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瓜+番外 作者:明月珰【完结】(22)

2019-06-15  作者|标签:明月珰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宫廷侯爵 天作之和

  马德全请安后,天政帝并不叫起,而是牢牢的将视线锁在他的身上,马德全很快就大汗淋漓了,瞳兮暗想看来还是有个自己一般怕天政帝的,真不知道太后,慕昭文,还有那些低等嫔妃怎么就能和他好好相处的?

  瞳兮只觉得多和天政帝呆一刻,自己就要少活很多年,心一直都是绷满了弦。

  “你叫什么?”

  “奴才马德全。”马德全已经开始打哆嗦了。

  “你且看看这桌上。”

  马德全闻言,抬头看了看桌上,瞳兮也看了看,没弄清楚天政帝的意思。

  “一桌菜品如此之多,贵妃所用却只是十分之一,定是这奴才做的饭菜不合爱妃的心意。”天政帝的眼光仿佛很爱怜的扫过瞳兮。

  瞳兮一个冷颤,这么多年他可从没称呼过自己为爱妃,何况那眼神表面上含着爱怜,但那下面确实刺骨的寒冷。

  “无论是太后宫中还是昭夫人宫中,虽每餐仅有数菜,但都吃得干干净净,朕想着是不是为爱妃再寻一个厨子。至于这个厨子拉出去打五十大板,逐出宫去。”

  瞳兮这才幡然领悟,其实先前她已经有所怀疑了,可是那时天政帝并没表示,她还真以为他是不满自己不为他布菜。他现在突然发难,所以瞳兮一时也没往这方面想。

  可是听他最后一句话,她便明白,他那是杀j-i儆猴,瞳兮虽不忍,但也只好沉默,任马德全帮她顶了这罪名,以后他到宫外,拖父兄为他寻个安顿,也算是感激他了。

  “朕说的可对?”天政帝抬头望着瞳兮。

  “谢皇上关怀。”瞳兮赶紧谢恩。

  兰滟汤

  先前被他连消带打,瞳兮已经是紧张兮兮了,眼见天色尚早,还不是安寝的时候,也不知天政帝接下来要做什么。

  瞳兮跟随天政帝来到输香轩的书房,才知道他要在此看折子,一时站在廊下,也不知该不该进去伺候。

  “贵妃进来吧,此乃后宫,想必令狐尚书即使有心,也踏不进来。”天政帝的声音从书房里凉凉的飘出。

  瞳兮差点儿跌坐在地上,她心里有鬼,知道前翻的事不过是她算计的,她还自以为聪明,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那知天政帝却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瞳兮应声进去,见屋子里只有薛姑姑一人在服侍天政帝,她看了看书桌,忆起小时候陪伴自己父亲的事来,便大着胆子上前几步,此时总是要小心的服侍,才能消一消天政帝的怒气。

  其实瞳兮也并没觉得自己做错,但是天政帝仿佛并不高兴,所以她还是将自己的原则挪后,降低姿态表示知罪。后宫嫔妃出入御书房那是决计要不得的事情,如果有朝一日她位登后位,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勒令宫妃不得去御书房伴驾。

  她所期望的不过是有一日她能像前朝的孝惠皇后一般,也为后宫诸妃和天下女子写下一本《女诫》来,成为天下女子的表率,能够流芳百世。

  她死后,也能赢得“惠”的谥号,她便知足了。

  “臣妾为皇上磨墨吧。”瞳兮不待天政帝反应,就拿起了墨锭,只盼望他给自己一个机会。

  天政帝见她上来,也不说话,只瞧了她一眼,便又看起奏章来。

  瞳兮心下松了一口气,瞳兮站得笔直,左手拉住右手的广袖,右手笔直的拿着墨锭在砚里力道均匀舒缓的划圈,偶尔轻轻的添一点儿清水,四下只听得到墨锭摩擦砚台的声音。

  天政帝看完一道奏折放下笔来,盯着瞳兮的手,“想不到你磨墨的功夫不错。”

  瞳兮紧张的笑了笑,“臣妾幼时喜欢呆在父亲的书房,帮他磨墨跟他习字,父亲对墨的要求极严。”瞳兮右手有些乏了,又换了左手,看得出是一个长期练习过的人,她左手的力道掌握得也刚刚好。

  瞳兮幼时,为了争得父宠,大冬天练习磨墨手都冻伤了,今日为了夫宠,又执起墨锭,她恍然觉得也别有情致。

  红袖添香,素来都是才子笔下的佳话,她只盼着能与天政帝如梁鸿孟光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你下去吧,安夏。”薛姑姑名薛安夏,跟在天政帝身边许多年了,过了二十五岁也不愿出宫,一直伺候着天政帝。

  薛安夏行了礼退了出去,瞳兮又开始有些紧张,薛姑姑的退下和天色的减晚都让瞳兮紧张。

  天政帝从那一大叠奏章里抽出一册来,正是瞳兮的父亲令狐进的。“令狐尚书的墨一向光彩异常,香气弥久,看得出用墨很讲究。”他递给瞳兮瞧了瞧,闻了闻。

  “这是兮墨。”瞳兮忍不住绽开笑颜。她不得不分散注意力,想要同天政帝攀谈,能拖一时便拖一时,一时之间也变得健谈起来。

  “这名字真奇怪,名墨之中仿佛不曾听过这么一说。”天政帝侧头看着瞳兮,仿佛来了兴致。

  但凡人总是有特别喜爱的事物,只要同他讲他所好之物,哪怕是闷葫芦也会忍不住开口的。

  “兮墨是臣妾所制之墨,那年父亲求好墨而不得,臣妾幼时不知天高地厚,便翻遍古书,又反复试验多次,制了兮墨,想不到父亲喜爱异常,所以一直在用,臣妾进宫前还为他赶制了不少,只是不知道父亲哪里还余几锭?”瞳兮想起幼时便开心,她因为能投父亲所好,母亲又与父亲是结发夫妻,相敬如宾,所以瞳兮幼时过得还算愉快,比起在宫里的日子,仿佛好上了许多。

  “不知这兮墨如何制法?”

  “用上党松心为烟,干捣细筛,每一斤烟兑胶五两,以代郡鹿角胶煎为膏汁而和之。烟浸之后,又用j-i子白五枚,珍珠、梅花粉各一两,皆别治合调,铁臼中捣三万杵,可过而不可少。”瞳兮娓娓道来。

  “为何用那梅花粉?”

  “因为父亲爱梅。”瞳兮没说的是,其实真正喜欢梅花香味的那个人是她,她私心希望父亲的字都带着梅香,那是她用来向各方宣告父亲对自己喜爱的手段,幼时父爱便是她所有荣宠的来源。

  天政帝不说话。

  瞳兮倒有了新的主意,以前没想到这个方法,不过是因为她从没同天政帝如此相处过。“水没了,臣妾去取点儿水。”瞳兮看着磨墨用的小瓷杯里的水用干了。

  她走出书房的门,让束帛将去年她从梅花上收的雪水捧来,那本来是用作沏茶的,但是磨墨也不失为一桩雅事。

  瞳兮喜爱梅香的事情,知道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有心的,关键的那么几个人都是知道的。她想借着天政帝墨香里的梅香,暗示那些摇摆不定的人。不要以为慕昭文有孕,万眉儿要进宫,就低瞧了自己。

  她含着这点儿小心思又走回书房。

  也不知道天政帝察觉到她的小心思没有,但是他并没有表示出任何东西,也未见不悦,瞳兮松了口气。

  瞳兮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天政帝,觉得心累、身累,最后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平素天政帝不驾临的时候,她早就休息了。

  反观天政帝还精神奕奕的翻看着奏折,一丝倦色也没有,瞳兮心下佩服,觉得身为天子,掌管四方也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天政帝合上奏折。“有些乏了,去兰滟汤吧。”

  瞳兮一愣,兰滟汤便是输香轩的温泉,现在天时已晚,天政帝怎么忽然有兴致去泡温泉了?疑惑归疑惑,她还是吩咐宫人赶紧准备。

  兰滟汤位于输香馆的右上方,从输香馆的后院沿着青石小阶蜿蜒而上可达,兰滟汤位于南翰山的侧腰处一个凹陷内,三面皆山,唯一一面开阔处便下临深崖,可远眺明古湖,位置十分隐蔽,所以输香馆虽小,但因为有这兰滟汤,历来都是后宫宠妃才有资格居住。

  瞳兮将天政帝送至青石小阶前便开始踌躇,不知道该不该上前,也不知天政帝的意思是要一个人静静的呆着,还是……瞳兮想到这里脸就红了。

  天政帝只是昂首在前走着,仿佛没留意到瞳兮的踌躇,独自踏上青石小阶,可是不知是晚风清凉,还是月色浸人,瞳兮只觉得四周凉气逼人。

  玄纁在后看了着急得跺脚,她是知道自己主子的x_ing子的,玄纁如今也及笄了,男女之事虽然不熟悉,但以前在令狐府和底下的小厮打闹时,懵懵懂懂之间也有少女的情怀,进宫后宫廷寂寞,宫女私下交流,菜户什么的见多了,也明白了个三分,看着主子这般模样,她都替她着急了,可是令狐瞳兮做事素来自有主张,她们做下人的也不敢多嘴。

  只是这时,玄纁也顾不得许多了,目前令狐瞳兮前有狼后有虎,再不加把劲,等昭夫人生下孩子,万眉儿入宫,一切便难再拾起了。所以她轻轻的在后面推了瞳兮一把,瞳兮微微一个趔趄,便踏上了台阶。

  其实她又何尝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是心里怕得紧。现下瞳兮既拿定了主意,便只能接着走下去了。

  “你们都下去吧。”瞳兮挥了挥手,越俎代庖的吩咐,只因兰滟汤受地势所限装点得十分古朴,只是两间绿竹屋,前面是更衣所用,后面一间则是兰滟汤的所在,临渊一侧则是用的冰绡纱,晚风袭来冰绡纱上下荡漾,里面潋滟的泉水隐约可见,这里是断然没有隔音效果的,所以瞳兮只能打发了下人走。

  天政帝有一丝惊异的看着瞳兮,却也对着江得启点了点头。

  瞳兮垂首道:“臣妾伺候陛下更衣。”她缓缓的蹲下为天政帝除去鞋袜。

  “咦。”她小声的惊异,天政帝袜子的针线脱了,也不知那些太监是怎么伺候的。

  天政帝瞅了一眼,“补一补就行了。”仿佛这是很寻常的事情。对于瞳兮这种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人来说,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鞋袜在脱线之前她就早都不穿了。


加入书架    阅读记录

 22/65   首页 上一页 下一页 尾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