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郎 作者:常叁思(上)【完结】(14)

2019-06-19  作者|标签:常叁思 都市情缘 欢喜冤家 古穿今

第11章

  我的位置附近,月租不超过800,非地下室,杨桢输入关键字,很快在“我发布的房源”里找到了符合条件的。

  在离门店不到1公里的华馨小区,有一套月租正好800的房子。

  要是杨桢知道如今的房价,就会警惕这个租金在这个地段低的不合常理,可惜他还在融入初期,意识里基本还是在中原生活形成的观念。

  聊了几句以后得知,这个丈夫叫李根生,妻子叫韩秀银,杨桢给他们用一次x_ing纸杯倒了水:“您二位坐会儿,等我的同事回来,我取了钥匙,就带你们去看房。”

  韩秀银躲避着他的眼神说:“这么麻烦啊,那、那要等多久啊?”

  杨桢常年跟平民百姓打交道,一看这种像是进了员外家的贫民的神态,就明白她是很少来这种地方,呆着不自在。

  这里跟中原大体一样,基本可以靠衣服来区分阶层,这两人皮肤粗糙、穿着朴素,应该是经常接触太阳的劳动者。

  杨桢面不改色地给了个台阶: “他们用餐去了,吃完就回来了,您吃饭了吗,没吃要不先去吃饭吧?”

  两人求之不得,中介专业卖房租房,给人的感觉就是贵,起码比电线杆上的小广告贵,他们要不是被小广告给坑惨了,也不会在中介门口犹豫半天。

  然后进来以后,虽然这年青人很客气,但这种陌生的尊重也能让他们惶恐。

  杨桢的话一说完,他们立刻站了起来,韩秀银的左腿似乎有些问题,走起路来带点跛态,杨桢心里霎时被刺了一下,忍不住过去给他们拉开了地弹门。

  半个小时后同事陆续返回,杨桢去找跟他同组的何晓军取钥匙。

  何晓军跟以前的杨桢关系恶劣,这阵子也没能修复过来,他见杨桢一会儿不见就开了单子,一问是中午趁大伙不在捡来的便宜,登时酸道:“金牌这是厚积薄发,又要开业了,恭喜了啊。谁租啊?要租老大的房子吧?”

  租金越多,佣金的提成就越高,以前杨桢的月薪甩出平均水平一大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只挑总价高的业务做,那些油水一般的活儿都被他推给了组里的同事,危及到自身利益了,何晓军才特别讨厌他。

  杨桢跟他话不投机,就也不再自讨没趣,笑着摇了摇头,捡起桌上的钥匙说了声谢谢。

  李根生夫妇不知道吃没吃饭,在门店对着的马路边的树荫下等。

  杨桢将他们往房源领,他有意放慢了脚步,于是一公里走了快半小时。

  早先他问过黄锦带看房有什么需要注意的,销售倒数的黄老师想了又想,最后来了句随机应变,还是个疑问句,杨桢大概就知道黄锦也是个懵懵的主,因此第一回就打算自力更生了。

  华馨是97年建的老式单元楼,6层没电梯,阳台上的防盗网锈出的铁水沁得满墙都是,衣服、盆栽乱七八糟的布在空中,外观有些破乱差。

  外租的房子在3层,窗台小光线不好,基本的家具都有,就是老旧,墙壁剥皮、y-in角发霉,占着地段的便宜,但也有房子太老这个理由可以挑剔,最后协议价的高低得看中介的口才。

  李根生夫妇知道这附近房租贵,隔断都不止800,现在这是一整户,跟被天上的馅饼砸到了一样开心,根本没有还价的想法,只想赶紧定下来。

  租户看中了,然后就是看房东愿不愿意租,然后杨桢给房主打了个电话。

  房主听说房子有人求租,还没还价,高兴地说了好几次谢谢,谁知谈到房租的时候,陡然翻了脸。

  “等等,你说房租多少?800???你家这儿的房子租800啊?有的话我租10套!”

  杨桢一套都没有,只是被这个天差地别的态度弄得有点懵。

  房友网里清楚明白地挂着华馨6号楼301,月租800,拧包入住。

  那现在的局面是他的眼神出了问题,还是房主坐地起价?

  韩秀银看杨桢表情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小伙子,咋的啦?你怎么不说话了?”

  杨桢敛住思绪,直觉这房子800是租不下来了。

  一个小时之后,连不在片区的黄锦都知道,杨桢被人举报了。

  他们公司有总部群、大区群、片区群,里面的气氛比办公室还严肃,基本只有领导和头号狗腿子是活的,因此有点什么风吹Cao动,就传播得飞快。

  和兴白云路门店:望公知,门店业务员杨桢公然以“钓鱼”方式恶意欺骗顾客,涉嫌违纪,特此批评,并罚款1000元以示警告,请众员工引以为戒并相互监督,诚实守信、公平交易。

  钓鱼是中介行业里一种吸引客户的不良手段,将实际租金为1800的房子降到800发到网上,等动心的客户来咨询。等获得对方的手机、姓氏等个人信息以后,再告知对方该房源已经出租,他有其他的租房可以选择,要是客户没意向,过一阵子再打电话,就这么瞎猫碰死老鼠,总能促成几个单子。

  其实很多中介都这样干,只是杨桢摔成了一个古人,不懂套路地真把租客引去看房了。

  群里寂静无声,黄锦看了都替杨桢尴尬,他因为知道室友的病情,也不好再打击杨桢,只好开了小窗给杨桢发私信:民国捧脸微笑.jpg,杨哥你还好吗?

  这时的杨桢还在经理办公室挨批。

  — —

  权微消极抵抗的干预日终于还是来了。

  这天孙少宁一改宅懒,将自己从里到外收拾了一遍,他在外头十分要脸,胡茬刮了、头发剪了,以前的好衣服一穿,凭空帅出了7个度。

  作为被赶出家门的人,4个轮子的车他目前没有,还得权微来捡他。

  权微毛病一大堆,但是守时这点不会遭人诟病,说6点就6点,孙少宁在小区大门口等,一看基友降下车窗,登时就像个流氓一样吹了声口哨。

  权大爷有脸有身高,虽然体型有些精瘦,达不到女孩喜欢的那种脱衣有r_ou_的x_ing感,但天生自带时尚感,穿什么都有种别人没有的味道。

  因为要去帮老彭办正事,权微今天难得走了次寻常路,牛仔裤上没开洞,上身也是普通的黑色T恤,就是正面印着一个打着红叉的白色骷髅头,脑袋上扣着顶低檐的木奉球帽,不看那张“全世界都欠我钱”的拽脸,其实还蛮像个嘻哈少年。

  孙少宁忍不住担心了起来,担心他去了酒吧被s_ao浪份子调戏,然后将人爆打一顿。

  然后事实证明,他的担心不无道理。

  观海路是青山市著名的酒吧街,繁星似的酒吧深藏在时尚的商场后面,白天冷清沉寂,到了傍晚才苏醒,劲爆的电音门缝里往外钻。

  老外尤其钟爱观海路,下班以后提头一看到处都是,老彭穿着惹人注目的队服,带着一篇小弟,抱着宣传单和安全套在人流里惆怅。

  他的外语早就还给老师了,要是同x_ing恋者汇集区里歪果仁太多,那就起不到宣传效果了。

  孙少宁将权微往老彭跟前一推,为他分忧解难地说:“现成的专业英语八级翻译,拿去使唤。”

  老彭没想到权微还是个学霸,看向他的目光里登时充满了欣慰和期待:“小权,可以吗?”

  权微在黑T恤外面直接套了队服,他偏瘦,叠着穿也不臃肿,帽子压得遮去了半张脸,丢脸他倒不是很怕,就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老彭的口号透着一股“我就是傻逼”的感觉。

  面对老彭的期待,他不所动地说:“不可以。还发不发了?不发我回去了。”

  老彭怕他真撂挑子走人,连忙说:“发发发,走吧。”

  说着他就带着队伍进了酒吧,头顶的“零一”两个Cao字上下摞在一起,看着像个鬼画符。

  酒吧里群魔乱舞,重金属的节奏能将人强势掀倒,老彭提前打过招呼,在客人正high 的时候他走上表演台,开始郑重其事地科普国内国外历年艾滋病的增长数据,底下的人刚开始很新鲜,没多久就觉得无聊,给了他一片让他下台嘘声。

  权微站在小弟堆里,看着浮躁的人群,不耐烦的表情越来越严重。

  孙少宁搭住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说:“是不是觉得这些人,得了艾滋也是活该?”

  权微耿直地说:“是啊。”

第12章

  权微就是这样,他很伤人,也很真诚,但不去招惹他,他也不会搭理你。

  孙少宁早就习惯了,甚至在一无所有的处境里得到救济以后,还觉得这是一种弥足珍贵的品格。

  孙少宁很久不来这种地方了,但来了记忆不可避免地会被勾起。

  黑暗里闪动的霓虹灯、快到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节奏、迷醉的表情和放荡的肢体,这是一个头脑放空、麻木享受的靡乱世界,身处其中的每个人都痛苦,却又不明白真正的苦难到底是何物。

  孙少宁以前也是其中的一员,如今穿着志愿者的T恤,忽然就觉得很费解,为什么人要发现平凡生活的珍贵之处,就非得经历生离死别或是大病一场?

  还有权微现在活得比他潇洒自在,是不是因为他经历这些比较早?

  苦难将人打击得一无是处,又是怎么让人成长的呢?

  只是人有千面,哲学也不是普通人的课题,他一个俗人注定想不通这么高深的问题,孙少宁沉思间只觉肩膀一沉,回过神发现是权微在拍。

  权微单手抱着个纸箱子,里面装的是待会儿要发的东西,他用下巴指了指舞台方向,催道:“老彭叫你去陈述血泪史,快点。”

  他话音刚落,老彭经过麦加成的声音就会在酒吧里回荡起来:“下面我们请小宁同志,为我们分享一下他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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