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缨问鼎 作者:捂脸大笑(三)【完结】(4)

2019-02-01  作者|标签:捂脸大笑 强强 平步青云


  愣了片刻,李朗突然道:“怕是他想使什么鬼蜮伎俩!”
  严籍冷哼一声:“他又能使什么伎俩呢?”
  “这……这……怕是要等他来了,才能知晓……”李朗结结巴巴答道。
  看来此子跟那个梁子熙确实关系不慕,不能尽信其言了。厌烦的皱了皱眉,严籍道:“反正此子的名气不是假的,既然来了,若肯投效我,也是件好事。若是不能,再做处置吧。”
  听他这么说,李朗顿时慌了神。若是梁丰那小子真的投靠了严太守,他又要如何是好?一想到上次雅集之事,李朗的心就揪了起来。不行,恐怕还要跟娘亲商量一下才行!
  下了衙,李朗不敢耽搁,径自向着太守府后院走去。
  因为这次夺城,他一家人都搬进了太守府。一是害怕外面出什么乱子,二也是要向严籍献上人质,表示忠心。梁淑倒是胆大的很,二话不说就带着李朗的妻儿搬了进来。事情紧要,她自然分得清轻重。
  这两天,外面兵荒马乱,梁淑却在太守府待得十分安逸,甚至还有那么点自豪之意。事情办的越是顺利,儿子的地位就越是稳妥,怎能不让她欢喜。
  然而当听李朗说起,梁丰会到郡府任职时。梁淑藏在心头的怒火立刻腾了起来:“我那好侄儿,怕是无论如何也猜不到太守府已经改头换面!朗儿,见面之时,才是除去他的良机!你一定要趁他大惊失色之际,让严太守知道此子绝不可信!如此一来,方才顺手推舟,灭口了事!如今你才是府君身边的心腹,这点绝对不容有失!”
  听母亲这么说,李朗方才松了口气,连连点头道:“娘亲说的是!孩儿也是如此想的!”
  果真还是要干脆些才行。李朗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这次一定要解决这根心头之刺!


第111章 惑人
  按道理说, 从梁府到潞城最多只需三日, 然而车队却足足走了四天。每天日头还未落山, 就要选地方扎营,日上三竿才会拔营开路,不紧不慢的走完一天。时不时还要停下来熬药造饭, 简直不像赶路,而是踏青郊游一般。亏得附近没什么匪患,否则这队车马被贼人抢个干净,也不奇怪。
  不过孙掾实在不好说什么。士族子弟嘛,讲究衣食住行的, 简直数不胜数。比起动不动就设几十里步障的高门阀阅, 这点派场, 已经是相当俭省了。更别说人家还是真的有恙在身。
  一路上,孙掾只见过这位新任的梁录事几面。虽然每次对方都温雅有礼, 但是那惨白的面色, 刺鼻的药味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消弭。面对这副让人垂怜的病容, 他哪里还敢催促赶路?而且深知自家太守的喜好, 孙掾还真觉得,这位同僚怕是会成为太守面前的红人,就更不会故意找些麻烦了。
  就这么一路慢吞吞的跋涉,第五日清晨,车队方才来到了潞城。打着府君的旗号,几辆大车根本没受到盘查,就这么大大方方进入了太守府。
  下来牛车,孙掾深深吁了口气。这一路也够折腾的,不过好在能够复命。来到那挂着竹帘的牛车前,他笑道:“梁录事,随我一起面见太守吧。”
  “蓬头垢面,不好见尊者。还请孙掾先去禀报,容在下收拾一二。”车厢里的答话声显得有些虚弱,不过颇为有礼,让人不好拒绝。
  孙掾哑然失笑:“无妨,梁录事自可慢慢更衣,府君宽宏,不会见怪。”
  这种名声在外的美人,在乎容貌也不奇怪,他又怎会拂了对方的请求呢?着人把车队带去安置客人的偏院,孙掾便向着前衙走去。
  “主公,太守府的防备不弱,一路上设了三处哨岗,都是好手。”扶着梁峰走下了牛车,奕延低声禀道。
  “嗯,我看到了。斥候回来了吗?”梁峰问道。
  “回来了。白陉封关了。”
  这些天之所以走得慢,就是要让斥候先行。现在消息传了回来,局面果真不怎么美好。太守府重兵把守,白陉关隘封闭,不用说,定然是大军后路出了问题。看来这次入的虎x_u_e,还真有猛虎盘踞。
  “回头留意一下,看看太守府有没有匈奴人。”半倚在奕延身上,梁峰踏进了房中。拖延出这一天半时间也不是没有代价的,车子走得慢,晕车的症状也就越发明显。亏得有姜达的晕车药顶着,否则他能不能站住还是一说。
  “主公,你身体不适。不如明天再见那个太守?”看着身侧人那副模样,奕延心痛的厉害。反正见王汶那种高门子弟都能等第二日,让太守等等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那怎么行?取衣衫来,替我更衣。”在席上坐定,梁峰喘了口气,命令道。
  这可不是平常的口吻,经过几天磨合,奕延的反应已经跟上来了,立刻低头:“郎主要穿平日的缣丝袍吗?”
  “取那件卷云纹锦袍好了。”不论穿黑还是穿白,都不太适合今日的场面。不如选一件俏色衣袍,更容易突出这张脸的特色。梁峰这几天可没白跟孙掾套话,至少知道太守是为标准的士人,而且对容貌相当在乎。
  奕延微微滞了一下,就低头道:“小的这就去取。”
  不多时,洗漱用的水和衣服都取来了。先仔细擦干净了手脸,梁峰站起身,让奕延为他更衣。这是一件淡蓝色衣衫,其上绣出浅浅云纹,袖口和衣襟则是更深的卷云纹路,袖子宽大,衣摆飘逸,看起来极为淡雅。
  用这样一件衣衫,一点点裹住了素白里衣,再用宽带束住窄窄腰身,带上加玉钩,挂囊,服杂佩。玉佩琳琅,触之锵锵。
  一袭衣衫,遮去了憔悴病容,让那无双容色又柔美几分。梁峰展袖一笑:“这颜色,可还妥当?”
  奕延头垂的极低:“郎主穿什么都好看。”
  这夸奖跟没说差不多,不过梁峰也不指望这小子的审美,笑笑便跪坐在了地上。奕延赶忙上前一步,拿起玉梳,轻轻挽起了那头乌发。他的手指虽然粗糙生茧,但是动作极为灵活,几下就盘起了那头青丝,丝毫没有扯痛半点。
  发髻盘好,用纚巾仔细包裹,再着小冠。冠上c-h-a的横笄为剑型,长而锐,显得头冠越发的轻小,别有一番味道。
  “手艺倒是不错。”梁峰满意颔首,伸出了一只手臂。奕延微微躬身,扶着那只细弱手腕,帮他站了起来。
  早已入秋,天气并不很热,但是奕延的手烫的几乎出汗,比起自己的体温,掌中那只手更是像是玉雕一般,冰清可人。
  然而并没停留太久,梁峰已经ch-ou回了手,径自向外走去。奕延怔忪片刻,举步紧紧跟了上去。
  ※
  “那个梁子熙,果然如传闻一般吗?”严籍已经见到了孙掾,首先确认的,自然是这个。
  “确如传闻!”孙掾立刻点头,“非但姿容过人,而且温雅有礼,风致翩翩。”
  “难怪能得太原王氏赏识。”严籍不由叹道。就算太原王氏是站在司马腾这边的,他要承认,人家的眼光高绝,并非什么俗人都能入目的。
  “不过为何不先来见我?”想到这里,严籍不由皱了皱眉。
  “梁录事身体孱弱,怕是病容不雅,才要更衣修容。”
  这话听起来就顺耳多了。严籍点了点头,表示可以接受。一旁李朗看在眼里,不由更加恨的牙痒。这个梁子熙,每到面见贵人的时候,就要使尽心机!他以为这些伎俩到哪儿都能派上用场吗?哼!这次夺城可是事关生死,怕是那张俊脸,也不顶用了!
  比预料的时间还短些,还未到半个时辰,下人便来通禀梁录事求见。严籍立刻精神一振:“招他进来。”
  随着传讯,一袭浅淡丽色,飘入眼帘。严籍不由微微张嘴,坐直了身形。只见来人着一身月白锦袍,云纹舒展,衣袍博大,步态轻飘宛若驾云而至。宽带勒出纤腰,盈盈不堪一握,杂佩叮当作响,恰似翠鸟轻鸣。然而一切,都不若那张脸,来得让人神魂颠倒。
  这便是那个名满晋阳的梁子熙了!啊呀,真是无愧其名啊!
  就算有孙掾提醒,严籍还是险险失态。这样标致的美人,就连邺城中都不多见!
  严籍看的出神,李朗却恨得只想咬牙。怎么这个病秧子比之前雅集还要出色了?他原本不是只有一张脸能看吗?这身姿形态,是怎么练出来的?!
  不行,要先下手为强了!
  李朗也不顾失仪,上前一步道:“大兄,这位便是现今的上党郡守,严府君。”
  没错,他姓严。就算消息再闭塞,也该知道原本的上党郡守姓江才是。
  看着那位身着华服,颇有些倨傲气息的严太守,以及站在他身旁,面容都扭曲了的表弟。梁峰哪还能猜不出郡府中发生了什么?
  容色丝毫未变,他微微躬身道:“敢问严府君,可是成都王派来上党的?”
  严籍悚然一惊,抬头瞪向孙掾。对方连连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说漏过。心中不由大奇,严籍问道:“你怎知此事?”
  “并不难猜。”梁峰微微一笑,“若非成都王入上党,下官怕是不会应辟。”
  “什么?难不成你跟东赢公有什么宿怨?”严籍立刻兴奋了起来,开口问道。
  “并无宿怨,只是若想天下太平,还当逢皇太弟为尊才是。”梁峰侃侃而答。
  没想他真是来投靠自己的,严籍兴奋连连招手:“未曾想上党还有如此英杰,子熙快来,与我详谈一二。”
  梁峰一笑,也不推拒,上前坐在了严籍身旁,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谈笑起来。
  李朗傻愣愣站在一旁,根本就没反应过来。这人是怎么知道他们是成都王派来的?又怎么会想投靠成都王?这时还谈何陷害?简直是亲手把对方送上了高位!脑中一阵晕眩,李朗只想就这么昏过去才好。
  严籍心中想的却跟李朗截然相反。他说的每一句话,那俊美青年都会微笑颔首,偶尔还会附和两句,正中痒处。不笑就让人神魂颠倒,更何况如此柔顺模样?只是片刻,严籍都快忘了身旁这些俗人,眼中只剩下这么个让人心动的尤物。
  然而只说了不多时,那人柳眉一颦,抬手微微掩口,咳了一声。这下,严籍才反应过来:“子熙可是旅途劳顿?怪我失了礼数,劳你倾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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