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同人)[酒茨]挚友他总是不来 作者:漠离歌【完结】(7)

2019-06-16  作者|标签:漠离歌


  我握紧手指,地狱之手破土而出,紫色荆棘丛生,百鬼哭啸之声震天裂地。
  酒吞冲我挥了挥手,隐约是个告别的意思,转身行去,背影洒脱,我看着那个背影,眼睛舍不得眨一眨地死死盯着。直到所有的幻境都崩碎成碎片,尖叫着的业原火和黑白晴明重新出现在我面前,我才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
  气氛是一种诡异微妙的凝静。
  安倍晴明看了我一会儿,眼睛里似乎有些复杂,又似乎很是平静。他问道:“茨木?”
  我应道:“啊。”
  他顿了一会儿,又试探地问道:“乖崽?”
  我没吭声,抬起手来,一团黑焰爆溅,本来正抄着手看好戏的黑晴明猝不及防,一个闪身,黑焰正正砸在他脚下,腾地燃烧起来。
  黑晴明抬眉:“哦呀。”
  安倍晴明看了看我,我瞟了他一眼,伸出手指着对面:“怼他。”
  安倍晴明很明显地一愣,随后忍笑道:“好,怼。”说着他便伸手画符,数道符纸绘成旋转漂浮的法阵,一道道激s_h_è 而出,黑晴明在其中闪躲,罡风迅烈宛如刀锋,他一闭眼,眼旁被划出一道血口,血液滴滴答答地落下来。
  他看了看我和晴明,啧了一声,抬手,业原火狂笑着吐来道道狂火,晴明的结界应声而碎。
  其实我怀疑黑夜山一役可能让黑晴明元气大伤,导致他打到现在手下还只有业原火孤军奋战。即便是与八岐大蛇同级别的传闻中的巨怪,还有好几头,看着也未免寒酸了些。隐约记得当初他手下还是有大天狗与雪女和三尾狐的,但自黑夜山一役后似乎便没再见过这几位。我忍不住边打边有了个y-in暗的猜测:没准业原火同神翕一般是要用御札一类东西兑换的,黑晴明为了这么个东西,全寮升天了。
  也不知道值不值得。
  但无论如何,今日黑晴明别想活着离开。
  不过,虽然说这话显得尤其窝囊,但事实上,难说能不能活着离开的,恐怕是我同安倍晴明。我边打边脑子里乱想,大概这样就能抑制住我的困惑,但我实在不知业原火这种似乎很厉害的大妖哪来那么多的数量批量生产,仿佛永远杀不干净似的。我全身上下都是血,安倍晴明狩衣也被血染红了,符咒可能也捉襟见底。虽然心底里嘲笑黑晴明除了业原火没第二个使唤人,但实际上晴明比他还惨——除了我,就只有一个战战兢兢的灯笼鬼。连个帮忙加成攻击的天邪鬼赤或者帮忙打火的座敷童子也没有,不得不说十分可怜。
  灯笼鬼颤颤巍巍地飘在我旁边,时不时小心翼翼地舔两下敌人造成点微不足道的伤害,或者在遭到攻击的时候产出点聊胜于无的鬼火。我无心管它,看它似乎还知道自保,便凝神与业原火缠斗,打了一会儿,忽然心觉不对。
  ……还有一头业原火呢?
  这个念头在我脑中一闪而过,背后被重重撞了一下,炽热得几乎将我灼伤的热度转瞬即逝,我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迅速一个回击让它陷入短暂的眩晕,回头去看。
  这一看,我就愣住了。
  另一头业原火在半空中旋转漂移,发出张狂得意的大笑。它庞大的身躯下,灯笼鬼破破烂烂的身体显得尤其渺小而卑微,它的光变得零碎,摇晃着,拖开或长或短的虚渺的影子。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它是个N级,一个随处可见的灯笼鬼,一个很胆小的小妖怪,因为弱小,所以总是害怕就这么死去。
  它曾经和我说它喜欢现在的生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晴明大人把我和它分作一组,虽然它很弱,但是会努力不拖我的后腿。
  这话我一直是当笑话听的。大概是因为自恃强大,而它又太过弱小。
  但现在我的喉咙却被堵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它的身体是符纸做的,已经被业火灼烧得全是大大小小的破洞,孱弱的火苗在灯笼里奄奄一息地燃烧着,似乎象征着它生命的倒数。
  灯笼鬼看了看我,脸上不再是那副总是哭丧着的表情了,反而眯着眼睛笑得很开心。
  “茨木大人……我说话算话,没拖您的后腿吧。”
  我喉咙发紧:“嗯。”
  业原火在背后尖厉地长笑,笑声刺耳得我恨不能将它撕成碎片。
  “您别这幅表情呀,茨木大人。”灯笼鬼断断续续地说,“我现在可开心啦。我……还算……勇敢吧?”
  “当……然。”
  “太好了。”灯笼鬼说,它的声音渐弱,声音里的狠决却越来越浓,“我们的宿命,就是照亮黑暗啊。”
  它的身躯骤然膨大,火焰霎时艳丽明亮了千万倍,刺目的光从它破破烂烂的纸笼里透出,静止一瞬后,火苗从它的身体里爆炸般地飞了出来,迸溅出明媚妖娆的如织火星。它是个弱小得我根本不屑一战的N级小妖怪,可当它燃烧生命的时候,却绚烂得如此狷狂而孤注一掷,狂飞乱舞间擦过我的耳畔发梢,滚烫灼热,仿佛坠火的流星。
  我感到脑后一轻,发带又一次被灼断了,失去束缚的红发纷纷扬扬四处乱飞,一波隐约的力量从那些掠过我身周的火炎之中涌入我的体内。我沉默地张握手指,火星溅蹿,一个呼吸起落之间,身后张牙舞爪的业原火已经被我收割掉了残余的生命,散落成一地枯碎的面具碎片。
  我直视着剩下的那只业原火,它发出一声怪叫,陡然从身后又转出几只业原火来,戴着形形□□的面具,在半空中绕着我一圈圈地漂浮旋转。正在对峙的黑白晴明停下了战斗,他们看起来是如此相似宛如双生倒影,只是黑晴明脸上尽是嘲讽,晴明眼睛里却是平静的悲悯。
  我到现在也未曾明白他让灯笼鬼和我一组的目的在于哪里,安倍晴明在想什么,我从未想通过。
  既然想不通,那便不想了。
  我抬起手,地狱之手暴击,黑晴明一个闪跃躲开,正要说话,一团妖气从他身后扑来,怒若雷霆,宛如洪水一般将他自后湮没。
  晴明反应相当快地补了一个言灵·缚,我心中燃烧的怒火像是突然被浇灭了,只能看着一个高挑颀长的影子从重重业火与暗影之间漫步走出,鬼葫芦缠绕漂浮着层层狂气,每一步踏着滔天的怒火,眼神却又像是冰一般的冷。血从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里滴滴答答地滚落下来,砸落在地上,又很快被布满y-in气的虚无空间吞噬了。
  酒吞童子。
  晴明道:“看来也是很辛苦才找到我们。”
  我已经无心听他在说什么废话,目光凝着在那个人身上,几乎没法挪开自己的视线。他看了浑身浴血的我和晴明一眼后不耐烦地咋舌,又抄起怪笑着的鬼葫芦向黑晴明攻去。他霜雪般的银发上染着红色的血,隐约像是零碎记忆里统领百鬼的鬼王那灼目的红发。
  业原火悄悄绕道,似乎想要偷袭。我冷笑一声,一爪抓出,安倍晴明的言灵几乎同时落下,一只业原火被顺利斩杀,面具碎成一团。
  妖力迸溅、激荡、汹涌,越来越强烈,虚无的痴之阵里本该没有光、没有事物,此刻却剧烈地震荡起来,地面随之摇晃起来,隐藏在浓稠y-in气里的魑魅魍魉嘶声尖嚎着想要逃脱,整个痴之阵混乱宛如一锅沸腾滚烫的岩浆。所有还有意识的人都拼了命一般,我与酒吞对阵业原火,黑白晴明战成一团。黑暗终于在激荡咆哮的罡风之中崩裂了细小的裂缝,裂缝像是皲裂的镜面一般迅速扩散,最后在我发了狠的一个地狱之手之后,束缚着痴之阵的整座结界铮然破碎!
  光芒陡然倾泻而下,刺得人眼痛。白茫茫的雪地仿佛洗尽万千污秽,又像埋葬一切的墓地。我这才发现雪不知何时已停了,天地静寂,却因此刻y-in气的骤然喷涌而重新摇晃不安起来,远处山河震荡,雪霁初晴后天色正显黄昏,巨大的日轮悬挂在遥远的如黛山脉之上,蓝紫色的火烧云仿佛烧灼滚沸的铁水一般,明娆艳丽得倾尽所有。被y-in气一搅,天幕仿佛被泼脏了色的调色盘似的,浑浊与鲜艳的各种颜色糅作一团,像是血干涸后的色彩。远处传来浩荡的古钟轰鸣,刺在我几乎要失去听觉的耳朵里,竟有几分肃穆振奋的味道。
  然而我确实是要力竭了。即便是我这等级的大妖,在孤军奋战后这么长时间以后脱力也算正常。酒吞尚且能够狂啸一口且战且勇,我却有些耳鸣眼花,差点站不稳。这种时候我便尤其能体会到鬼王的强大了,边这么想脚下边一个趔趄,错觉中酒吞几乎要丢了鬼葫芦来扶我,我差点笑出声,心中自嘲真是累得狠了,连这种幻觉都出现了,不会是还睡在痴之阵的幻境当中没醒罢。
  一道绿光于此时披在了我的身上,身上的伤竟好了大半。我瞥眼一看,萤Cao举着巨大的蒲公英旋转、跳舞,绿光升腾间,遍体鳞伤的酒吞和晴明也恢复了些许元气。
  黑晴明啧了一声。
  拿伞的粉衣少女站在他身后,堵住了他的后路。她领着的式神们一个个静候指令,蓄势待发。
  我眼尖地发现人数比晴明之前安排的阵容要少了几个。
  神乐玉琢般的脸上是一种平静的腾腾杀气,她的目光扫过我、酒吞、晴明,最后定格在黑晴明身上,她直视着敌人,小手轻轻一挥,白狼弯弓搭箭,姑获鸟伞剑飒飒,妖刀姬拖着长刀仿佛疾风一般急s_h_è 而出。座敷童子挽了挽袖子,捧出一捧又一捧的鬼火。
  我突然闲了下来,看看甚嚣尘上的周围,竟感到了一丝好笑。看了看旁边沉默的酒吞,似乎对方也是一样的无语。在喧嚣中相互沉默了一会儿,我正准备张口,远远一道通灵·疾风丢过来,神乐冷嗖嗖道:“干站着做什么,打架。”
  我哭笑不得,只得接过座敷递来的三点鬼火,山兔跳起舞来,我顺势地狱之手爆溅,收拾掉又一匹残血业原火。此时我抬首一看,才发现黑晴明竟已山穷水尽,身边尽是面具残骸,业原火已经全被杀尽了。
  晴明缓缓走上前来,黑晴明冷淡地看着他,手中蝠扇刷地拉开又刷地合拢。
  晴明道:“黑晴明。你输了。”
  黑晴明啪地一声将蝠扇扣在掌心,神色突然扭曲起来:“我输了?”
  他忽而大笑,透着癫狂与不屑。晴明皱眉,神乐握紧伞柄,我暗自提防。
  黑晴明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着晴明和神乐,语气森冷得宛如一块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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