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同人)紫黄 作者:零团子(中)【完结】(3)

2019-06-15  作者|标签:零团子 七五 武侠

  展昭无奈喟叹,将一块熊皮铺展于地,挪开赵祯把白玉堂抱到上头,然后半抱半扶那睡迷糊的赵祯过去,“陛下,脱下外衣再睡。不然起身会冷。”赵祯虚应,根本不动作。展昭摇了摇头,认命地动手帮他脱去,盖到身上,然后再给两人盖上另一张熊皮。自己则坐到靠近洞口的一边,合衣而眠,以备不测。

  厚重的外衣给了白玉堂,身上的两件衣衫在夜风吹袭下始终是显单薄了。展昭打了个哆嗦,醒了过来。正想起来动一下,热乎热乎身子,谁想一双手突然缠上腰际。展昭怔怔看去,竟是赵祯。只见他双目紧闭,显然并未醒来,却是一会儿呼冷一会儿呼臭,双手如八爪鱼般死死抱住,越收越紧。

  展昭猜这皇帝虽然怕冷,却是受不了熊皮恶臭,才浑浑噩噩,转到他这儿来涉取温暖。本觉得于礼不合想挣开。但一抱之下,他身上的寒意也被驱走大半,果然,人的体温互传最透暖意。

  低眉,那样一张毫无心机坦诚直率的面容映入眼帘,反是让习以为常了的纵容由心底油然而生。

  这份赤子之心还能保留多久呢?

  突来的疑问让心头一滞。随后,却是化开。

  无论多久,他都要好好守护。因为这个人对他来说不仅仅是这大宋的一国之君,更是与他交心的知己,万死不辞的挚友。

  第一次醒来,惺忪着眼,见那天是蒙蒙亮,见这洞是灰漆漆。唯有的一缕光线s_h_è 进来,照到他脸上,让几乎睁不开眼。低头,一张熊皮盖在腰际,昂首,展昭的睡颜尽落眼里。

  难怪那么温暖,原来是这个人把热与关怀都给了自己。唇角止不住那心的微笑,再次闭上眼,重新融入那无边的暖意,无际的好梦。

  第二次醒来,一惊一乍。惊的是双手已空,暖意已逝。没有起身,佯装睡着偷偷由罩头的衣衫缝往外看,只因见展昭坐在了白玉堂的身前。展昭额上有汗,双目微闭,看情形应该是刚运功完毕。

  赵祯见白玉堂适时醒了过来,只是仍显苍白无力。他注视着眼前的展昭,那双眼睛很深很深,里面似乎藏着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展昭一见白玉堂醒了,很是高兴。然后便见白玉堂艰难地蹙了蹙眉,张了张嘴。

  赵祯相信展昭绝没有听到白玉堂说了什么,因为白玉堂虚弱地压根连一个音都没能发出来。但奇怪的是,展昭表情却在那双因中毒而稍稍开始发紫的唇颤动的刹那变了,变得一脸了悟,随后一派温柔。

  “唔,我没事。所以不用担心。会好的,都会好的。”

  睫睑顺下,眉眼低垂,嘴角微曲有弧,却不似吟笑,反起一种极淡极淡的悲,蕴在那眉宇、眼畔、鬓角、唇边。那悲不是伤人伤己的悲,而更像端坐佛堂予人救赎的方外慈悲,看似夐若千里外,实则近在毫厘间。

  赵祯知道自己又看呆了。因为心头有如被虫豸爬过的搔痒感又出现了。那种感觉一次比一次强烈,一次比一次难耐,却又一次比一次让人觉得莫名所以。

  不是对美丽事物的惊艳,不是;

  不是对神圣事物的虔诚,不是;

  不是对未知事物的迷惘,不是;

  不是对欲求事物的渴切,不是。

  那,是什么?

  为什么这种奇怪的感觉总是反反复复在展昭身上出现?

  连梦中也是复复反反寐以萦怀。

  他看见展昭取下风干的熊r_ou_,用匕首切取一块,递到白玉堂嘴边。“玉盘珍馐尤可待,且啖虏r_ou_一品先。”

  白玉堂微微一笑,张嘴吞下。努力嚼了嚼,却因那r_ou_风干得太硬,没有嚼动,加之冰冻寒嘴,喉口发疼,一个咳嗽硬是给吐了出来。

  展昭眉头紧蹙,白玉堂见状示意地点点头,又吃了一块,可结果还是给咳了出来。

  展昭愣着片刻,再切下一块,这次没有递给白玉堂,而是送进自己嘴里。赵祯以为展昭可能是饿了。谁知用力把r_ou_嚼得稀烂後,展昭又吐到手里,接着一瞬不瞬直视着白玉堂。“总该吃些。若不养好体力,挨不住。”

  白玉堂的双眼又开始闪动那让他看不懂的深邃了。而当他张嘴艰难地吞下展昭的心意,赵祯突然也是喉口一紧、一滑,象是也吞下了什么。不知是苦是甜,只知那东西堵在心口叫他难以喘歇,手脚渐寒。

  

  第28章 (二十八) 夺药

  酒水如线,缓缓浇落坟头,终经不得冰天雪地“琢磨”,凝霜成条。

  那是一座新坟。垒起的坟堆在雪的覆盖下还能看到一点青砖本色,碑碣也是新凿,上书“恩师乔宗天远公之墓,不孝徒韩孟非立”,寥寥数字,入目皆苍,只因人已在那坟头痴痴跪了几个时辰。

  身后忽起蛩然足音,跪着之人却充耳不闻。

  “我道大哥在何处暗自神伤,原来是跑这装孝子来了。”

  韩孟非面无表情,既不发怒,也不反驳。

  韩孟是见他这模样觉得有趣,双臂环胸,饶有兴致道:“与其此刻后悔,当初何不选择背叛?反正大哥的心思从来都跟小王爷不在一条道上。”

  一拳捶地,韩孟非脸上僵硬终于“松动”:“你明知我不会背叛,何必冷嘲热讽?”

  “人是没有背叛,可心呢?”

  “心?还说什么心?如果二弟是指良心的话,那早就让狗给吃了。”侧头,斜睨韩孟是,“不然,你现在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吗?”

  韩孟是气极,双拳紧握,身子一挣想要冲上前,却硬生生给忍住了。嘴角一弯,突然溜出一叠笑声,让人只感骨冷血寒。“呵,可不是。都是托大哥的福。”

  心头一搐,令韩孟非闭紧双眼。良久,才强舒眉头,询问:“小王爷是在三年前组织的‘魑魅’,交给你管束的?”

  “明知故问。我知大哥想些什么。你与小王爷形影不离,总以为最受信托。却未曾想王爷在暗处与我还有另一番交待。”

  收回视线,回望乔天远墓碑,韩孟非淡淡道:“你怎知我没有察觉?”

  孟是一愣,继而笑道:“不错。大哥心眼玲珑的紧,不然也不会在京城闹市唱响一场‘刺皇记’。‘魑魅魍魉’,本就见光即死。小王爷何等身分,怎能亲手沾染那些龌龊勾当。而我就不一样了,我本就是一个影子,生在黑暗,活在黑暗,没有比于暗处更适合我的存活方式了。”

  “孟是!”强压嘶吼的冲动,“也就是说‘杀一仇,灭一亲’的规矩,是你定的?”

  “是又如何?”

  “既然恨我入骨,又何必救我?”霍然起身,韩孟非又恨又痛,盯视住那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脸,“你杀恩师,是为了我,我知道。”身形摇晃,猛退却一步撞上墓碑,他默然垂首,轻轻抚着碑面。“可我宁愿你恨我到底,不要救我,那现在也好过我被那生不如死啃噬全身。”

  “这就让你觉得生不如死了?呵,哈哈哈,我的好大哥啊,你也未免太金贵了吧。”韩孟是大笑着逐步逼近,“你真以为我想救你?”终于一手搭上韩孟非胸襟,猛一攥,将人拉到跟前。“我告诉你。救你是因为小王爷想救你,我只是实现他的愿望。如果哪天他要杀你,我也会眉头不动一下就杀了你。”

  韩孟是虽然言辞极狠,但瞳眸中总藏着一种他能读懂的别扭。就象当他说出“乔天远是我杀的就等于是你杀的”,他突然就明白了:这个胞弟虽然恨他,但兄弟总是兄弟。也许那份恨,只是一种表象——不知道如何接受,亦不知道如何表达其他情感的拙劣。

  眼神流泻出淡淡的哀伤,也有一份温柔掩藏其中。韩孟非叹息:“孟是,你要什么?不管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是我的,你尽管拿去。只求你不要再错下去。”

  “什么是错?大哥会说这话意味着你仍是认为小王爷做错了。也许,也许。可惜我要的东西里头从来没有错与对的答案。你能给的,我不稀罕。我想要的,你也给不起。”

  “你到底想要什么?”

  韩孟是没有回答,而是选择了沉默。这一沉默便是很久很久,直到明月上到峰峦的最顶端,将那瘦长的背影在雪地拉得老长。

  “大哥,你知道你被送上暠山後,我是怎么活过来的吗?”笑声,仿佛是发自灵魂的凄凉,“当娘回到藏我的洞x_u_e时已经病得快死了。可她仍是来了,还带来了一件很好的礼物。那是一把擦得很亮的斧头。娘哭着抱着我,说对不起我,一直以来都让我吃苦,所以她决定不再让我受苦了,她要带我走,一起走。”

  忽而回转身子,笑容逐渐扩大,却是扭曲了面容的可怕。“不过我吃过狼r-u,是狼的孩子不是吗?我的命可硬着呢。那把斧头最终到了我手里。我便一斧子……。”见到韩孟非双目骤然瞠大,韩孟是的表情不尤愈发狰狞。“怎么,大哥怕了?所以我不是说了嘛,我早就不能做人了。……你帮不了我给不了我,你的存在只会让我觉得压抑觉得不公,我恨你拥有我梦想的一切而我什么都没有。就算现在也是!”

  “你不理解小王爷要的。你阻碍他妨碍他甚至差点背叛他,可他最在乎的仍是你。他对你的关心,连个外人都看出来了。所以那时展昭才会佯装攻击你而借机挟持了小王爷。如果换了是我,你认为小王爷会为我出手吗?就因为你是光我是影……。”

  “孟是……我……。”

  收起悲伤,韩孟是又恢复惯有的淡漠。“多说无益。如果你想明白了,就不要再在这种无聊的地方耗时间。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今晚展昭必然会来夺解药救白玉堂。哼,这只御猫精明到极点,居然耐着x_ing子让我们惶惶严守了三天,现在多半人手都心倦体乏了。一个不好,我怕小王爷难以独自应付。如果你还自问对柴家忠心不二,就赶快回小王爷身边,好好保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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