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东君问柳 作者:彻夜流香【完结】(24)

2019-06-14  作者|标签:彻夜流香

楚天暮扬了一下手笑道:“千万别误会,各位将军。你们都是未见识过亦仁厉害的人,但谢大人可是吃过他的大亏,难免有一些过于忧虑。”

那几个年青人脸色稍霁,轻笑了几声,颇有轻视谢问柳的意思。亦裕抬头道:“都别争了,明儿所有的营地将军一齐都到偏殿决议吧,看是战,还是再等等。”

众将均脸露喜色,大声应是,楚天暮也含笑退了出去,只有谢问柳还站那儿不知道该不该告退。

“你怎么没死?”房间里冷清了好久,亦裕才冷冷地问,可是隔了一会儿他未听到谢问柳的答案,就起身走出去。

谢问柳低了一下头,在他背后低声道:“臣……怕丢下你一个人独自难受。”

亦裕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就走远了,风中似乎传来一声谢谢,但是太小了,谢问柳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妄听了。

关于北国要南征之事,连赤朱都不支持谢问柳,他连声道:“问柳,你也未免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我们兵强马壮,年富力强,就不信打不赢南国人。”

谢问柳在房间里没好气地道:“打仗是要用人的,北国最具实力,最有经验的年轻一辈都在军考中死光了……”他心急之下将心中最深的忧虑说了出来,果真见赤朱颇为受伤地看着他,道:“我们一直以为你是最懂赏识我们的人,原来你也认为我们其实远远不及在军考里死去的兄长们。”他不管谢问柳再怎么解释,闷闷不乐地走了,气得谢问柳把台子上的书都扫到了地上了。

而且连老疯子也不支持谢问柳,经过上一次的刺激之后,他身体差了好多,但是神智却清楚多了,清醒的时候多了不少。他简直是叫嚣着要与亦仁一战,谢问柳都分不清他是在清醒的时候还是不清醒的时候叫的。

他捏着谢问柳的胳膊,睁着一双大眼睛咬牙切齿地道:“我这一次一定会赢亦仁!”然后他不分昼夜地摆弄黑白二色棋子,谢问柳看着他将那些棋子不停地摆弄成各种样式,但是搬好了不到片刻又被他弄乱了。

现在唯一能与谢问柳沟通的就是博野,两人常觉得这一场仗太过凶险,可就在他们的叹息中,东君已经在兰都得胜门前赐酒给第一批出征的将士们饯行了。

第十章

战争的捷报不断地传来,北国不宣而战,着实打了南国一个措手不及,一连被他们拿下几个边陲小城,但同时也传来亦仁在南都金陵宣告御驾亲征的消息。谢问柳一得到这个消息,二话不说回家将自己新缝制的战袍穿上,赶到亦裕的上书房,果真见到他已经穿戴整齐。

亦裕看到他的装束,用出奇柔和的声音道:“你就不要去了。”

“君上,臣也是武将。”

亦裕擦着头盔道:“我知道你很不愿意打这场仗……我也知道这场仗打得很牵强,要想赢他,根本没有必胜的把握,我只是……想要一个解脱,想要一个结局。”

“臣是不愿意打这场仗,只是君上决定的,我就会支持。不管君上去哪里,我都跟着。”

亦裕沈默了许久,一遍遍地擦着头盔,良久才问:“你喜欢我,只是因为我长得漂亮吗?”

谢问柳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嗫喃了一会儿,刚想说什么,亦裕已经戴好头盔出去了。

而就在谢问柳出征的前夜,老疯子在半夜睁着眼去了,他就坐在书案前面对着那盘棋子,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盘棋,手里还牢牢地扣着一枚白子。谢问柳费了很大的劲才扳开他的手指,将那枚棋子放在锦囊里,带着它跟着亦裕出征了。

战争以腥风血雨的方式展开了,南国似乎对南北这一场仗的准备也很充分,甚至可能要高于北国。他们早在一些重镇屯兵屯粮,其反应的速度远超过北国将领们的想像。

开始的时候总是有输有赢,但是很明显亦仁的作战经验远胜过北国年青冲动的将领,他不温不火的- xing -格也比亦裕更适合打一场旷日持久的仗。

这场仗从春天一直打到深秋,北国前线已经后撤至了勇宁关附近,北国几乎让出了当年他们侵占西金所有的土地。不但是北国,南国军队随着战线的深入,面对悍勇的北国将士带来的巨大伤亡,也使得亦仁用兵更加小心起来。南北二军便隔着一条勇宁江对峙。

谢问柳手里玩着那颗白子看着眼前这条波涛汹涌的勇宁江,现在还远远未到立冬,所以江对面是一排排南国的船舰,黄色的皇旗在空中飞扬,谢问柳几乎觉得自己能听到它们猎猎的作响声。

他们的形势与当年薛德昭遇上的几乎一模一样,而当年亦仁是用空城计南绕勇宁江突袭了西金的都城,那么他们这次又会用什么计策呢。他的脑海里最近老是浮现老疯子没下完的那盘残局,黑白二子隔江对峙,这明显就是指这条勇宁江。这么看来老疯子早就料到他们并不是亦仁的对手,迟早会重蹈覆辙,撤至勇宁江固守。老疯子手扣白子,自然是代表白子是北军,黑子就是对面的亦仁,可是为什么在棋盘上的白子会那么少呢。

他这么想着,突然听到博野在身后唤他,谢问柳转过身来,博野气喘吁吁地道:“大人,找到了!”他喜道:“没想到老疯子没胡说,我果真在后面的山里找到藏着的大炮,足足有六十多门,山洞堆满着乾草,炮弹保存的很好,完全可以用。”

“好!没有让其他人知道吧?”

“大人放心,绝对保密!”

谢问柳点了点头,这炮是找到了,可要怎么诱这亦仁过江呢。他回到了帐中摊开纸在上面写了十四个字:马谡拒谏失街亭武侯弹琴退仲达,谢问柳写完搁笔叹道:“这武候好大的气派,一曲琴音便吓退了司马懿的十五万大军。”

“谢大人自得其乐,是想到什么好事情了吗?”楚天暮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谢问柳连忙收了台上的纸,笑道:“楚大人好兴致,不用跟君上商量军事大计嘛。”

楚天暮一笑,自顾自的坐了下来,叹道:“我知道谢大人埋怨我当初不该力劝君上南征,可是事已至此,我们还需精诚合作为上。”

“不敢,连君上都不曾责备楚大人,我又怎么会责怪大人?”

楚天暮苍白的手指放于桌案,道:“我一直觉得谢大人是一个挺杰出的谋略家,平野一宴仅杀一人就收服了整个北国的领地继承人,刃不见血地解了北国领主们的兵权,收兵之余还能将人心收服,实在令人佩服。此次战役,也证明大人的见解完全正确。坦率地说,过去在下出于官场利益,多有得罪大人,还望大人不计前嫌。”

谢问柳没想到他说得如此诚恳,倒是颇有一些不好意思地道:“楚大人千万不要这么说,咱们同朝为臣,都是为君分忧,就算有一点小摩擦那也是小事,绝不会因此伤了和气。”

楚天暮本是保养极其得当的人,皮肤白皙,如今半年战事下来也是风霜满面,再加上他的皮肤本来极薄,尽管再三修饰,也难掩憔悴之色,他笑道:“那就好,那就好!”他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谢问柳手中的纸,似乎毫不在意地道:“如果谢大人想到了什么计策,可以说出来大家参详参详?”

谢问柳叹了一口气,道:“目前倒是真的没有想到什么!”

楚天暮似微有一些失望,起身告辞而去。

谢问柳见他走了,又展开手中的纸,喃喃地道:“要怎么才能把亦仁引过江来呢?”这时帐门帘子又被掀开了,谢问柳一皱眉,正心烦今天不断被人打扰,却发现进来的是赤朱,不由又惊又喜。这半年来赤朱总是躲着他,再加上战事频繁,谢问柳一直没机会能弥补与这位好朋友之间的友情,没想到赤朱今天居然主动来找自己。

赤朱也是风尘满面,他将头盔摘下,颇有一些不好意思地道:“问柳,最近忙……”

谢问柳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肩,道:“兄弟,不要说这些没用的。”

赤朱反手重重握了一下谢问柳放在他肩上的手,两人握着手坐了下来,谢问柳道:“目前这场仗你觉得怎么样?”

赤朱叹道:“你还记不记得老俞说的,我们现在就站在了一模一样的位置上。过了这个勇宁江,除了西南面这道昆仑山,西北面将是一马平原……”

谢问柳点了点头,道:“我知道,这里就是我们与亦仁一决生死的地方。”

赤朱恨恨地敲了一下桌案面道:“真是悔不该不听你的,自不量力。我们这些人哪里能跟兄长们相提并论,他们在沙场上积累了这么多的经验,可恨这个该死的呼儿金家族,我真怀疑他们是不是跟亦仁早就串通好了,来这么一手……”

谢问柳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拍额大叫道:“我怎么没想到呢?”他在帐中转着圈,放声大笑了起来,看着帐顶喃喃地道:“亦仁啊,亦仁,从来不打无把握仗的亦仁……我这一次要叫你聪明反被聪明误。”

这时突然有传令兵进来道:“谢大人,君上召集所有营地将军去议事。”


加入书架    阅读记录

 24/31   首页 上一页 下一页 尾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