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 作者:夏隙【完结】(26)

2019-06-21  作者|标签:夏隙 虐恋情深 年下 业界精英 商战

  “我……”池羽盯着石故渊的脸,眼前几乎浮现出令他迷茫的重影,他几乎就要说出口了,“其实我也……”

  话没说完,钥匙哗啦啦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石故渊最后看了池羽一眼,转身去给妹妹开门,等到石故沨换好了拖鞋进屋,池羽已经抱着熟睡的池晓瑜出来了。

  石故沨小声说:“都睡着了,就让她在这儿睡呗,明天让我哥送她去幼儿园。”

  没等池羽婉拒,石故渊先一步说:“小沨,你先进屋。”

  石故沨见他俩之间气氛有些古怪,不再多嘴,去餐桌倒了杯水喝。

  堵在门口的石故渊给睡得不省人事的池晓瑜拉了拉衣角,然后对池羽小声说:“我今天说的你别放在心上,下楼上楼注意点儿台阶,”说着给没空手的池羽开了门,“那……再见。”

  池羽稀里糊涂地出了门,回到家,安顿好池晓瑜,他来到书房打开灯。他拉开书房窗帘的衣角,在这里能够看到石故渊家书房的窗户,虽然看不见内容,但是可以看到,书房的灯已经熄灭了。

  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从抽屉里抽出一本画册。画册受到了精心的保养,粗略看来已经画有数十张,每一张连边角都没有翻卷。

  这些画卷画着同一个人,各个景别画了个遍。其中有一张素描特写,是用细腻的笔触描绘的人像,仔细地看,画中人,长着一张石故渊的脸。

第十九章

  宋维斌第二天早上才给石故渊回了电话。他这几周整晚都泡在市局,谎称有案子,很不愿意回家,因为一回家,就要面对老婆要他辞职,去下海经商的牢s_ao。

  宋维斌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他除了当警察,啥也不会,不然当年也不会去给腾空看大门。当警察是石故渊给他的机遇,他借此峰回路转,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这种在他的认知中,最幸福的日子。所以他既不想辜负石故渊,也不想再去冒险拼搏,他和许萍在为钱所困的生活观里,逐渐分道扬镳。

  许萍的新职业寻得并不顺利,下岗再就业的公告栏上,都是些比较基层的工作,当然比不上在电厂轻松风光。几相权衡,她找了个离家较远的清洁员的岗位,主要是考虑到在那里不会轻易遇到熟人,面上会好看些,而且工作地点是在菜市场里,不需要风吹日晒,但工资就不可观了。

  云与泥的落差让许萍憋屈得不能自已,自家丈夫又没个上进心,美满的夫妻俩开始了糟心的生涯。

  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忍受“窝囊废”的评价。这一天早上,宋维斌临出门前,刚和许萍生了口角。宋维斌在气头上,例会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去,恰逢中午石故渊来了电话,他以为是许萍搬来的救兵,干脆置之不理。可不回又不礼貌,所以第二天清早,他回了电话。

  石故渊正在给妹妹做早餐。他昨天在菜市场看见的身影正是许萍,便想向宋维斌询问情况,可一夜之间,想法有了转变——宋维斌一家子的事情,自有他们自己解决,石故渊一个外人,即便和宋维斌十来年的交情,也不好c-h-a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既然难念,就不要勉强地念给他听了。

  因此,这是一通其乐融融的通话,与宋维斌寒暄了家常。宋维斌受宠若惊,平日里只有他上赶着找石故渊的份儿,通话记录里有关石故渊的号码,只有拨出,鲜少有打入,何曾像今天这般无事还登三宝殿?

  宋维斌思来想去,在寒暄之后,不大放心地问了一句:“哥,你是不是有啥事儿啊?”

  石故渊说:“没有。”

  宋维斌很江湖气地说:“哥,有啥事儿知会一声,兄弟给你撑腰!”

  石故渊给小煎锅里的荷包蛋翻个个儿,荷包蛋腾空而起,啪叽转身落下,动作利索漂亮,石故渊笑了笑,说:“没事儿挂了。”

  然后率先挂了电话。宋维斌虽然被这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电话,搞成了丈二和尚,但他也没往心里去,大概是石故渊抽风吧,他再高高在上,也是个人,高处不胜寒,人是会冷的啊。

  …………………………………………

  唐军的化缘计划小有成效,但对于偌大的工程来说,只能算是杯水车薪。银行行长打太极的功夫炉火纯青,市长到恒宇溜达了一圈之后,他们虽然立马给唐军抛出橄榄枝,但金额都不大。四家国有银行互相观望,互相捆绑,谁都不轻易迈出至关重要的一步,仿佛在玩“二人三足”的游戏。

  唐军掂量着数额,几周下来脑袋憋大了一圈。胆小的总会计师很会察言观色,看堂堂副总都无计可施,不由心如死灰,几天下来,做的账漏洞百出。

  如此一来,可谓雪上加霜。两面夹击之下,唐军万分想寻个由头,把总会计师打发走,又怕他鱼死网破,告到石故渊那里去,正在他心烦意乱之时,秘书进来告诉他,有来访的客人。

  唐军压不住的火气撒向了无辜的秘书,他大声说:“没看着我正忙着呢?为什么有访客不提前告诉我!”

  秘书战战兢兢地说:“之……之前没有预约。”

  “你当我这是菜市场吗,谁都能来?没有预约就叫他滚蛋!你也给我滚蛋!”

  秘书赶忙出门,转悠还没一圈,就又闯了进来,这一次连门都没敲,跌跌撞撞地,在离唐军几步之遥的位置才稳住脚步。唐军横眉立目,指尖翻腾的圆珠笔啪嚓折成两段:“你听不懂——”

  “唐总火气很大嘛,”一道清朗戏谑的男声先人而至,“久闻唐总爱茶成痴,你看我带来的这套茶叶如何?天气热了,是该降降火气。”

  秘书嗫嗫嚅嚅,委屈地左顾右看,又无法申辩。这时,一人从门外走进来,唐军见是个r-u臭未干的黄毛小子,不禁起了轻视之意。他坐在办公椅中,摆弄着笔筒,爱答不理地说:“哪家来的小娃娃,来前预约的礼貌都不懂,回去告诉你家大人,恒宇别的没有,就是访客多,要是真心诚意,就先跟我的秘书预约。”

  他自觉这话里柔中带刚,既长了自己威风,又给对方留了台阶。可他却忘了以貌取人不可取,“小娃娃”昂着下巴,亮出了属于老虎的厚爪子:“恒宇就是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待客之道?不知道你们石总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

  郑稚初一边说,心里暗暗自我唾弃:他看不起石故渊,却还要搬出他的名头来。回家要多刷几次牙才合适?

  唐军心中一惊,面上笑意亲和了许多:“是石总让你来的?”

  郑稚初说:“石故渊忙着腾空呢,他不是最信任你了吗,怎么还会让人来看看?”

  唐军挥挥手,让秘书出去。等到门关紧了之后,他才接着说:“请教这位小兄弟是——?”

  郑稚初也不客气,把茶叶撂桌子上,往前一推,自己搬来把椅子,坐进去翘上二郎腿,吊儿郎当地说:“我姓郑。”

  “原来是郑小公子!”唐军连忙站了起来,亲热地说,“诶呀,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你看,来这儿还带什么茶叶,太客气啦,太客气啦!”

  说完亲手给郑稚初沏茶。郑稚初冷眼看他表演,心中不屑至极,连带着越发埋怨石故渊看人的眼光——这什么人啊,以前学变脸的吧?

  茶杯搁到眼皮子底下,郑稚初垂下眼皮瞧瞧,黄绿的茶水坠着几点茶沫,可惜他非风雅之徒,更不会附庸风雅;而唐军在一旁观察着他,只觉得郑稚初和石故渊果然关系匪浅,郑稚初的某些举动,简直就是石故渊的翻版。

  当即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这位从天而降的郑小公子:“刚才多有冒犯,我卖个老,你就不要和老哥哥计较了,啊。”

  郑稚初闻言,更加不想多留,于是开门见山地说:“唐总,听说你最近手头比较紧?”

  唐军笑着说:“真是不好意思,都传到石总那里去了?”

  郑稚初说:“和石故渊没关系。这次见面,是你和我之间的事情,我听何秘书家的公子说了你最近的情况,就过来问问你的想法。”

  唐军审视揣度郑稚初的用意,谨慎地打太极:“我的想法,当然是和恒宇的利益高度一致……”

  “如果唐总的眼界只局限在桃仙一个市,那么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郑稚初这样说,但是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身子骨更加舒展地与椅背融在一起。

  唐军下意识地以为,自己是在和十年前的石故渊打交道,早没了年长的优越感,反而说:“不知郑小公子的意思是——?”

  “恒宇的营业状况,每况愈下,在商场中早不是什么新闻了,却还能风生水起,说句不好听的,全靠着腾空的招牌在给你们站街。石故渊可以是个甩手掌柜,因为他本身出自我们郑家,好歹,我也得叫他一声大哥。但是唐总你不同,你为了恒宇点灯熬油、费尽心力,出了错你担着,有了功,却是石故渊去顶,你还想被鸠占鹊巢到什么时候,我都看不下去了。”

  唐军啜着茶,脑筋迅速地运转着,放下茶杯后说:“郑公子,石总是你大哥,恒宇也是他一手创办的,你这么背后说他……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

  郑稚初冷笑一声:“唐总一句话九曲十八弯,无非是动了心又不敢信我。直说了吧,我也不是全然为了帮你。一家超越富丽堂皇的娱乐会所,利润能有多大,不必摊在桌子上说,纵观整个桃仙,能让这家新会所立起来,还站得住脚的,也就是我们腾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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