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无尘 作者:紫色木屋【完结】(85)

2019-06-21  作者|标签:紫色木屋 强强 包子 君臣

哦?

瑞寒就着无尘的话,眼中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无尘看着他,斯文的脸上,表情没有变化,是第一次见瑞寒的那般。“小王爷,无尘喜欢同爽快的人结交,心机比来必去的太累,不如小王爷坦言,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无尘说?”

这会儿,瑞寒有些哭笑不得了。听着这人的话,分明是把他当成孩子了。也不想想,论年纪,自己可是年长此人几岁。

不过真x_ing情吗?

瑞寒总算明白,无尘三番两次能够吸引他的时候,那就是真x_ing情。此人的一言一行,都透着真实两字。也许心机比来比去的习惯了,却偏偏忘记了人生中,还有一个真字。

“我想和世子说的话,世子是不会同意的。”瑞寒的视线停在无尘拿着书本的手指上,十指骨架匀称,很漂亮。这双手,是做不得粗活的,甚至是被养尊处优的。

瑞寒想起了清扬会使极光之殿的功夫,也肯定清扬来自极光之殿,那么此人也是来自极光之殿了。他曾听人说,极光之殿虽然高高在上,是世外之地,可是那里每日早晚的功课很多,每个人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不禁好奇,双腿不便的无尘,又是如何在那里养尊处优的。

瑞寒的视线很专注,他甚至能看清无尘的手上并没有茧或者疤痕,这双手,一定没做过粗活,甚至练过功夫。

身在极光之殿,没练就极光之殿的功夫,真是一种损失。

可是瑞寒又觉得高兴,这人不会武功,又显得他亲近了些。

“既然明知不可违,小王爷又何必为之。”无尘摇头,如果在现代,他和这人,一定能结交。

其实他们很像,骨子里的想法很像。可是今生,他们是敌对的,除非瑞王不会造反。可就算如此,帝皇削藩的心不会停下,藩王如果非削不可,那么瑞王的造反,就是迟早的事情。

而到那个时候,瑞寒和自己,就是非战不可的敌人。就算上战场的那个不是自己,也极有可能是父亲或者大姐夫。

而他,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这场仗输掉。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不是人x_ing的坚持吗?”瑞寒收回视线,“我不怕说句不中听的话,先皇如此对倾家,枉为人君。”

“功高震主,自古以来的通病。”无尘不反对。

“既然如此,倾家又何必再效忠皇室?以护国公的能力,无论去哪里都不怕英雄无用武之地。”

“但是无论在哪里,都是为人臣。”无尘指出问题所在,“还是小王爷要我父亲谋朝篡位?”

这个?瑞寒话一顿,是的,他刚才把话说死了。“倾家可全身而退。”

“小王爷为倾家想的真周到。”三姐已是皇后,这全身而退,今生都不可能了。

“因为我有一种预感,无尘,如果坚持下去,我们终有一天,会在战场上见。”这种预感,该死的难受。他欣赏这个人的人品,欣赏他的气度,可是要打个你死我活,他一想到这个,心就会痛,这种痛他从未经历过,也常且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觉得,是自己想和这个人交朋友。

“那么,我倒是有个提议。”无尘挑眉,笑得如沐春风。

狐狸,瑞寒心想。

“其实你我都知道,你父王终会造反,如果小王爷可有办法说服他,那么……我保你瑞家,满门永享荣华。”

哈哈哈哈……瑞寒大笑,笑声狂傲且张扬:“无尘肯定这场仗,皇帝会赢?”

“自古以来,得民心者得天下。”他不是肯定那个男人会赢,而是肯定自己不会输,因为如果那个人非战不可,那么,自己也会舍命陪君子。

是的,在无尘眼里,堂堂帝皇是个仁君。

“你又能肯定他能得人心?而我父王不能?”瑞寒嘲笑,为无尘的这句肯定的话不痛快。

“从十八年前他救了我那一刻起,我就肯定,这个人将来,一定能得民心。为一个国家牺牲一个子民,那是明理之中,可是为了造反,为了私心,为了真正,而置黎民百姓的生死于不顾,这种人,是不配拥有民心的。”

“你知道些什么?”瑞寒眯起眼。心警惕了起来。就算他再欣赏这个人,有些事情,也不愿让这个人知道。

“义王长子和忠王长子的事情,小王爷心里比谁都清楚。小王爷代替无尘传递一句话给瑞王,担心作茧自缚。”

“倾无尘。”瑞寒眼底已经泛起了杀气,他一字一字咬着无尘的名字,无情又狠的语气。

无尘还是微笑,坦荡的看着瑞寒。他不怕瑞寒动手杀了他,如果真要杀,就不会露出杀气让人警觉。而且,别说外面有清扬在,就算只有他一个人,他也信瑞寒不会杀他。这种信任,和信任格力惠的感觉不同。可是,他却是十分肯定,瑞寒这个人,不会伤害自己。

“好。”瑞寒收敛了杀气,他突然倾身向前,将无尘禁锢在自己的双臂之间,深邃的双眼看着无尘俊雅的脸庞,“这会儿,我是更想你去洪庭坐坐了,怎么办?”

“小王爷有自信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劫走我?”

瑞寒沉默了半响,松开了手。的确不能,别说有帝王的暗卫在,就是那个清扬,他要带个人从他手底逃走,已是不可能。“罢了,今日一别,但愿再见时,还能像今天这样侃侃而谈。”瑞寒退后一步,“无尘,告辞了。”

不等无尘说再见,瑞寒就飞出了马车外,直接跃上自己的马,策马而去。

无尘挑起帘子,看着瑞寒的背影,心沉了几分。

另一辆马车里,梁逸很纠结。瑞寒上了无尘的马车,虽然他听不到窃窃私语,可是总觉得他们暗中有勾结着什么。并非他度量小,而是这件事关系重大。

梁逸其实也是个正直的人,只是再正直的人,当他知道帝皇那不容于世的秘密之后,就正直不起来了。

所以,梁逸双手握拳,心里有了主意。

夜晚,在客栈下榻之后,梁逸拿着一壶酒,找上了无尘。守门的文左和文右还没去休息,对梁逸的到来,都觉得诧异,只是又没有拒绝的理由。

“世子还没睡吧,本官有些疑问,想请教世子。”话虽是对着文左和文右说的,声音却不轻,分明是故意说给无尘听的。

才吃了晚饭,没睡是正常的,于是无尘道:“梁大人快请进来,无尘正闷得慌,想找个说话的人呢。”

待梁逸进去之后,无尘吩咐文右带着清扬去附近逛逛,就当堪察民情,也让文左去值班,看看马儿是否都喂好了。

这很明显的是在支开人,大家心照不宣。

“倒不知道梁大人原来也好酒。”无尘和梁逸面对面坐着,从气质和长相上,两人明显的好笑。

“美酒佳肴,谁人不爱。”梁逸一向惜字如金,今日倒是话多了些,“世子可知,人生在世能几时,活着不痛痛快快,死了就追悔莫及了。”

“死了一了百了,哪还能追悔?”无尘轻声叹气,又有几人知道生死轮回。

哦?梁逸以意外的瞪大了眼睛,虽然他的眼睛真的小。过了一会儿,他竟然豪气的跟无尘干起了杯:“不错不错,死了一了百了,哪还能追悔,世子看得透彻,透彻啊。”

无尘也不矫情,不过他酒量不行,只是浅浅的喝了一口。

房间又是一阵安静,梁逸从来没碰到过这种人,你不说,他就安静的等着,你说了,他也跟着谈几句,可是从来,他不会主动说话题。梁逸不知道帝皇喜欢这个人什么地方,在他看来,这人闷得很。

在梁逸评价无尘的时候,他尚且不知道,在别人的眼里心里,他也是闷得很。

无尘大概是等够了,也看够了,又不好叫梁逸为难,才主动开了口:“梁大人特意来找无尘喝酒,可是有事?”

“的确,心中有几个疑问,一直解不开。”

“大人请说。”

“在世子心里,何为君?”

“为君王者,不求不愧于心,只求无愧于民,此乃君。为君子者,不求无愧于人,只求无愧于己,此乃无尘心中的君。”

前一句,梁逸是认同的,为君王,利益衡量之间,只求无愧于民就好。可是下面一句,他很疑惑,无愧于自己,那愧对别人又该如何?可对上无尘正直清澈的双眼,他心一震,也许此人的无愧于己,不一定是建立在伤害别人的基础上。

“梁大人,我不是君子,我是小人。我小到只求家里平平安安,只求家人开开心心,只求自己平平静静,为此,我会做小人的事情。”无尘的话很简单,他所谓的君,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那何为国?”梁逸又问。

“我不在乎国,我在乎的是这个国家当家的人。”无尘回答的更加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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