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蹈覆辙+番外 作者:薛直【完结】(15)

2019-06-21  作者|标签:薛直

  他厌恶霍雍的缘由正是因此。戴沉是个理智的人,所以要控制云海楼不让他获得过分权力导致结构不稳和更大动乱的最好方式就是扶持霍雍,让他们互相掣肘。

  道理云海楼全都懂,但他就是受不了。

  他知道戴沉和霍雍不可能有什么,他们一个赛一个理智,满口都是生意和投资回报比,哪会做这种色令智昏的事。

  所以色令智昏的是他。

  他们大吵过许多次,只是为人所知的不多,戴沉说,难道你就不懂我吗?

  云海楼沉默很久,等到他走了,才觉得自己也很苦涩。戴沉难道六懂他吗?

  最后一次吵架,云海楼坚持了好几年的神经终于绷断了。

  他听不见戴沉在说什么,只是一瞬间失去理智,扑上去咬住他的嘴唇,把他按在地上亲。

  这看上去很不理智,却很具有成年男人的兽x_ing,戴沉试图挣扎,但事出突然,云海楼先手,要挣脱十分不容易,于是他们纠缠的十分激烈。

  云海楼十分清醒,钳着他的手,他想人生终究还是逃脱不了魂飞魄散,既然如此,多少也该争分夺秒,抢到些什么。

  他们抱在一起亲了很久,到后来云海楼甚至不用钳制戴沉,一松手他就自己抱了上来,甚至翻身把他压在下面。这都无所谓,云海楼只需要这种亲近,并不在乎什么主动被动。

  于他们两人而言,这体验只能算的上销魂蚀骨,不能叫超出底线,分开之后,戴沉坐在地上,靠着落地窗,嘴唇嫣红,神色迷离,简直像个勾人魂魄的恶棍。他衣衫凌乱,也不去整理,而是语气软软的继续:“你听我一次,好不好?”

  云海楼几乎答应他。他用手背擦拭过唇角,寥落的笑一笑,站起身来扣好扣子,系好领带,居高临下看着他,心中满是萧萧风声:“我会离开的。”

  当时戴沉没明白他的话,因为毕竟一切看起来都因为云海楼的突然发疯而可以进入另一个从未预料过的解决方案之中。

  但第二天云海楼就要求常驻泰国,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戴沉隐约觉得发生了什么他并不知道的巨变,他们之间裂开天堑,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他确实并不知道当时云海楼上了飞机,望着外面的茫茫云海,几乎以一种事不关己的恶狠狠心态发誓,要把他抛到脑后,再也不会爱他了。

  可惜发誓并不能决定什么,更不能删除掉对一个人的感情。云海楼把自己流放在泰国,r.ì子过得并不算寂静无声,他手段酷烈但却很有效,雷厉风行整合改组,之后就高卧加餐,声色靡靡。

  好是很好,只是高床暖枕,半梦半醒之间,戴沉沉睡时的睫毛,喘息着的嫣红嘴唇,总是在他的意识之中闪回。

  这是一种煎熬,相思煎熬人的苦肠,把一秒钟的光y-in拉扯成好几年那么长。云海楼越来越坐卧不宁,越来越不可遏止与收拾,他很恨自己当时昏了头做出强吻戴沉的那种事。如果他不知道其中滋味也就算了,可既然做了怎么又不做完?搞到现在空惆怅,实际上根本不算是沾过戴沉的身。

  他像渴水的鱼,在滩涂里翻来覆去的蹦跳挣扎,一丝清水都没有,又不想这样灰溜溜的回去,对戴沉卸下所有尊严和骄傲,说,求求你爱我吧。

  他做不来。

  于是翻开当初来时的行李,找到唯一和戴沉有关的东西。

  是有一年戴沉写给他的明信片。正面是一张风景照,风烟散尽的古都,色彩斑驳,沉郁静美,背后是戴沉写的一首诗。

  渡远荆门外,来从楚国游。山随平野尽,月涌大江流。月下飞仙镜,云生结海楼。仍怜故乡水,万里送行舟。

  这是李白的渡荆门送别,只因云海楼的名字从此而来,因此对他们都很特殊,那时候云海楼不在戴沉身边,于是过节的时候收到这么一张明信片。

  但看来也实在很合适,戴沉写这首诗的时候,知道他们终将分道扬镳,云海楼终将远走他乡,且再也不想回来吗?

  他要是知道,又会不会挽留他?

  云海楼亲缘淡薄,所以可以一点都不想家,可正因如此,他人生的所有眷恋和怀旧,也就都寄托在戴沉身上了。

  人向来如此,越是重视的越不敢出口,因为知道对方看自己并没有这样重,一旦出口天平越发倾斜,终有一r.ì他这里太重,会跌落在地上。

  平衡可以长久,疯狂痴缠就不能。云海楼自认自己克制自己倒了不可能的境地,但最终还是和戴沉长长久久的分开,他不主动,就没有会面的机会。

  他恨戴沉。

  然而又想他。

  最后仍然是他,跨过不可穿越的天堑,决意拼搏一把,只是没料到结局也算得上是好。

  戴沉从来不说为什么那些年只在开头云海楼气x_ing最大的时候联系过他,更一次也没有来过云海楼的地界,做出试图挽回关系的努力。

  云海楼也没有问过。他不问尚且可以欺骗自己是因为戴沉也因为那其实在两人之间从来没有过去的一夜,似是而非根本不成形的暧昧而受到强烈的冲击,以至于无法继续若无其事的当做朋友j_iao往。

  只要他曾有那么一点点的动心,云海楼也不能亲自去否认,找到证据证明这不是爱情。

  戴沉不让他走,他其实也走不到哪儿去了。

第十六章

  那一晚到底是怎么过去的,云海楼事后差点失忆。

  有时候戴沉对他很冷淡。不是那种对不识相的陌生人的冷淡,而是面对他所特有的冷淡。他的眼睛波澜不惊,甚至带着不为人知的痛苦,脸上却在笑,一举一动,说一句话都是希望他赶紧离开。

  这不一定是因为他们不够好,不够亲近,只是因为戴沉这一点总是特别可恨。他坚信成年人应该负责自己的一切,很难叫人与自己共同分担。夺权和巩固地位这种事情也就罢了,本来就是团体合作项目,可是感情上的,私人界限的,甚至是和云海楼自己息息相关的,戴沉就不肯吐出一个字。

  而他拿戴沉也没有什么办法。

  他总觉得自己和戴沉之间,再长的光y-in也显得匆忙,不够,也或许是他们用得太浪费,到后来紧巴巴的,捉襟见肘,怎么缝补也不够用。云海楼恨这种感觉。

  但有时候戴沉又对他很热情。他吻他的嘴唇和耳朵,在他耳边喃喃低语,语气温柔到能滴出水来,云海楼只要稍微有点听力障碍,就能误读成一句“我爱你”。他进入云海楼的身体,揉捏他的屁股,热情而直白,就像是情人的相处,纠缠在一起,能纠缠一整晚。

  这种夜晚太好了,对云海楼而言,也实在太少了,他只能把自己y-in晴不定,喜怒无常全部都归罪于戴沉——他的x_ing生活一直都很不理想。察觉自己对戴沉到底是怎么个想法之后,云海楼就再没有过真正意义上丰富而酣畅淋漓的夜间生活,他游走在很多人之间,极尽暧昧之能事,但却连一句情话都说不出来,一段稳定长久的感情都没有建立过。

  他失去了这种能力,因为他把一切都耗费在戴沉身上了。

  但戴沉对此一无所知,也似乎根本就不需要。比起云海楼,他更像是个冷静成熟的成年人,他克制自己的欲望,伪装自己的面目,甚至自诩离他最近的云海楼也不敢说完全知道他。

  他恨的就是戴沉的这部分。

  所以一觉醒来,赤裸的戴沉抱着同样赤裸的云海楼,毫不设防,沉沉安睡,这真是极其稀有的场面。

  云海楼似乎觉得自己占有了什么。

  他其实很累,浑身酸痛,制服戴沉并不容易,即使其实对方也已经很配合了。何况后来他们折腾了那么晚,云海楼简直觉得自己到最后是半梦半醒中的。他觉得戴沉可能有某种神经官能失调症,吃到撑死,然后闭着嘴巴拒绝一切直到饿死。

  可能戴沉是已经习惯了不会死,但云海楼骄奢 y- ín 逸,实在遭不住,要是这种循环多来两次,他能减二十年的寿。

  戴沉总在自以为克制之中把他折腾到无力承受。

  云海楼用目光描摹沉睡的戴沉的眉眼,又去看他嫣红且饱满的嘴唇,看着看着心猿意马,开始考虑自己现在爬起来能否悄悄逃脱,从此天高地远,把这个婊子养的没良心的甩在身后。

  这冲动很诱人,但云海楼还是控制住了,一方面是他太累了,浑身乏力都是好听的说法,另一方面是现在这个戴沉对他而言太少见了,他舍不得。

  这真可笑,云海楼抛弃过绝大多数东西,绝大多数人,他甚至向来有不把人当人看的美名,现在居然也有这种柔软到好笑的情绪,黏连拉丝,扯不断,理还乱,叫他最甜蜜的时候五脏六腑也隐隐作痛。

  戴沉真的是食物链顶端。

  云海楼从柔情万种到越想越气,干脆转过身去背对着戴沉,眼不见为净了。他现在又没有什么事情要做,只专心养膘就行了,与其多想,不如补眠。

  同样的清晨,燕云却很早就醒了。

  他的体质与常人不太一样,所需求的睡眠时间要短,大概二十四个小时能睡四到六个小时,j.īng_力充沛。

  但这样的早上,他往往都赖床。

  倒不是主观能动,而是霍雍还没起来。虽然j.īng_力同样过人,霍雍也喜欢睡懒觉,尤其是抱着燕云的时候。前一晚上像个棉花糖一样的梦,软绵绵,甜滋滋,燕云什么也想不起来,懒洋洋的看着晨光爬上霍雍抱着他的手臂,爬上霍雍的面容,觉得十分安稳。

  他人生其实也没有多少颠沛流离,至少燕云这样认为,他只是无处归依,漂泊游d_àng,但因为没有过被从一个地方驱逐到另一个地方的经验,更没有因为所谓家乡而产生的游子乡愁,所以大概也还可以接受。

  他也很不可思议自己居然终有一r.ì,会像一只轻薄的蝴蝶一样落在谁手心,然后被收藏起来。这不能算是一种失去自主权的联想,而带着轻盈的甜蜜和完全不相符的厚重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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