抬腿迈步上阶,行至石阶中央处,周围露出一层闪动的波纹结界。

  穿过结界,这才算真正到了穹顶山脚,山内绿树成荫相伴绕,花Cao清灵甘露垂,大湖高悬瀑横流,彩云落霞织锦缎,鸟兽齐飞乐不平……这正是凡人穷尽一生都追寻不到的仙境。

  眼前出现一道由藤蔓编织而成、绕山数周的台阶,流白抱着姜卫七继续前行,一步接着一步,不知走了多久,那个数万年都不曾见到的人正盘坐在山巅。

  山巅有风,云济的白发却纹丝不动,锃亮的脑门儿上爬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纹路,一身飘飘白衣很是应这山巅之景。

  “流白徒儿……”

  流白双膝而跪,把姜卫七横放在云济面前,流白叩拜道:“师父。”

  云济看了看姜卫七,默不作声,流白抬手头来,缓声道:“徒儿无能,求师父救救他。”

  云济淡然一笑:“流白徒儿,世间诸事皆有定论,因果循环,生死相映,既然救不了,便是他命数已尽……你无需强留。”

  “他并非命尽。”流白有些慌乱不安,紧紧攥着衣角:“求师父救救他。”

  云济:“徒儿,在你眼中,他与你守护的凡界苍生有何不同?”

  流白盯着云济,满眼诚挚,他抬起右手捂着心口,切声道:“徒儿将他藏在这里,满满的……都是他。”

  云济轻叹一声,略显无奈:“这情根到底还是没断干净……”

  “师父,您曾经说过,有些人一旦遇上,就像那鱼和水,谁也离不开谁,就算我情根断干净了,结果也必然相同,只是时间问题……”

  云济:“徒儿,你觉得你们二人谁是鱼?谁是水?”

  流白顿了顿,答曰:“我是水,水可护鱼。”

  “我认为你是鱼。”云济摇头,轻语道:“鱼离了水,活不了,可水没了鱼,依然无碍。你为救他不得安歇,可他却一点都不想醒来。”

  流白的心,不由地痛了起来,他知道这其中缘由。

  云济:“他自囚梦中笼,不愿醒来,你又何苦再费心呢?”

  “有些事若弄清了缘由,大抵会了其本来的意义,就像雾里看花,薄雾弥漫,掩其瑕疵,露其美态,朦胧之中反而更显娇媚。徒儿如今所为,也只是不想让自己将来后悔。”流白俯身又拜了一拜:“求师父救救他。”

  “我知你x_ing子犟……”云济摇头:“罢了!我便帮你一次,他自己造梦为囚,你将他带出梦境便可。”

  流白叩拜:“谢过师父。”

  云济抬手一挥,山巅之上的云全部聚了过来,将流白和姜卫七团团围住,流白闭上双眼,耳畔响起阵阵狐狸嚎叫,女孩子的欢笑还有妇女呼儿唤女的声音。

  声音渐渐消失,流白睁眼,眼前一片混沌,天空灰蒙,极其压抑,只有最北方有一丝若隐若现的亮光,眼睛一眨,流白又处白水山废墟之上。

  流白朝废墟中央迈进,前方出现一个大铁笼,笼中蜷缩着一只白身红尾狐狸。

  流白快步跑到铁笼面前,那蜷缩的狐狸突然支起脑袋,朝流白嘶吼。

  流白走近才看见牠满身血痕,心口出的绒毛被血打s-hi一片,狐狸嘴角正在淌血,牠左眸灰暗没有生机,右眸泛着骇人杀气。

  这笼门被一根铁锁链死死拴住,流白扯着索链,那狐狸连连后退,嘶吼声也越发凄厉。

  当流白快要解开索链时,笼门上又生出另一条索链,将笼门拴住后朝铁笼周围蔓延,看这样子,牠是打算将整个囚笼都封起来。

  流白当即停手,那铁索瞬间卡住不动了,狐狸退到铁笼一角,牠步履蹒跚,无怪乎牠没有气力化成人形。

  “小七……”流白慢慢绕到那铁笼后方,狐狸死死地盯着流白,即便嘴里不停地淌血,牠也没有停止嘶吼。

  流白走到铁笼面前,姜卫七又拖着尾巴踉跄地退到与他隔得最远的那个角落,前所未有的陌生感侵袭着流白的心。

  见牠如此抵触,流白也不走了,就坐在牢笼面前,他结灵化出一朵白粟花,穿过铁栏,放到笼中,柔声道:“小七……你可还认得这白粟?”

  狐狸扫了一眼那枝白粟,继续恶狠狠地瞪着流白,不停嘶吼。

  “这是你跟到结界处……送我的第一枝白粟。”说话间,流白又将目光落到了那笼中白粟上:“我一直都带在身上……”

  “千万年来,我独居三灵山,看够了星辰落月,看够了四季轮转,偶尔下山远行,也见了不少凡世中的恩恩怨怨,大抵都离不开一个情字,那时的我只觉凡人俗耐,可是当我在两年前遇到了你……我才开始明白‘情’是何物……”

  “黄昏看晚霞,我的眼睛总能将云彩看成狐狸,夜里看星星,我也总能将星星连成一只狐狸,一人独处时,心也不似以往那般平静……”

  “这就是凡人说的……相思罢!”流白自说自话,狐狸也渐渐停止了嘶嚎,牠蜷缩着身子,靠在角落,许是伤口疼痛,狐狸不停地发抖。

  流白一动,牠就嚎叫,嘴里又迸出血来,流白看得心疼,无可奈何地待坐在原地。

  周围又静了下去,过了许久,流白起身,狐狸又支起脑袋露出尖尖的獠牙,恶狠狠地冲着他嘶吼。

  流白轻叹一声,朝废墟那头走去,见他走远,狐狸看了一眼那枝白粟花,后而垂下脑袋舔着身上的血。

  不多久,流白端着一小竹筒水从那废墟上走了下来,狐狸快速抬起脑袋,死死地盯着流白。

  “小七,我不会伤你。”流白试探x_ing地走向狐狸,狐狸靠着铁笼站了起来,流白不敢再上前,慢慢蹲下身子,将手中那筒子水尽量放到离他最近的地方。

  只要流白不动,狐狸便一直蜷着身子,时不时舔一舔伤口,这小狐狸明明与自己相距不过五步,流白却觉与他隔了万水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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