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惹年少 by:淡水马克思【完结】(22)

2019-01-30  作者|标签:淡水马克思

这是我第一次好好地将他看清楚,他的骨架真大,校服的领口下面就是漂亮的锁骨和肩,颈上挂着的大概是长辈为他求的玉观音,坠在胸口上方有点意外的性感的味道。我亲吻他年轻的身体,感受到了彼此身体里奔腾的欲望。我抚过他紧实新鲜的脊背,或抓或掐,感受到他有点紧张的气息。他实在是太过紧张了,仍在发着抖,也许是因为,他要面对的是一个清醒而真实的苏全景。

“我不想结婚,是真的。”我轻声在他耳边说,“但是涂宇,我不能向你承诺什么,你知道么?”

他点点头,像个孩子一般地轻轻埋到我的颈窝里来。

那个夜晚,我们没有像初次那疯狂热烈,亲吻和融合都是绵长柔软的,软到我甚至还有时间看看窗户外面黯淡的星辉,听听除了他之外的寂静的夜晚里突兀的杂音。

突然不再害怕会在早晨见到他睡在我身边的情形,因为他真实的拙稚的感情已经没有办法让我将他再一次归于陌路。我突然那么想要好好地拥抱他,就像我同样渴望着好好了解他一般。

第十八章:言与默(六)

爱使贪婪,憎使罪。

这是写在一本名叫《白》的诗集里的一句话。那本书里的句子大多数我都没读懂,也记不住,却唯独记住了这一句话。这句话之于我或者是年少的涂宇,都太过深刻。

月假或是星期三的时候他习惯了来我这里,我也渐渐学会在早晨睁开眼看到他的脸时处变不惊的能力。

他在的时候我都醒得很早,早到天刚刚开始亮,只有迷蒙的微光。他喜欢趴着睡,脸对着我,一半埋在枕头里。我伸手淡淡地将他的刘海拨到一边,看到他安稳的眉毛和眼睛,迷人得不可思议。于是我用手指淡淡地刮过他的鼻梁,很挺很直的鼻子,触感很细腻,手指所到之处,还沾惹了他一点潮湿的鼻息。他的脸是非常讨巧的消瘦型,就算身上再粗犷在脸上也显不出来,年轻的皮肤几乎没有什么瑕疵,明明天天在外面晒着,可就像是天生不怎么惹脏东西一般。他的耳朵尤其好看,既不招风、也不含着显得小气,耳垂饱满厚实,软骨硬硬的,很白很干净,我趁他不备的时候咬过好几口。

这样简单的触碰,让我有点喜欢他,起码喜欢他的样子,喜欢他的身体。

当然,他有时候也会在我的注视下醒过来,慢慢地睁开眼睛,慢慢地看清眼前的人。

如果我故意不躲他的目光和他对视,等着他先败下阵来,那么,他就会非常大胆地和我互看。末了,他会认真地用两根手指捏我的脸颊,说:

“苏全景,你其实长得还挺好看的。”

连赞美都是这么直接,是我很受用的方式。于是我心里高兴着,却佯装生气飞快地翻过身去不理他。

他来过几次之后我帮他买了洁具和拖鞋,甚至还备了一套比较大号的睡衣在浴室里。他不知道是迟钝还是有点没心没肺,就那么用着,丝毫没有表现出被接纳的惊喜的样子。

我们一起吃过早饭,他先出门去学校,一个小时或是半个小时之后,我再若无其事地出去。这是我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达成的默契,总是让我非常非常迷茫的默契。

我永远都记得那个冬天他从房子里走出去的样子,天气不知道有多冷,但他为了运动方便只穿了两件薄薄的运动衣,外面套着校服。刚走出门去他就打了个冷战,脸一下子冷得刷白。我有点看不下去,就叫住他,拿了一件羽绒服来给他。他看着我愣了一下,接着像是很高兴的样子笑着说不用不用,让人认出来就不好了。我看着他走下楼,消失在街角,突然觉得心里有点难过。

这样的日子也算不那么空虚,但等待这些日子的时候却是难捱得可怕的。我是如此,当然他比我还要焦躁。有好几次他偷偷跑来五楼的办公室找我,也就为了看看,见了面其实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但还是让我很紧张。有时候碰到其他老师或是那个八卦的年纪主任,他还能笑嘻嘻地打招呼,我却给闹得一脸难堪。后来我严禁他再来办公室找我,弄得他见了我总是一脸委屈的样子。

除了这个,我还得小心地应付着小黎的突然出现,尽量让她不要来学校找我。可是总有顾不到的情况,有一次我没有带手机她找不到我,直接就杀到学校里来了,把我弄得措手不及。

那次她像是故意来给我捣乱的,直接到办公室来找我,把我们办公室的老师都问候了一遍。于是我知道“苏全景有个漂亮未婚妻”的消息会不胫而走,直到传到涂宇的耳朵里。

他不是对我还拖着小黎不放没有怨言,从他压我的那份狠劲儿里就能感觉到了。只是我想他是太明白我那句话的意思了,我能和他在一起,甚至能和他保持这样的关系,只是什么都不能对他承诺,有朝一日要是分开了,就得装得比陌生人还陌生。我也很明白自己的立场,只是自己再一个人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突然会感到有点淡淡的难过。

也许我们之间真的经不起认真,一旦爱了,真的会变得越来越贪婪。

那个周三下午我和小黎一起回家看父母了,竟忘了和涂宇的约会。晚上回来的时候小黎说找我借几张电影碟看看,也跟着我回家了。我照例没有留她,她也已经习惯了,甚至还笑嘻嘻地调侃过我是“正人君子”,在我脸上亲一大口也就完了。送过小黎我再回来的时候发现涂宇在门外等着我,显然是刚才看到我们俩回来特地躲开的。

想到他看到小黎了,我心里有点发紧,我知道他在乎这个,但一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

于是我打开门,同时装作没事的样子问:“你吃饭了没有?”

他摇摇头,脸色有点不好看。

我打开炉子给他煮面条,烧着水的时候他也走到了厨房里。

“苏全景,你不结婚就别耽误人家。”他的言语里有点急不可耐的意思,他又忘记了自己的立场。

于是我淡淡地说:“谁说我不结婚了?”

他的表情一下子僵在那里,噎了好半天也没有说出话来。

我没有再看他,撕开一袋面条丢到水里,看着翻滚的沸水发愣。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咬着牙齿说了一句:“苏全景,你可真狠心。”

说着,也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大步地走出了我家,用力地甩上了无辜的门。

我知道自己狠心,也知道他看到我和小黎一起回来、一起进屋有多么绝望。但是涂宇,我们真的认真不起啊。也许,我是真的错了,如果当初我能忍一忍不要和你有那场该死的比赛,也忍一忍什么都不告诉你就好了。

时节四月暖春,我和他却开始了无休止的冷战。

第十九章:言与默(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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