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之向飞篇 作者:不逢杨意【完结】(54)

2019-06-16  作者|标签:不逢杨意 灵魂转换 穿越时空

  入夜打更后,他便吩咐了下人烧了温水为我净身,每到这时候我反倒希望自己是个毫无知觉的植物人了,因为那些身上的秽物连我自己闻到都忍不住想吐,更别提他这个亲手为我擦洗善后的人了……s-hi热的抹巾从脸颊开始一直向下游走到脚趾,一遍遍的细细擦洗干净,一盆盆的换水,而后还有一声声呼唤:“小东西,醒来好吗……大哥想你……”其间落下一个个蝶吻,轻柔的让我心碎,就像那首歌一样:如果这都不算爱,我有什么好悲哀?

  躺在床上什么都干不了,几乎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睡觉了,所以当某天(也不知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意识清醒时发现自己身下的床在移动,或者该说是颠簸的厉害,才明白自己大概是在马车上,不远处还可以听见有人在低声说话,夹杂着马蹄声和各种鸟的鸣叫声,突然间就惶恐的要死,是不是大哥不要我了,因为我不能动,因为我现在这种不死不活的样子,所以最终选择放弃我了?

  心脏被这种念头刺激的不停收缩,血液却凝固般不再流动,这几天的日子过的多么痛苦,但从没想到过死,因为易向飞他总在我身旁,总和我说些什么或是亲亲我的眼睫和嘴角,所以再难过也还是心怀希望,一直依赖大哥,一直信任他,从没想过会被抛弃,如果真被抛弃那还不如死了的好……

  胸憋的难受无比,忽然间从喉管里涌上来惺恶的液体,呼吸却通畅了,无意识的咳嗽了几下后,人也清明了起来,树皮脸说过,大战在即,熙槿城里不适合我养病,所以大哥才给我找个安静的地方休养吧!这样想来,胸口便也放松了许多。忽然又感到十分的羞愧,如果自己真的变成植物人,难道不是更应该离开易向飞吗,以爱为名就可以无止境的拖累他吗?

  即便如此还是不想离开大哥啊……唉,人类果然是很自私的物种!

  再一细听动静,却好似是停了下来,车门打开的时候一股凉飕飕的y-in风吹了进来,我多想打个哆嗦,然而身体依旧固执的不接受任何感应神经发布的命令。

  进来的人也不知是谁,比树皮脸还没眼力件,动也不动站在那里,也不关车门任我被冷风吹的满身j-i皮,我心里诽腹他半天却连他呼吸声都感觉不到,难道是我的错觉?正在我努力开发耳朵的极限功能时,来人终于有了动作,却是y-in恻恻的一声低笑,有些熟悉,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

  “叮当——”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过后再度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大人,君上有令要活的,还请大人莫让小的难做!”

  “哼!”伴随脚步声的离去,车门再次被合上,一只粗糙干枯的手摸了上来,正是一直给我施针的树皮脸!“唐公子,得罪了!”

  我正想着,你这道歉晚了点,而且听语气就知道一点诚意都没有。他却脱了我的鞋袜并开始在我脚底板上戳针。

  一开始我只感觉脚底痛的紧,慢慢便有好几股热流从施针处涌入,这就有点像电激疗法,虽然热流所经之处都又痛又痒,但是……感觉恢复了!指头可以动了,眼睛……也可以睁开了!

  车厢中不算敞亮,所以适应了一阵后我已经能看见眼前的景象了。

  “现在您身体还有些僵硬,过几天后就可以行动自如了!”

  说话的人大约四十出头,一副翩翩儒士的模样,除了声音那还有一丝树皮脸原来的样子。看出我的茫然,树皮脸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在下章邵辛,奉我啻璃王之命接公子入宫!”

  入宫?要槽糕的感觉。

  “唐公子莫怕,吾王乃圣明君主,因钦佩公子才华,特命在下暗中寻访公子行踪。” 章邵辛的表情再正经不过,但我还是忍不住嘴角抽搐,龚晟璜那小皇帝莫不是没人可用了吧,就我那几篇纸上谈兵的文章至于让他这么惦记我么!

  大概看出我的疑惑,章邵辛也不多嘴只是提醒道:“公子不信也罢,但请公子小心秦大人。”秦大人,原来是秦卿,难怪我听着耳熟。三番两次落得这人手里,还真是一段孽缘!

  章邵辛不仅易容术了得,其他武功也相当出色,在被运往啻璃国首都的途中,秦卿几次出手害我,均被他一一化解,一开始我还挺怕他的,后来看他根本不是章邵辛的对手,索x_ing放开嗓子给姓章的呐喊助威,气的秦卿恨不得用眼睛练成小李飞刀好把我戳成筛子。章邵辛城府很深,不管秦卿怎么闹腾、怎么诋毁辱骂,对他还是一副好好先生的面孔,笑容可掬的让人寒毛直竖。

  秦卿这么急于下手,似乎不光是恨我到极至,有日他突然发病,痛的死去活来、满地乱滚,我和章邵辛两人都制不住他,后来叫来了住店的伙计,才勉强在没有重伤他的情况下绑了个结实,章邵辛顾不得满头大汗、衣衫破烂(给秦卿揪的)连夜给他施针,足足折腾到第二天中午才把秦卿收拾的恢复了神智。

  我不是不记恨的人,但看秦卿如此凄惨,免不得也要同情几分,只是秦卿不识相,我喂他喝药时,他还不忘用嘴咬我,一边的章邵辛还是波澜不兴的表情,客气的笑着说“失礼,失礼!”然后上前一把卸下了秦卿的下颚骨,秦卿那脸当时就白了,还满头冒汗,章邵辛完全视而不见,接过我手中的药碗犹如浇花一般灌进秦卿不能合拢的嘴巴里,差点把秦卿呛死,自此后秦卿老实了许多,我嘛自然比秦卿还老实!要相信这世界上确实有你惹不起的人。

  离开战场越远,我的心境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发泄过的原因,对于那些想要逃避的事情也渐渐的不再惧怕,只是仍然很内疚,不仅是对小鬼头,还有很多人,很多事,我都觉得有亏欠、有遗憾,但也因此下了决心去解决、去为之努力,似乎添了责任在肩上,面目都严肃了几分,所以不再有时间自怨自艾,开始有了淡定平和的心和注视着远方的眼。

  两个月如光影一掠而过,风尘仆仆的我们终于到达目的地,进入了啻璃国的都城——梁城。我对这座王者之城的所有感受都来自于它是易向飞的老家,所以在斯人远隔一方的时候,任它如何磅礴繁华,我都不甚上心,倒是章邵辛似乎很高兴,眉梢眼角都透着分喜色。

  比起轻松怡然的章邵辛来,秦卿就显得异常可怜,憔悴疲惫的面容,弱不禁风的单薄躯体,还有印堂上那一片骇人的乌青,都揭示着此人近期倍受病魔关爱。除了看着我的眼神依然是面对阶级敌人似的凶狠,却也没再发过疯,有时他昏迷的呓语出易向飞的名字时,我对他还生出同病相怜的感觉来,说来可笑,但千真万确。

  仔细想想也不觉奇怪,说到底人不过是感情驾御的动物,初识他时的友爱,被欺骗后的痛恨,此时的怜悯都不过是看不见摸不透的情绪,虽然是真实的存在着,但却不会长久,不知哪一天便会消逝,所以真的不必紧紧抓牢那些恨,徒让自己缚在茧中。

  章邵辛是入夜后才把我送进宫里去的,好似我多见不得人,还给我套上一色的黑衣(当然他也是),当扛包袱似的扛进了宫墙。章邵辛的确是高手,毫无声息的几个起落就穿越过大批禁卫军和太监宫女们,真如小说所描写的如入无人之境般轻松。直到一座挂着启章宫匾额的灯火通明的殿门口前,他才双脚落了实地。

  低声通报后,就有侍卫出来相迎,两人特务似的接了头,章邵辛便揪着我往内殿走去,一路无人竟直接走进御书房。

  一别经年的小皇帝窜了个子,长身伟立于宽大气派的黑枣木雕花桌案前,一手负后一手握书正在默读,章邵辛自是不敢打扰,只一旁静静站着,萎了大半个腰身,倒像先天罗锅一样。

  我被章邵辛扛了有一阵子,腹中着实恶心,勉强压下去后便想着怎么与小皇帝周旋。

  小皇帝回过头来似才发现我一般露出一个又惊又喜的表情来:“唐公子一走就是一载多春秋,可真想煞朕也!来来,快让朕仔细瞧瞧公子是否安好?”边说边大步踏来还用双手握住我的手一副老乡相见的模样。

  咳咳咳……,这小子不仅长了个头,俊俏了模样,连带哄人的功夫都超音速成长,反是我低估了对手。我不动声色任他目光炯炯的审查,他倒是看上兴致来,左右前后的转悠着足足欣赏了小半刻才说:“公子天人之姿、玉骨丰神更胜从前,倒是朕多虑了。”还满怀感慨的小叹一声,千般做作真真让人为之绝倒!

  不期然想起以前写宫廷小说时,写到皇帝的桥段,总爱把皇帝塑造成天纵英才、少年老成,权谋手段高干,文采武功绝顶,收服个把人心简直是关公使大刀——小菜一碟,那时总觉得这样的皇帝才够酷!

  可真让我遇见这么一位,却只让我想笑。

  手腕一痛,我回过神,小皇帝目光炯炯的看着我,明明有诸多情绪从眼眸中闪过却不露在面上分毫,不得不令人感叹这皇帝已然不“小”了。

  龚晟璜放开我坐回御案前问:“唐公子因何而笑,不妨说来听听?”语气并无起伏,周身空气却滞流一般让人紧张。

  我恭手行礼作足了低人一等的架子才回答道:“Cao民发笑,是觉得Cao民一介荒野鲁夫,德浅才疏不值一提,竟能让陛下心心念念,还派人不辞辛劳千里追索,私以为颇有些滑稽,故而发笑。”

  “公子非是自谦过甚,便是在嘲讽朕了!”小皇帝微微一笑便扣了奇大无比的帽子过来,我连忙行礼回禀他:“Cao民岂敢,只是不解陛下圣意,恳请陛下明示之。”

  “哼,唐公子是真的不懂还是…认为朕非明主不值得公子辅佐?昔日公子一篇《心术》已令朕茅塞顿开获益匪浅,自那日起,朕招揽之意已无须言表,后又得知羽林军的神器火炮也是出自公子手笔,更是让朕将公子悬于肺腑,如今公子尚自称才疏德浅,这难道不是敷衍于朕?” 龚晟璜一气说来竟是磕巴也不打一个,当真是要扣死这帽子不成?

  我微一皱眉继续顽抗道:“Cao民怎敢敷衍欺瞒皇上,昔日《心术》不过是客居于将军府时的无聊之作,就如纸上谈兵不过而而,所谓火炮也并非是出自Cao民之手,乃是按照秦卿的师傅宇文焯芝的手稿仿制而成,Cao民本就出身于乡野,只是粗通诗书,从未接触过兵器制造又怎能在短短几月内造出火炮这等神器,还望皇上明查!”


加入书架    阅读记录

 54/63   首页 上一页 下一页 尾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