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牛皮的我摊上大事儿了 作者:粉红色的兔子耳朵【完结】(5)

2019-06-20  作者|标签:粉红色的兔子耳朵 灵异神怪 强强

  

  ☆、第四章

  林釉钧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戛然而止,他抱着脑袋无声尖叫,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恐惧之中。

  复又沉默下来,喃喃道:“不可能的,不可能,就是一换一啊,就是一换一……”

  外边这条护城河一日都不曾停歇,时刻都在奔赴远方,薄云筛过黄昏,细细洒在波纹与细浪之间,碎金子般,亮得晃人眼。

  陈惊照眼皮子跳个不停,他抬头看了眼门口杵着那人。

  沈阙动作很缓慢,已经显现出木僵的前兆了,他的身上就像缠了一圈又一圈的透明胶带。

  陈惊照一屁股坐在屋里唯一一把藤椅上,吊着眼睛,温声道:“我陈半仙不做死人生意,你走吧。”

  没等林釉钧回话,变故突生。

  沈阙的眼神变得癫狂而绝望,有血气在他瞳孔里弥漫,面无表情,右手揣进兜里,就跟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

  陈惊照眼尖,瞧见沈阙脚边有几点血迹,裹着黄沙灰土,是浸着风衣滴下来的,他看得惊心,暗道这人当真是个疯子。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像时间停住脚步,凝固了空间。

  沈阙盯着他,右手迅速抽出手木仓,利落上膛,黑洞洞的枪口正正对着陈惊照。

  速度快得根本不像个半魂之人。

  陈惊照皱了皱眉,冷笑道:“你还拿个玩具木仓来唬人,别说,还挺逼真真真……”

  子弹擦着他的腰际而过,崩烂了藤椅,气氛陡然间变得剑拔弩张,陈惊照倒吸一口凉气,他他他r_ou_体凡胎哪里吃得消枪子儿!

  陈惊照咽了口唾沫,冷汗直冒,一边偷偷挪动位置,一边胡思乱想:自己这条小命难不成就交代在这里了?这回是y-in沟里翻船啊,我滴亲娘哎。

  天将将擦黑,屋子里晦暗不明,他看不清楚林釉钧的表情,光凭他僵在那里半天也不动一下,陈惊照的心就渐渐沉下去。

  眼见着他又要开枪,电光火石之间,伴随着一声凄厉猫叫,耳畔响起破空之声。

  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一只蓝眼白猫,快如疾风,从后面扑到沈阙头顶,r_ou_垫里透出尖利的指甲,一爪子下去,正中右眼,三个深深的血道道,皮r_ou_翻卷,血淌了半张脸。

  他一惊,被林釉钧扑倒在地,藤椅侧翻在地。子弹入r_ou_的闷响,刺鼻的臭味弥漫,他觉得自己快要吐了。

  “啪——”一声脆响,银色长鞭携着狠戾,迅疾如电,打落手木仓。

  银鞭约有两指粗,一丈二尺长,通身散逸流光,鞭尾灵动,倒不似个死物。

  陈惊照一震,看见这长鞭就牙疼,恨不得刚刚那子弹就这么穿膛而过。

  

  ☆、第五章

  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跑。

  他顾不得许多,小心推开林釉钧,掩面欲从另一侧遁逃。

  长鞭像是长了眼睛,径直过来卷住他的腰身,还很快活似地磨蹭了几下。

  陈惊照一张俊脸皱成了苦瓜,一手抓着它尾巴往外边扯,另一手轻轻抚摸鞭身,哄道:“银鱼乖,银鱼听话,下来去那儿玩好不好呀?”

  银鱼非但不听他的话,还更欢快地又多缠了两圈。

  陈惊照:“诶,小银鱼,你学坏了啊。哎哟,别缠了,别缠了,我天,我午饭都要给吐出来了,等会儿,你别拽我啊,慢着点,我的老腰哟。”

  他踉跄着后退,险些被什么东西绊倒,幸好有人捞了他一把,他借力站稳,埋头作揖,看见沈阙像根木头一样躺在地上,干笑道:“多谢小哥出手相助,有缘再见,有缘再见。”

  来人穿着一件纯白的衬衫,破洞牛仔裤,外加一双匡威白色板鞋,眼睛大而亮,嘴唇薄且颜色浅淡,面皮白皙,五官称得上精致,像个看见女生都会脸红的害羞大男孩或者说不良少年口里的“弱j-i”。

  与他外表相悖的是他有力的手掌,他箍着陈惊照的膀子,沉默着垂目单膝跪下,开口低低道了一句:“……灵尊。”

  银鱼也很乖巧地爬到沈阙身上,紧紧缚着他。

  陈惊照这回不是牙疼了,是心肝脾肺肾轮着疼!又来了,这人又来了,说他脑子坏掉了吧,又眼神清明,说他认错人了吧,他又偏偏一口咬定他是什么灵尊,是他们灵师一族的先祖,哎哟我的老天爷诶,他陈惊照在这世上活了二十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呃……像脑子有病的人。

  他一边拉他起来,一边无奈道:“小哥诶,我不是你说的什么灵尊,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好不好?”

  一年前在乡下的某个犄角旮旯,陈惊照也是这么在润哒哒的青石板路上支了个小摊,给人算命,恰巧就碰见个看起来很好骗又很有钱的人,他依着神棍的寻常套路,拦住、吓唬,再高深莫测地问了姓甚名谁生辰八字。

  嗯,姓柳名不眠,生辰在1200年12月31日子时。

  嗯???1200年?

  他听师父说过,咱们这世上有一族灵师,百年得一族人,不死不灭,无情无欲,师父还告诉他能躲则躲,千万招惹不得。

  陈惊照还来不及问他真假,一抬头正撞见这人在偷瞄他,接着,他就像现在这样单膝跪地,垂目,作势亲吻他的指尖。

  有模有样,唬得他一愣一愣的。直到他勒令不许这么做,才改过来,只是一见他就单膝跪地像成了条件反s_h_è 一般,任他如何说教,也是无用。

  他这会儿才发现柳不眠右耳带了个耳钉,镶的碎钻,样式简单,光影折过来刺了他的眼。

  他回过神来看见柳不眠正在掏手机,然后点开微信界面,打开某个叫“激情神棍在线算命”的群,划拉了几下,递给他看。

  陈惊照看他掏手机就暗叫不好,果然,亮堂堂的屏幕上挂着他二十几分钟前发的消息:我整到个半魂和活死人,兜不住了,请求支援!!!

  后边还附加了一条坐标。再往下先是一串“666”“坐等好戏”,然后才是一条“我马上来。”

  陈惊照指着那个头像是熊猫头表情包,昵称一串火星文的人,嘴角抽抽,半天才颤声问道:“这个……是你?”

  他倒是经常在群里看见这人发中老年表情包,他曾经还乐呵呵地截图给他的狗腿子,说这人肯定是个拿保温杯桥头摆摊的秃顶油腻大叔。

  柳不眠抿着唇,不苟言笑,郑重地点了点头。

  啧啧,世风日下,人不可貌相啊。等会儿,所以说这是他自己招来的人?

  陈惊照默默想起半年前三更半夜偷偷摸摸卷了铺盖卷儿跑路的情景。

  于是乎,陈惊照一会儿摸鼻子一边会儿抓头发,尬笑道:“那什么,今天天气不错啊,月亮挺圆的,嘿嘿……嘿……”

  有句话怎么说,打脸不要太快。他话音还没落地,漆黑夜幕下亮堂堂的大圆盘子,慢慢缺了一个弯儿,陈惊照猛然瞪大了眼。

  柳不眠也发现天上异样,他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天狗食月!”

  再说被银鱼儿捆着的沈阙,醒过来一睁眼,费劲地左右环顾一圈,心沉到谷底——林釉钧不见了。

  他一双眼睛像是要喷火,直瞪着柳陈二人,额上颈边青筋崩起老高,身子成拱形,想要挣脱银鱼儿,最后大吼出声,声音嘶哑难听,像是强行撕开喉咙,从魂灵深处发出嚎叫,裹挟着痛苦和悲哀。

   

  ☆、第六章

  像是最后一根弦被挑断,沈阙瞪着铜铃一般大的眼,白眼仁爬满了血丝,像是心中的神祗轰然倒塌,他渐渐息了声音,隐入发间的泪水也早已没了温度。

  陈惊照一叹,摇了摇头,不忍道:“世人皆苦命。”

  柳不眠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又偷瞄了一眼陈惊照,垂目看向沈阙,带着怜悯。

  陈惊照倒没注意这茬,正色道:“你带着他走吧,剩下的事儿归你,我管不了。”

  柳不眠一愣,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陈惊照侧目斜睨着他,他就乖乖把到嘴的话吞下去,不情不愿吐出来一个“是”。

  陈惊照负手趿拉着他的凉拖,大摇大摆往里面走,塑料底板摩擦粗糙的水泥面,发出刺耳的噪声。

  他之前无意中发现,这傻子最怕他用这种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眼神看他,一看他就怂,屡试不爽。

  走了几步又默默嘀咕:“这一天都是些什么事儿啊,没钱还惹一身s_ao,大半夜的,我肚子都饿得要炸了!”

  等他转头出来,换了件大背心,还是那条裤衩,脚底下那双人字拖这下到很般配,除了他把衣服撩起来没有圆滚滚的肚子以外,任谁也看不出来他是个算命的。

  他颇为自恋地撩了撩头发,正准备掏出水果机给狗腿子打电话,叫他出来lū 串的时候,他的脚心被什么尖尖的玩意儿硌了一下。

  空气中隐隐约约还有些臭味,他踩的这片地儿正是林釉钧躺的地方,他心里滋生出不安的苗苗,抬脚一看,苗苗迅速抽枝儿长成参天大树。

  他呼吸一窒,心跳直逼一百八,这东西真是化成灰他都认得出来,是臭老头贴身宝贝的玩意儿——紫灵锥。

  约莫大拇指的指甲盖大小,两头削尖,像个陀螺样,里头剔透,本该是流光溢彩的灵物,此刻却蒙尘盖灰,倒像地摊儿上卖不出去堆仓库的塑料水晶。

  说实话,他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有衣穿有饭吃有地方住他就满足了,唯一让他挣钱的动力,大概就是臭老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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