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狼时刻 作者:吕天逸【完结】(33)

2019-06-20  作者|标签:吕天逸 甜文 校园 年下

  “呜呜……”见白阮目光失去焦距,压根儿没在看自己,郎靖风从嗓子眼发出催促的低叫。

  白阮从恍然中惊醒,硬着头皮朝郎靖风的狼嘴看去——

  那四枚森白锋锐的犬齿已不复昔日悍勇,它们最顶端的牙尖儿被磨平了,只剩下四个光滑的、无害的平面。

  白阮一愣,心头剧震,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四枚利齿是狼生而为狼的荣誉,在大自然中狼牙甚至重于狼命,一头狼往往宁可直接死了,也不会愿意带着这么四颗咬不死猎物的牙窝囊地苟延残喘,可郎靖风却硬是把它们锉平了。

  白阮胸口一疼。

  “呜……”郎靖风低叫着用舌头舔了舔那四枚狼牙的截面,似乎想向白阮证明自己的牙真的很钝,见白阮雕塑似的僵立在原地,郎靖风试探着迈开四条腿向他走去。

  白阮勉强缓过神,在强烈的内疚与心疼的席卷下那点心理y-in影几乎已经不算什么了,他机械地低下头,看见郎靖风在他脚边坐下,以极轻柔的力道将一只前爪按在他的膝盖上,仿佛想让白阮看他的爪子。

  “你把爪子也……?”白阮仿佛突然忘了怕字怎么写,单膝跪地一把捞起郎靖风的前爪凑近了查看——那爪子上原本尖锐的指甲也如牙尖一样被锉平了,郎靖风锉得狠,透过仅存的一层薄薄的淡白色角质白阮几乎能看见下面透出的r_ou_色。

  “嗷呜。”郎靖风温柔地叫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凑近,用s-hi润的小黑鼻子碰碰白阮的鼻尖。

  白阮僵硬着,却没躲,鼻尖上微凉的一触如蜻蜓点水般激起层层涟漪,从心窝开始,一浪一浪轻柔和缓地向外扩散,让白阮全身上下皆是一阵阵被水波抚弄过的酥痒……他有点儿脸红了。

  “你……这也太……”白阮唇瓣发颤,他察觉到自己脸红了,而脸红本身又作为一个羞耻的诱因导致了更加强烈的脸红,白阮面皮越来越热,热得他想捂脸。

  郎靖风似乎怕吓到白阮,碰了一下鼻尖便迅速缩回去坐好,紧接着,他昂起头,抻长脖子,小声叫道:“嗷呜,嗷嗷,呜——”

  “你想说什么,先变回来再说。”白阮红着脸轻声道。

  郎靖风摇摇头,又别扭地嗷呜了好几下,才终于憋出一声:“呜……汪!”

  白阮的表情与心情皆复杂得难以言喻。

  成功掌握了一门外语发音的郎靖风乐颠颠地站起来,一边冲白阮狂摇尾巴一边欢快地叫道:“呜——汪!汪汪汪!”

  竟是为爱当狗。

  白阮咬着嘴唇,既温暖又难过,既感动又内疚,先是被郎靖风逗得想笑,紧接着却又一阵鼻酸,心里鼓荡着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可这感觉没多一会儿就被为人师表的道德感厉声喝退,小动物一样在角落四肢蜷缩……诸多矛盾如乱麻般在白阮脑中飞速缠结成一坨死疙瘩,让他手足无措,有口难言。

  郎靖风在白阮面前撒了会儿欢,身形一晃,变回人形。

  “变回来了?你先穿一下衣服……”白阮小声说着,光速转移视线,只看到了两道线条清厉的锁骨。

  郎靖风虽不知羞,但也觉得光着屁股调情未免像个变态,于是从善如流以最快速度穿上衣服,随即大步走到白阮身前,含笑逗弄着白阮道:“白老师,今天开始我就是哈士奇,你对哈士奇没y-in影吧?”

  白阮面红耳赤地摇摇头,心疼道:“你的牙,以后就那样了吗?”

  “就那样了。”郎靖风缓缓贴近白阮,让两人额头相抵,一只手臂悄然向白阮的腰部进发,虚虚地环了过去,轻声道,“反正我又不用上深山老林里打猎去……我有拳头,这辈子也够保护你了。”

  白阮攥紧拳头,道:“那个,我也有,不用你。”

  郎靖风嗤地笑了:“行,那互相保护。”

  总归是话里话外地把两人往一起扯。

  “以后你还怕我吗?”郎靖风不动声色地收紧环在白阮腰上的手臂,脚也朝白阮挪了些,白阮整个人都在不知不觉间被他搂进怀里了。

  白阮坚定摇头:“不怕。”

  别说他是真的不怕了,就算是还有些残存的怕,面对郎靖风这样的牺牲他也不可能承认自己还在怕。

  “那你,”郎靖风用鼻尖轻蹭白阮的鼻尖,由于白阮的配合,从黑化恶狼退化回纯情n_ai狗,语带笑意地低声撒着娇,“让我亲一个行吗?你这脸一红怎么这么好看呢?”

  “不行,”白阮在郎靖风怀里扭了扭,被道德感鞭笞着想挣开,“你在走廊里怎么和我说的,你说你今天要是……”

  郎靖风打断他,自己把话补完了:“我说的是‘我今天要是亲你一口,乱碰你一下,我他妈是狗’。”

  “呃。”白阮忽觉大事不妙。

  郎靖风露出个痞笑,粗声道:“对不起白老师,我他妈就是狗,汪汪汪。”

  作者有话要说:  郎三疯:为了追媳妇儿我不仅不要脸,我还不要牙,你们能吗?:)

  要牙的大疯和二疯:社会社会,疯不过疯不过。

第二十八章 大写那“捌”字差个竖勾我都不答应。

  郎靖风微微一偏头, 吻住白阮的嘴唇。

  由于有用力过猛不慎把白阮亲成小白兔的前车之鉴, 这一次的吻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力道轻浅,温柔到犯规, 仿佛是在吻一个易碎的水中倒影。

  这和郎靖风片刻前展现出的痞气粗野完全不相称,却反而在顷刻间瓦解了白阮的所有防线。

  白阮纹丝不动,没躲, 也没试图挣脱,连严厉的道德感都暂时退避三舍装聋作哑。毕竟纵使白阮有再多理由,在当前的状况下拒绝一个如此温柔的吻, 都显得有些残忍。

  郎靖风摩挲着白阮的嘴唇,稍倾, 克制地退开些, 低声确认道:“害怕吗?想变原形吗?”

  ——也是被小白兔留下心理y-in影了。

  “不怕, 不想。”白阮连耳朵都是滚热的。

  他现在对郎靖风没有丝毫畏惧了,可想想这不怕是用什么换来的, 白阮心里一酸。

  “你那牙……磨的时候, 疼得厉害吗?”白阮小声问。

  “不疼,打麻药了。”郎靖风尽情呼吸着白阮身上暖融融的味道, “我有个哥们儿, 他哥是兽医, 我找他哥磨的,自己磨我怕磨劈了,那不成自残了吗。”顿了顿, 郎靖风像讲什么开心事儿一样语气轻松道,“我跟他哥说我喜欢上一个小兔子,得想办法让人家不怕我,他哥边磨边骂我傻,说我八字没一撇儿呢先把牙干平了,磨完你不跟我我就傻逼了。”

  这正是白阮想提而不敢提的疑问,却被郎靖风自己说了出来,白阮一咬牙,硬着头皮颤声道:“那你就、你就没想过,如果我真的没办法和你在一起……你怎么办?”

  白阮不敢也不忍在这时斥责郎靖风太莽撞、太Cao率、太意气用事,可这又的确是事实,再给他多少次机会猜,他也猜不到郎靖风会在一切都还不确定的情况下对自己这么狠。

  郎靖风轻轻笑了一声,道:“不怎么办,不就几颗牙吗。”

  白阮咬着嘴唇,难受得眼圈泛红。

  “你也觉得我傻吧?”郎靖风问,“感觉我太冲动了是不是?”

  白阮摇头摇得脖子都快扭了,昧着良心否认道:“没有,没那么觉得,就是……”

  “觉得就觉得,不要紧,确实有点儿傻。”郎靖风语调轻松地打断,笑模笑样地调侃道,“谁让我是雪橇三傻之一呢。”

  装哈士奇装得非常入戏!

  白阮简直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面对他。

  “……其实吧,我要是二十八岁遇见你,我可能一点儿都不冲动。”片刻安静后,郎靖风正色道,“我非得先把你家祖宗十八代户口查一遍,看看你房产证,再看看你工资条,问问你有没有前男友,有几个前男友,将来我俩家务怎么分,家里谁管钱,能不能生,小兔崽子小狼崽子各打算生几个,嫁妆你能出多少,彩礼想收我多少,房子写谁名……我都得问得明明白白的。”

  郎靖风一脸欠揍地掰着手指一桩桩数过,道:“盘查完,我再跟别的约会对象对比对比,一看——喔,这个白老师条件最好,老师工作稳定,那行,就跟白阮谈恋爱。完事我再跟你签个合同,合同写上我这牙磨了你就必须得跟我在一起,分手就得赔我四颗烤瓷牙……哥长这么帅,别说八字没一撇,大写那‘捌’字差个竖勾我都不答应。”

  白阮眼里原本泛着水光,听见要赔四颗烤瓷牙,又听见大写捌,被郎靖风逗得噗嗤笑出声。

  “但是我今年才十八,”郎靖风低头,把下巴抵在白阮肩上用力蹭了蹭,“不正好是为了喜欢的人犯傻逼的时候吗……先让我傻着吧白老师,别讲道理,伤感情。”

  这确实是唯有心智尚未成熟,没离开过家族庇护,没遭遇过多少挫折,一怒拔刀不计后果的少年人才干得出来的事,等到过了这个十八岁,再过了这个白阮,或许郎靖风一生也不会再有这样一往无前的愚蠢和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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