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锦+番外 作者:明月珰(一)【完结】(11)

2019-06-15  作者|标签:明月珰 重生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天作之和

  “爹爹你也该歇一歇了,要备足了精神下场才有劲儿呢。”阿雾娇糯糯地道。

  荣吉昌点点头,“我正准备回院子里,你这丫头就来了,爹今天去给你买刘长春的梨花糕好不好?”

  阿雾本想说不好,但是梨花糕的味道嘛,阿雾想了想,吞了吞口水。其实她真不是吃货的,想她康宁郡主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只是当初要忌口,什么都是浅尝则止,导致阿雾现在有点儿忍不了嘴。

  荣吉昌看阿雾的样子就笑,这丫头又想吃,又要装,模样可爱极了。

  阿雾也知道自己的淑女功破了,恼羞成怒,假装给荣吉昌整理书桌以等待脸上的红晕消退,顺便翻了翻荣吉昌这些时日的练笔之作,嗯,文是好文,立意精辟,论辩犀利,比上次看他的八股文小有进步,只是风格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

  荣吉昌见阿雾看得煞有介事,笑道:“阿勿也看得懂时文啊?”

  阿雾没开口,荣玠却接过了话语,“她呀,人小心可不小,年前还问我找了好些时文集子看哩。”

  荣吉昌一时感动,寻常女子哪里会喜欢那死板的八股文,阿雾这般小的人儿关心时文,自然还是为了他这个当父亲的。

  阿雾却没管荣吉昌的心情,心里只暗赞荣玠,这哥哥真好,事前没通气儿,居然晓得给自己铺垫,不错不错,那她将文章拿出来也就不显得太突兀了。

  第二日晚上,阿雾坐在崔氏的炕上吃梨花糕,左右坐着荣三爷和崔氏,好不开心,等她吃完很优雅地用手绢拭了拭嘴角,再缠着荣三爷去了东厢他在内院里的一处静习之地。

  阿雾献宝似的将自己那篇时文捧了出来,“爹爹帮我看看这篇做得怎样?”

  荣三爷一看,这是一篇八股文,选题出自四书的《论语?述而》。

  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①

  阿雾的这篇文以“圣人行藏之宜,俟能者而始微示之也。”破题。

  破题是八股文的全篇之重,阿雾的破题句,“圣人”指孔子,“能”指颜回,凡破题无论圣贤与何人之名,均须用代字,故以能者二字代颜渊。破题二句,明破行藏,暗破惟我与尔。

  荣吉昌本是以戏耍心态对待阿雾,不想读下来自己却先叫了一声“好,破题不俗。”

  又接着往下读,越发惊讶起来,这样的雅学绩文,非湛深经术之人不能做。文风清真雅正,开风气之先,实在是难得的佳作,岂能是黄口小儿做得出的。

  以荣吉昌对阿雾的了解,这绝非她能做的。

  阿雾看出荣吉昌的惊讶,假作不知,笑道:“请爹爹指正。”

  “这是你做的?”荣吉昌不信。

  阿雾笑闹地抱住荣吉昌的脖子,“爹爹好聪明,这并非阿雾所做,是昨儿梦里得的,我觉得好,早晨起来怕忘了赶紧记下来的。”

  对阿雾的话荣吉昌半信半疑,但这样的文实非阿雾能做的,可这等好文他从未看过,如果有定然早有流传,所以荣吉昌见阿雾借梦言事,也信了半分。

  

  想玠哥儿提及阿雾看时文的事,只当她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偶然得之也未可。荣吉昌在梦里也曾得佳句,醒来也时常记下,同文友品赏,都言比他清醒时所作更佳,荣三爷也以为如此。

  阿雾见文章已经送出,也不再缠着荣吉昌了,自留他一人独自沉思。

  文人见到好文,就像猎人见到猎物,酒鬼闻到酒香一般,忍不住要细细品味,荣吉昌也不例外,一晚上都在吟哦此篇。

  阿雾到最后才拿出文来,一是让荣吉昌记忆新鲜些,免得下场时记忆模糊了,二来是怕早拿出来他同他那些文友一起品鉴,就白费阿雾一片苦心了。

  这文实在是阿雾费煞苦心写出来的,文风同徐立斋并不尽相同,因为她怕太偏徐,而荣吉昌会不喜,于考场上未必肯用。

  其实荣吉昌最后会不会用,阿雾还真没有把握,所以她托梦言事,表示这是无主之文,希望荣吉昌随便拿去用,但又怕他书生意气。

☆、中首魁囊中羞涩

  却说荣吉昌下得考场,号房里狭窄逼仄,又寒风凛冽,冻得人脑子都僵了,荣吉昌看到八股文的考题时,人都僵呆了。

  真不敢相信,题目和阿雾那篇梦里文一模一样。如今的习气是题目越古怪越好,很多时候都是截取四书里的句子拼接而成,不想这一回居然是原文摘取,让好多人都大跌眼镜。

  荣吉昌想另写一篇,可脑子里全是那篇梦里文,他无论如何想都无法构思出更好的句子,又想到家里境况,咬了咬牙,直接用了梦中文。

  当报捷的队伍到了安国公府时,荣吉昌还在雾里梦里,一家人都高兴坏了,老太爷让人立刻准备鞭炮,又慷慨地打发了报捷队伍。

  荣吉昌这一场中了会试的会首,三月初一参加殿选,被隆庆帝钦点为状元。

  荣吉昌本就有才,人又生得儒雅英俊,三十几岁的人,风度翩翩,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殿上对答,才思敏捷、言之有物,因此简在帝心,终于是破茧而出,一鸣惊人。

  一吐这些年困在心中的憋屈之气。

  隆庆帝点了荣吉昌任翰林院修撰,待回乡祭祖后便可去吏部报道走马上任。翰林院,是个清贵衙门,需要慢慢熬资历,一旦出头就是凤凰于飞,大夏朝但凡内阁大臣都必得是翰林出身,当然并不是每一个翰林都能入内阁。

  荣吉昌踌躇满志,期待着大展拳脚,一施夙愿,阿雾也很高兴,想着今后的日子能松快点儿了。

  在窗前支颐赏桃花的阿雾忽然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怎么荣三爷中个状元,她,康宁郡主,第一反应居然是手头会松快点儿,以后可以得几件衣裳穿,早晨想吃山楂糕也有钱使唤厨房那些妈妈了。这想法实在是太掉价了。

  果然是环境决定思想。

  阿雾甩甩脑袋,告诉自己,她应该憧憬未来荣三爷成为一代贤相,名垂青史才是。阁臣的女儿,虽然听着没有郡主、县主之类威风,可若真落到实处,私下里一众官员的贵太太贵夫人等更要巴结的还是阁臣的掌上明珠。

  晚饭后阿雾去了崔氏屋里,见她正动着剪刀,忙碌着裁剪衣裳,看衣料该是给荣三爷制衣裳。

  崔氏见阿雾进来,笑道:“给你爹爹做两身会客的衣裳。”

  阿雾仔细瞧了瞧那衣料,花色有些老旧了,但料子是上好的锦缎,颜色也鲜艳,再对比荣三爷日常穿的衣裳,阿雾想这衣裳应该是崔氏嫁妆里压箱底儿的东西。但嘴上依然忍不住问了句,“这是老太太赏的?”

  崔氏笑了笑,摇了摇头。

  阿雾就知道这府里执掌权柄的老太婆不会有份儿心思。自己的爷爷安国公娶了这样没见识的女人,难怪儿子辈都是歪瓜裂枣,幸亏自己老爹姨娘去得早,从小爹不疼、娘不管,反而没被荼毒,称得上歹竹出了好笋。

  阿雾心想若换了自己是老太太,哪怕一开始瞧不上三房,这会儿也该表示表示才是,虽然自己是嫡母,道理上他始终得孝敬自己,可毕竟不是亲生儿子,这人心离远了,什么事儿都不好办,孝敬也能孝敬出好多道道来。更不说,今后大伯、二伯的前程恐怕还得和自己老爹联系起来。

  阿雾以前就瞧不上安国公府这位头发长见识短的太夫人,现如今切身体会了她的肤浅、短视和刻薄昏庸,更是瞧不上,断然不会因为她算是自己的祖母,就改变态度,也绝对无法忍受低声下气去讨好那老太婆。

  因为阿雾不在老太太跟前逗乐,又是庶子的女儿,老太太的小眼睛根本就没瞧过她。

  阿雾对荣府的感情是基于你们对我好,我才对你有情的基础上的,并不是基于荣府生她、养她产生的情感,生养之恩,她始终挂念的还是公主府的爹娘。对老太太就更谈不上有什么感情了。

  “爹爹呢,出去会友啦?”阿雾见荣吉昌不在,所以发问,他一连十几天都没在家里用过饭了。

  “嗯,说是同科相聚。”崔氏理着布料,没抬头。

  阿雾见崔氏裁衣手法熟练,是个好手,可见都是生活逼出来的,她见过的夫人里面,可没人能有这技艺,绣花和裁衣、制衣可不是一回事,姑娘们习女红,做针线,都是小件,做个荷包,绣个手帕已算贤惠,添衣裁衣都是绣娘们的活儿。

  比如阿雾如今也能绣荷包了,针法有模有样,针脚也算细腻,但要缝制衣裳却还是差了火候,不过阿雾有心学一学。

  阿雾这辈子就是来查漏补缺的,上辈子擅长的诗书词画这辈子再不是学习重点,重点是那些她上辈子学不好、做不好的,她这是来完美阿雾这个人的。

  阿雾一旁看着崔氏裁衣,一边儿答着崔氏的话,“纽扣就用黑线,若要好点儿,可以扭点儿金线,样式嘛用普通盘扣就好,越简单越好,这样才不会过气儿,你若用今年时新的扣子样子,明年指不定就过气儿了。”

  阿雾姑娘虽然不是现代灵魂,但却不阻碍她竖立世间经典的审美观。

  简单的才是永恒的,简洁的才是时尚的。

  但是,这世间不乏喜欢追新逐异,贪华喜繁的人,比如“风s_ao”的四皇子。

  阿雾实在找不到其他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楚懋,他这人做派虽然不风s_ao,但穿衣风格实在是太“风s_ao”,一年一新,男式衣裳嘛每年看楚懋穿啥就知道时新啥了。

  可这实在是太不讲道理了,这种风尚明明只该存在于女子之间,该是宫里的娘娘或者宫外的公主来领头,偏偏这种事出现在了男人的身上。

  京里的纨绔穿衣都爱效仿楚懋,因为他有掷果盈车的效应。

  阿雾见楚懋见得不多,但每回见他,服饰都极为讲究,光盘扣她就没见过他用重样儿的,玉佩等挂件也是月月新,日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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