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同人)[酒茨]挚友他总是不来 作者:漠离歌【完结】(3)

2019-06-16  作者|标签:漠离歌


  我知道那片秋枫林,我也去过,林中红枫似血,剪影如刀,锋利得仿佛割裂苍穹。几缕苍青色便从赤色红枫的间隙之中漏下,风在最深处的秋意里游荡,穿梭过层层枫叶,簌簌声响,寂缪如同永生入定。
  听闻曾有鬼女于此惊鸿一舞,踏落叶纷飞,姽婳迤逦,转瞬成空。
  我知道鬼女红叶与安倍晴明的痴缠,也知道挚友对鬼女红叶的执念,然而我所知的一切亦不过是一段文字一段记忆,一段影像一般的故事,如何也生不出真切感来。寮中式神有鬼女红叶,确实跳得一手好舞,然而却不见她对安倍晴明有什么情理以外的举动,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并不如大多数人想象一般的歇斯底里。
  该说,故事只是故事吗?
  毕竟我等并非真正经历了那些爱恨情仇的妖怪,只是自他们身上剥落下来的一丝微不足道的妖气,管中窥豹一般侥幸得知了原身漫长岁月里的些许缠绵悱恻,又有什么资格代入自身,妄自揣摩。
  安倍晴明是如何想的,我不得而知。与我等不同,他和源博雅几人是真正体会经历了那些事的y-in阳师,我不知他看着满庭院或陌生或熟悉的式神之时有何感想。夏虫不可语冰。大约在他看来,式神就是式神,同那些曾经与他为友为敌的或强大或弱小的妖怪是不可同日而语的。自然也不会混为一谈,更遑论有什么想法了。
  故而他看着红叶时眼底里的平静淡然,也就不奇怪了。
  所以安倍晴明究竟为什么不能理解挚友和隔壁酒吞对我来说是不同的?
  算了。
  我拾起掉落在地的金光闪闪的几个御魂。
  想这些,也没什么用啊。
  我回到庭院之中,萤Cao抱着一根巨大的蒲公英蹦蹦跳跳地来找我,说是隔壁酒吞在等我,等了有一会儿了。
  我随手从怀里摸出个四号位六星攻击心眼塞给面前的小姑娘:“拿去玩罢。”
  萤Cao开心地说了声谢谢茨木大人,又蹦蹦跳跳地走远了。
  我走到我所住的院子里,便看见那家伙坐在廊檐下,膝盖上放着酒杯,手中还拿着另外一盏酒,巨大的鬼葫芦横在身侧,满口獠牙一张一合,像是在同他说些什么。他似是看见了我,一摆手,鬼葫芦便停下了絮叨。
  我看见他忍不住又有点冒肝火,看见他不知和鬼葫芦鬼鬼祟祟背着我说什么坏话更是火冒心头,今日不知为何格外想打架,抄起他膝盖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往地上一摔,道:“来打架罢!”
  隔壁酒吞不意外地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跟他走。
  黑夜山一役后,此地荒芜,隔壁寮主源博雅是个沉迷切磋之人,因此隔壁寮的格斗场坐落在荒僻无人的黑夜山腰,立下巨大的结界,整个道场比安倍晴明家那个巴掌大的小地方大了不止二十倍,容得下上千式神每日修炼、比斗,更不必担心地狱之手一个溅s_h_è 误伤。我寻了个僻静的角落站定,示意他开局。
  天已晚了,火苗在灯笼鬼的肚子里茕茕燃烧着,吞吐着暖色的光,几缕幽幽的晚风飘过来,便吹得那光忽明忽暗,酒吞脸上的y-in影也明明灭灭的,更是刻得那轮廓锋利冷淡。
  我们打架一向没什么漂亮的起手式要摆也没什么话要讲,闷头就是干,不把对方怼得倒地不起誓不停下。没一会儿两个人身上就都是伤痕累累,我越战越兴奋,一边舔嘴唇上的血沫一边又用地狱之手挠了他一身。他反手cao起鬼葫芦呸了五下,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第一下竟然呸歪了,我旋身一躲,好大一团炽烈的妖气砸在地上,溅起飞沙走石无数。打架动静太大,本来在对练的式神们都离开了,雷打不动每天一万箭的白狼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弓场。妖风激荡间只剩下屋檐上的灯笼鬼还坚守着照明的岗位,吐着舌头哭丧着脸嗷嗷大哭道我的火要灭啦,两位大人你们小心一点呀……
  当然是没有人听他说什么的。我战得酣畅,全身上下的每一处伤口都叫嚣着痛快淋漓,只觉得每一寸肌理都舒展开了,而隔壁酒吞不愧是隔壁酒吞,不愧是得到我认可的绝顶强者。
  但是,既然是如此的强者,为什么要执拗于我根本不懂的所谓爱里,却不去寻求更强?
  仅仅是如此,便能让他满足了吗?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是,至少我不能满足。
  我不愿耽溺于虚无缥缈的“爱”之中。我渴慕的是绝对的、能够碾压一切的强大。
  同强者相比,我是如此的弱小。
  同真正的茨木童子相比——我连与他相比的资格都没有。
  这样的我,又怎么会得到挚友的垂青,有机会与他并肩前行呢。
  我突然发了狠。在眼前酒吞猛然睁大的紫色瞳孔里,我抛弃了一切防御,几乎是撞进他怀里,鬼葫芦的森然巨口直直对着我的脸张合着獠牙,我的鬼手却已经拦过酒吞的腰背,在他的背上垂下了漆黑的指尖,对准了他的心脏。
  一团妖气从鬼葫芦的口中吐出,撩过我的侧脸,猛地坠落在我身后,又溅起数道妖风怒号。
  我骤然感到头上一轻,余光一瞥才发现是束发的发带断裂。也不知是被激荡的妖风吹落,还是被那团炽烫的妖气灼断的。纷纷扬扬的红发失去了束缚,一下子披散下来,在飘荡的狂风里燃烧成明明不灭的火,随风乱飞,我的视线全被挡了个干净。火苗终于从灯笼鬼的肚子里蹿了出去,爆炸般狂飞乱舞,暖热绚烂的光在黑黢黢的黑夜山之中升腾,划过深靛色的夤夜,又隐约像是坠火的流星。
  狂欢般的火光渐熄,视野逐渐暗了下来,天早已黑了个透彻。山脚下的平安京已经点起万家灯火,秋夜的寂寥与冷落被隔绝在这座城之外,却逐渐降临在这个道场之中,深灏凛冽,呼啸着在耳边划过。
  他用手拨开了我脸侧的长发:“你赢了。”
  剧烈的呼吸慢慢平复,鬼葫芦合起了狰狞的獠齿,我也收回了尖厉的指甲,吐出长长一口浊气。
  酒吞不知哪里扯出根带子递给我,我有些不耐烦,道,就那样罢,懒得扎了。
  他失笑,行吧,喝酒么?
  我点头。
  酒吞从鬼葫芦中倒出醇香的酒液,轻轻撞了撞我的酒杯,发出叮咛一声脆响。
  道场中央惠比寿c-h-a下的鲤鱼旗在簌簌的夜风里腾空展开,发出空空的猎猎声响。黑夜山一如它的名字,宛如深夜般寂寥,因为没有星辰或是月色,更加幽暗深冷。平安京坐落在它的山脚,星星点点亮起来的城中灯火,仿佛在漆黑河水中辗转起伏的万盏河灯。
  我沉默地饮酒,酒液灼烧般滑过喉咙口,有些像是吞下了一把刀子。
  我将那把刀子硬咽了下去,开口问他道:“你还是渴慕‘爱’吗?”
  酒吞没有看我,他平静地喝下酒盏里的酒,远眺着山下盛世的京都,目光如浸深渊。
  他说:“嗯。”
  我没有说话,又喝了一口酒。身上的伤口疼痛得有些麻木。
  他缓缓说:“茨木,你不明白么。”
  不明白。
  我说:“嗯。”
  他低低地叹了口气。
  我同他碰了最后一次杯,抬手将炽烈的神酒饮尽,不像是饮下了一杯酒,却更像是喝下了一杯沸腾的岩浆铁水,滚烫得让人眩晕,却再也找不到话能讲。
  我站起身来,向山下行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从此,大概没有继续一起喝酒的必要了。
  安倍晴明有个对头叫黑晴明这件事我是知道的,是个茄子一般的男人,以搞事为终身己任,强是很强的,但那审美实在不敢苟同。安倍晴明说黑晴明被暂时打败后蛰伏已久,近来几宗s_ao乱发生的时机都太过凑巧,让人不得不怀疑是黑晴明的手笔。
  他说这话时我正一爪子捏死了几只暴走的山兔,心情正不爽。山兔这小姑娘庭院里不是没有,跑得挺快,但我没想到暴走起来这么烦人。仗着跑得快拼命套环,几轮下来我旁边的安倍晴明便成了个小纸片人。小纸片人抱着一点点的血皮还在气定神闲地同我扯些有的没的,看得我气血上涌十分火大。
  安倍晴明解除了身上的咒,拍拍袖子:“走罢,听博雅说海边的村民近日来常被一种叫石矩的巨怪s_ao扰,我们去看看。”
  黑晴明的恶趣味大约与安倍晴明是如出一辙,看着别人东奔西跑便分外高兴。山兔暴走,在平安京中四处捣乱。名叫石矩的章鱼巨怪并不难打,却蛮狡猾,贪生怕死得很,每每要将它打死它便滑入船只之内,拖着船只向下沉去,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后又浮上水面来作怪。这也罢了,y-in界之门自被黑晴明强行打开之后就一直是安倍晴明的心头大患,y-in气从洞开的大门中涌泄而出,安倍晴明几次想要将门封印都遭到了无数受y-in气影响变得神志不清的妖怪的阻拦,错过时间,y-in界之门又悄无声息地关闭,没多久便又换一个地方豁然洞开。
  安倍晴明虽说是平安京第一y-in阳师,却到底是个人类,分身乏术。平安京中还有其他y-in阳寮中的y-in阳师帮忙,倒是能喘上一口气。但y-in界裂缝像补丁一般永远也打不完整,魑魅魍魉像磕了药一般永远也杀不干净,安倍晴明只能调集了庭院所有式神,按能力分组,分派不同的任务,才勉强算是应付过来。
  据安倍晴明自己说他是“仔细分析能力阶层,合理安排组队,达到效率与安全的双赢”,但这在我看来就全是扯淡。别的不说,他居然给我分了一个灯笼鬼。
  一个灯笼鬼!
  一个N级!
  我想安倍晴明可能是嫌命太长了点,等不及黑晴明搞事了,自己就想搞个大新闻。
  灯笼鬼吐着舌头哭丧着脸跟在我身后,战战兢兢的样子,看起来委屈又可怜。我也不好对它发火,毕竟它自己看起来已经快被吓得昏过去了。
  这只灯笼鬼很胆小,整天都在担心自己的火苗会不会从肚子里跑出去。我有时觉得它挺搞笑的,后来才发现它实际上是真的非常认真地在担心这个在我看来有些荒谬的问题。据它自己说它是灯笼鬼家族里最差劲的那个,因为胆小所以修炼得不好,火苗比不上别人明亮,灯笼也很小,就连吐在外面的纸舌也比别的灯笼鬼要短上一截。它哆哆嗦嗦地说它不知道为什么晴明大人会让它跟着茨木大人,给大人添麻烦了,它努力不给大人拖后腿的……话是这么说,但我也就听听。不再和隔壁酒吞来往以后我难免有些孤独,这只灯笼鬼虽然没用了些,却很能说,听它絮叨些有的没的,有时很烦,有时却又有些有趣。我想反正也碍不着我什么事,就带着它罢了,安倍晴明在想什么我是永远也猜不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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