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小道士 下【完结】(7)

2019-06-14  作者|标签:

当然,也有油盐不进的,这个时候就靠老池出马了,略施一点小计,弄个障眼法或者来个鬼打墙什么的,总之只要能让裴行琛碰到电脑就行。

两人一鬼在沅江查了三天,早出晚归,几乎把所有快递公司的分点都查遍了,然而只能再次印证想法很完美现实很残酷这个说法。

徐洛安小心翼翼的看着池布旁,暗暗叹息,还有什么比怀着希望却又一点点磨灭更让人沮丧呢?刚开始池布旁还斗志满满,可是眼见着一家家的走过来,还是没有恋人的消息,徐洛安感觉池布旁的身体又白了几分。

额,那个,老池

明天还有最后三个点,如果还没能查出来,裴行琛面无表情的打断徐洛安想要安慰的话头,有些冷淡的说道:老池,你应该做出决断了。

池布旁娃娃脸上溢出一丝绝望,透明飘忽的身体却如凝重的雕塑,一动不动,许久才闷声答道:我会的。

徐洛安看看疾步前行的裴行琛,又看看还站在原地的池布旁,虽然明白裴行琛只是在陈述事实,但是依然觉得站在人群中那只孤魂野鬼落寞可怜。

人人都说,只要有希望总是好的,可是当希望变成了高挂在天边的那轮明月,还不如不要给!

36.约定(六)

夜深人静,灯火通明。

裴行琛趴在阳台上吹冷风,头发被吹得刷刷的凹造型。徐洛安看着哥们儿的帅气无比的背影,钦佩的无以加复,能在大冬天顶着寒风赏月赏星星,简直不能更有性格。

徐洛安挠着头发靠过去,大着胆子打断天君独自凄清的赏景雅兴:那个,裴行琛。

裴行琛斜眼看他:有事?

徐洛安犹犹豫豫支支吾吾老半天,然后摇头:其实也没什么事。

裴行琛好笑,明明就是想说池布旁多可怜,不要对他那么残忍之类的话,但是又觉得自己是个道士,同情鬼怪有损自己的专业性!纠结的这么明显,小二货居然还以为自己演技一级棒!

老池怎么样了?裴行琛转过身,直视徐洛安。

徐小道士瞬间恢复专业人士:放心,老池这几天和我们呆在一起,有点阴阳失衡。给他点了凝魂香,让他多养养就好了。

裴行琛点点头:明天就能知道结果了。

一提到这个,徐洛安就低落了许多,心情莫名的就堵了,原本是想做件好事,可没想到好事没做成,倒让一只好好的野鬼有了要黑化的征兆。估计是长久的希望落空,几十年的执念变成了怨恨,让池布旁怨气加重了,如果明天还找不到王婆婆的消息,池布旁会不会黑成恶鬼还不好说!

真是相当纠结,如果真的变成恶鬼了,光是凭他的鬼遁术就已经很棘手了,更别说这种自相残杀的节奏!简直要命。

裴行琛眼见徐洛安心情不好,忽然说:徐洛安,等这件事结束了,去买个手机吧。

徐洛安愣:手,手机?话题不要太跳跃好吧,明明是在说一件很严肃认真的事,转的太生硬了很容易出戏的。买手机做什么?

裴行琛面无表情,你能不能做个正常的现代人?!人家和尚都能买五袋苹果,你们道士居然还不知进取,要被比下去了知道啵?!

有手机,我们联系起来也方便点。

徐洛安皱眉,小心看他:会不会很贵?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血汗钱,相当不容易!

裴行琛叹口气,很想使劲揉揉小二货的头发,但硬生生的忍住了,放缓了语气道:选和我一样的款,不会很贵。这是实话,裴大少虽然不缺钱,但对这些东西倒不是很看重,除非必要的,他都不会浪费。

由此可见,小安子和小橙子在根本上有着可以般配的基础,真是妥妥的非常棒!

徐洛安闻言略松了口气,只要不太贵他都能接受:那好吧。再说,和天君用同款什么的,真是一听就各种高大上,无比拉风!

裴行琛点头:恩,等我回家了,我们也能联系。

徐洛安原本还在荡漾自己和天君一样的幸福中,忽然听裴行琛这么说,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你要回家?你家里人回来了?

裴行琛稍稍错开徐洛安亮的吓人的眼神,支吾应道:嗯,他们从国外回来了。

哦哦,徐洛安一听很高兴:那就好啊,能和家人团圆。围桌吃火锅神马的,听上去就很好吃啊。当然像裴少爷这种豪门贵族,那一定是要个巨大的火锅才能够吃的!而且食材一定绝不是平民所能比的,鲍鱼啊鱼翅啊龙虾啊肯定要多少有多少!嘶,光想想都要流口水了好吧!

裴行琛好笑,心说小二货随时随地开脑洞的属性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事实上,裴行琛回家的打算是有点冲动,见过了老池和王婆婆的生离死别,听过了徐洛安和他母亲相见不相认的悲剧,忽然就有了这个念头。就算那个家自己再怎样厌恶,血缘的牵绊是他一辈子都无法逃脱的束缚。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非常有必要冷静认真思考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另一种陌生又强大的感情,这种几乎不可遏制的呈燎原之势蔓延的情感让他感到了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和颤栗,文艺感不要太强啊!

所以,裴行琛觉得他必须远离小二货一段时间,来一个深度的自我反思,毕竟这种事是自己前二十年的人生完全想象的,除开你吃奶尿床看动漫拍画片的时间,貌似也没几年啊,小橙子。

总之,裴少爷蛋蛋的忧郁了,迟到的青春期综合症在反反复复的煎熬着的少年的心灵,真想赋诗一首来表达一下仰望四十五度的明媚忧伤!

徐洛安:

额,非常想问一句,少爷你的脖子不好吗?是睡落枕了么?颈椎病是病,要治!

所以说,仰望45天空的不一定是忧郁少年,还有可能是治颈椎的中年大叔!

第二天,在徐洛安满满的担忧、池布旁越来越浓的怨气和裴行琛面无表情的装逼中,两人一鬼再次出发了。池布旁的怨气越来越重,徐洛安已经从担忧变成了警惕,怕池布旁随时会变成恶鬼,在闹市区打起来会不会被当成深井冰啊?这完全有可能啊!

更重要的是,他真的不愿意和老池动手!

所以,当最后一家快递的小妹红着脸怯生生的看着裴行琛:你看,是不是这个王镶萍?

裴行琛:叮!

徐洛安:叮叮!

池布旁:叮叮叮!

裴行琛飞速而焦急得扫过资料单,扭头递给徐洛安:你确定!

徐洛安飞速而焦急的扫过资料单,扭头递给池布旁:你确定!

快递小妹:这是给空气看?

裴行琛:

徐洛安:

池布旁似乎还没回过神来,直到徐洛安把资料递过来,娃娃脸上终于有了正常的表情,震惊之余还有激动以及兴奋忐忑各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混杂在一只鬼的脸上,就算是裴行琛也觉得动容又心酸。

池布旁疯狂的点头,围着徐洛安不停的绕圈:是,是!真的是阿萍!就是阿萍!

徐洛安眼睛又红又酸,跨越了漫漫几十年,历尽艰辛险阻,风餐露宿朝不保夕,还被当成变态全世界通缉什么的,简直鬼生艰难!

非常心酸的一比那啥!

裴行琛眼见着小二货又要犯抽了,果断揪着徐洛安的耳朵,立马弯腰道谢:谢谢你的帮忙!我们一家人会铭记在心。

是的是的,你的恩情比海深,我们非常感谢你!我代表我婆婆感谢你!我代表我们全家感谢你!我代表我八辈祖宗啊呀!痛痛痛!

徐洛安一边捂着耳朵一边跌跌撞撞的跟在裴行琛身后出了门,池布旁看看俩人的背影,站直了身体,冲快递小妹妹端端正正行了个军礼:我和阿萍感谢你!虽然她看不到也听不到,但是池布旁还是一丝不苟的这么做了。

心存感激,怨气自然会消散。

快递小妹:

怎么总觉得这屋里头多了一个人呢?嘶,好冷。

珍华纺织厂?

徐洛安和裴行琛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数次之后,徐洛安扭头看裴行琛:你确定是这里?

裴行琛拿出记下来地名对了又对:没错,就是这里。说着抬脚就往里走,徐洛安和池布旁赶紧跟上。

这虽然是个针织厂,但是看这样子应该很久没有开工了,厂房房顶上都长青苔了。两人一鬼穿过空旷的厂区,转过一条小道,赫然看到一排宿舍楼,青砖红瓦很显旧。

徐洛安和裴行琛喜滋滋的站在楼下,抬头看,楼不高,也就五层。裴行琛低头看手上的地址:三楼4号。侧头一瞥:走!

好嘞!徐洛安摩拳擦掌的准备跟上去,忽然听到一声断喝:等等!

两人回头一看,池布旁紧张兮兮的整理军容军帽,牵牵衣服正正军帽,还理了理皮带。简直没见过比他更注重仪表的鬼!

徐洛安捂嘴一笑,从包里摸出一只话筒:请问,老池同志,即将见到你青梅竹马的恋人,有何感想啊?

几十年的岁月没有给池布旁留下痕迹,如今的他,除了不是人,依旧像初次赴恋人约会一般的大男孩儿,带着一点忐忑和羞涩,盼望又期许。

一如经年。

这栋宿舍楼是老式结构,一层楼横着修了六七户房间,走廊几乎就是公用的阳台,什么东西都堆在外面,而且不隔音,非常具有古朴气质。三楼4号的铁门锈迹斑斑,门上贴着用户的每月的天然气用量,户主就是王镶萍。但是裴行琛敲门快一刻钟了,门里面还是没动静,反倒是隔壁门打开了,钻出一个老太太从门缝里上下打量,眼神相当犀利:你们干什么的啊?要是敢说推销员看我不拍死你!

徐洛安露出两排大白牙:我们是来找王镶萍王婆婆。

找阿萍?老太太的脸皱成一朵菊花:你们来晚一步了,阿萍刚刚走了。

走?走了?!

唰啦啦!动次打次!轰!噼里啪啦!哗啦啦!

徐洛安怒竖中指:真是够了!画外音效不要太逼真!就算形容心碎也用不着打雷好吧!

再有,这是什么神剧情?!太特么虐心了好吧!说好的欢脱轻松小白文呢?动不动就撒狗血还能不能愉快的看文了?!

小心的瞄一眼身旁的池布旁,果然怨气值爆表还附带表情狰狞扭曲,妈呀这是黑化的前兆啊?徐洛安吓得心脏砰砰跳,大哥,就算你时运不济命运多舛点太背但是你也不能怨政府啊,生前你是光荣的人民解放军死了你也要当一只优秀的鬼好吧!咱能不能别这么动不动就黑化好不好!好怕怕的!

裴行琛也觉得池布旁不对劲,立刻就想领着一人一鬼下楼。就算要动手也不能在居民楼里,重要的是开阔地方也方便跑咳咳,抓鬼!

可是就在两人一鬼刚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楼道口就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从两米开外的楼道口传来,徐洛安发现身边的池布旁随着那脚步越来越近,浓烈的怨气中竟然有了更为强烈的期盼。

徐洛安和裴行琛疑惑的相看一眼,忽然听到池布旁激动到颤抖的呼喊声:阿萍,是阿萍!

徐洛安:

裴行琛:

不是吧,难道这又是一个死了之后不想投胎转世的孤魂野鬼?

正想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婆婆从楼梯口转了出来,隔壁老太太隔着老远就大声喊道:阿萍,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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