榭雨良秋 作者:饕餮_一响贪欢/宴惟【完结】(13)

2019-06-12  作者|标签:饕餮_一响贪欢 宴惟

  “怂瓜蛋就怂瓜蛋,俺心里头高兴。”,廖云拉住了谢雨,眼睛还带着紧张,“俺……真的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你不晓得,娟儿说出来时,俺的心都要停跳了哩。”,谢雨望着廖云,心里却想着:“嘁,俺怎么不晓得。”,梁秋没有推开他时,他心里头就是那种心情,他是晓得的,谢雨没说话,瞧着廖云高兴的面颊,只是笑,丢了一颗糖到胸前,“给你哩,让你心里头更甜些。”,说完哈哈笑了起来,一溜烟跑到了前头。

  廖云手忙脚乱地接住了糖,听着谢雨说的话,一面剥糖纸,一面追了上去,“谢雨你小子,笑话我!”,两人追逐了好一会儿,都累得气喘吁吁,都没再跑。

  “俺娘让俺给何婶送些干鱼,正巧,你跟俺去拿。”,廖云锤了谢雨胸口一拳,气喘吁吁地说着。

  谢雨正要逼问他跟王娟咋好上的细节,自然一同去了,傍晚的乡间小路,一会儿又响起了谢雨的戏笑声。

  

  第十四章:年夜

  年三十这一天,何大娘起了个大早,烧水杀j-i拔毛,这天杀的j-i是有规矩的,拔毛时j-i皮不能扯破,何大娘嫁到谢家二十多年,自然是手脚麻利,拔毛去肚汆水。这天灶房的活儿,谢雨谢大爷都是c-h-a不上手的,顶多在何大娘杀j-i时,帮忙抓抓j-i翼子,院子大大小小的角落,都清理得干干净净,水井盖面上的青苔都洗去,露出苍白的水泥面来。

  谢雨闲着无事,挠着黄狗的下巴同它说话,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谢雨絮絮叨叨地说着,黄狗被他挠舒服了,半眯着眼睛,不时伸出舌头,把它的鼻子舔地s-hi漉漉的,谢荷谢俊俩孩子在水井边洗澡,一人一个木盆子,跟两个刚出锅剥了壳的j-i蛋似的,腾腾地冒着热气,何大娘在灶房忙活,没空管他俩,俩人便也不老实洗,嬉笑着互相泼水,井水顺着水泵流向白色的塑料管子,有时滴在荷丫头脖子上,凉的一哆嗦。

  何大娘听着水井那传来的嬉笑声,就知道俩皮猴不好好洗,趁着端菜出来的功夫,教训着:“哎呦,还不好好洗,待会凉了生病,娘不给压岁钱哩。”,谢荷顶着一头半s-hi的头发,咧着嘴冲何大娘笑,甜着嘴儿喊:“娘……”,谢俊也跟着喊,何大娘赶忙扯了一条干毛巾,给谢荷擦着头发,“整天带着弟弟瞎闹腾,娘的头都被喊疼喽。”,谢荷仰着脸笑,拍着盆里的水,一旁的谢俊又挣扎着身子,朝何大娘伸手,白嫩的小身子就要出了木盆,被何大娘眼疾手快地按进木盆里,灶房里还烧着菜,何大娘哪能待得太久,开口喊谢大爷:“孩儿他爹,快来管管你这俩皮猴,特别是荷丫头。”

  谢大爷握着水烟筒敲了敲地面,把烟嘴的烟丝敲出来,挪着步子朝井边走去,没什么威慑力地训:“不听你娘的话,爹不要哩。”,这下子两人才老实下来,荷丫头自己洗好了澡,谢俊还小些,谢大爷帮着洗好,好不容易穿上了何大娘新做的衣服,坐到了谢雨身边,拿着Cao芯子逗弄黄狗。

  灶房里炖着j-i,何大娘终于得了些空闲,朝着还在那逗狗儿的谢雨,嘴里有些急:“哎呦,雨娃子还坐这呐,还不去请人梁老师。”

  谢雨有些呆愣,他没想着何大娘会把梁老师叫到家里头吃年饭,愣愣地“啊”了一声

  何大娘跺了跺脚,戳了戳谢雨的脑袋,“啊啥?这梁老师对你学习上照顾的很哩,在这乡下教书没个亲人,这团圆饭咋能一个人吃,要是六月份你考上了大学,还得送只大公j-i给人哩。”,何大娘瞧着在那不知笑什么的谢雨,更是觉着跟谢大爷一样憨,“这是规矩哩,晓得不?”

  谢雨的心情早就被高兴填满,哪里听得入何大娘的话,当下狗也不逗了,风风火火地出了门,留给何大娘一句:“俺晓得哩。”,一溜烟跑得没了影。

  谢雨到梁秋宿舍时,梁秋正在给院子里的月季花杆子浇水,那三根绿杆子已经长出了嫩芽,碧绿的颜色显出早春的生机,梁秋独身一人,年夜饭这会还没开始忙活,其他的教师回家的回家,偌大的院子就剩下梁秋一人还住着,唯一的亲人四叔,更是远在上海。

  院里没了别的老师,谢雨自然也就没了顾忌,直接抓住了梁秋的手,高兴又急切,“梁老师,上俺家吃饭哩,俺娘喊梁老师上家里头吃饭。”

  梁秋大谢雨五岁,又是读书人的x_ing子,x_ing子沉稳,却总是拗不过谢雨,谢雨仿佛极喜欢亲近他,动不动便抓着他的手,偏偏他又挣脱不开,被他牢牢攥在掌心里,直握得手心都出汗,都不舍得松开,此时也是这样,梁秋一手还抓着水瓢,一只手还被谢雨攥着。

  对于谢雨的亲近,梁秋仍有些不自在,撇开了眼睛,呐呐地说着:“你先放开老师的手。”

  谢雨不听,不仅攥着,还拉到了嘴边,啄了一口,笑着说:“不放,俺要拉着梁老师的手到俺家吃饭哩。”,不知是因为谢雨的动作,还是因为谢雨直白的话,梁秋觉着被亲的那只手变得烫起来,那股子热意,沿着手臂,在梁秋微红的面颊炸开来,梁秋不知觉地蜷起了手指,另一只手的水瓢毫无征兆地从手心滑落,里头不多的水溅了出来。

  谢雨瞧着梁秋这幅怔怔的模样,拉着人在旁边的石桌坐下,捡起掉下来的水瓢,进屋又舀了一瓢,给月季浇起水来,余光瞥梁秋微红的耳朵,回家里头的路上,梁秋不给谢雨抓手,谢雨只能跟在梁秋后头,望着梁秋的后颈,笑着灼灼地瞧。

  梁秋感觉着后头灼灼的目光,心里头更是理不清,这是他第二回去谢雨家里头,上一回是家访,这一会却是……,是什么?梁秋理不清,这是他能预料到的结果,他没推开谢雨,也默许着谢雨对他的所有亲近动作,这一次去何大娘家里头吃年饭,更像是……“见长辈”,这个词在梁秋脑子里出现,就怎么也甩不去了,盘盘绕绕着他的心,令他难为情。

  谢雨不知道梁秋心里起起伏伏的那些,他只知道,梁秋没推开他,不讨厌他,他能抓住梁老师的手,能亲着梁老师月季花颜色一样的嘴儿,他能将梁老师揽进怀里,只有他,只有他能这样,别人都不成。人总是贪心的,陷入爱情中的人更是,谢雨心里头已经在想着,他该怎么样,让梁秋承认,他心里头喜欢他,他和其他学生,在他的心里是不一样。

  被心里头“见长辈”的想法折磨了一路的梁秋,见着院中的何大娘,一时不知该怎么唤,倒是何大娘没注意到,将手里最后一道菜放下,喊了声:“梁老师来啦。”,招呼着梁秋来桌坐下。这种想法在梁秋心里起起伏伏,直让梁秋瞧一眼何大娘谢大爷都不敢,只能在同谢雨目光交接时,瞪了一眼谢雨。

  最后一道菜是干菇炖j-i,何大娘还怕梁秋斯文的读书人,将j-ir_ou_剁得小块了些,合着泡发的干菇,小火炖了半个小时,干菇的香味都进了j-ir_ou_里,干菇则吸满了j-ir_ou_的汤汁,香得人想把舌头都吞了;还有何大娘拿手的腊r_ou_炒蒜苗,绿油油的青蒜苗沾着腊r_ou_炒出的油,下饭极了;白灼河虾是谢大爷要的,撒了些辣椒盐拿来下酒;水乡的年饭桌上,鱼是少不了的,何大娘从池子里抓了 两条大鲤鱼上来,去鳞改了花刀,腌好裹了面粉,先炸再炖,寓意这年年有余哩;还有香煎的螃蟹,就放些油盐,就香酥酥的,吃的是河里头的鲜味;年饭的桌上大多是r_ou_,青菜何大娘就炒了豌豆秧子,拍了蒜炒的,荷丫头最喜欢。

  鞭炮是谢雨点的,点燃后飞快地跑到梁秋身旁坐下,谢荷谢俊俩孩子立马捂住了耳朵,谢大爷何大娘则笑着看燃烧的火红炮纸,梁秋也怔怔地瞧着,他的爹娘也是老师,几年前得病没的,他上大学那几年,年是和四叔过的,四叔是军里的人,忙,这般热热闹闹的年,他好久都没过了,梁秋陷进了回忆里想着,直到耳朵里传来的温热触感,梁秋才回到现实来,扭头瞧谢雨,谢雨在笑,温暖的手捂着他的耳朵,一瞬间,梁秋心里头那些理不清的东西,仿佛都理清了,谢雨望着梁秋的眼睛,赶着谢大爷何大娘回头前,冲梁秋眨了眨眼睛,收回了手。

  鞭炮放完就开始动筷,谢大爷喝酒,也给梁秋斟了一杯,梁秋哪能推脱,小口小口地饮着,这是乡里人自己拿红薯酿的酒,酒度纯,梁秋饮了一杯,不至于醉,面上却是红扑扑的了,慢吞吞地吃着碗里的米饭,谢雨就坐在他身边,碗里仍然是谢雨夹的j-ir_ou_,剥的虾,令梁秋恍惚地想起他第一回来时,谢雨也是这样给他夹菜,给他剥虾,那时的谢雨红着脸垂着脑袋,连他的眼睛都不敢看,想来就是那时候,谢雨对他的感情就不单纯了,梁秋想到这里,弯着眼睛笑,晃着谢雨的眼睛。

  吃完年饭,天已经黑了,梁秋又喝了两杯,有些醉了,仍是谢雨送他,天黑的乡里没什么人,况是年三十,都和着家里人待在一处,梁秋有些醉,慢吞吞地走,眼皮子耷拉着,谢雨瞧着,觉得想笑又心疼,挑了条偏僻的小路,将梁秋背了起来。

  偏僻的小路,谢雨循着记忆在走,醉了的梁秋,没了往日的顾忌,没让谢雨放他下来,趴在谢雨肩头,轻轻地呼吸着,气息洒在谢雨颈侧,黑幽幽的天色让他看不清梁秋的脸,谢雨小声地问着,带着些哄:“梁老师喜欢俺吗?”

  谢雨不知道梁秋是不是清醒,但他就是想问,黑暗中沉默了半晌,谢雨怕梁秋没听见,正要开口,颈上就传来了s-hi热的一个东西,谢雨瞬间绷紧了身子,梁秋亲了他,很快,梁秋的嘴唇就缩了回去,谢雨仿佛在做梦,可颈上还未褪去的s-hi热在提醒着他,那是真的。

  谢雨的低笑声在黑暗中传出,他迈着步子,平稳地走着,背上的梁秋不舒服地动了动身子,洒在谢雨颈侧的呼吸仿佛比刚才急了些。

  

  第十五章:糖

  寒假就短短的一个月,一晃眼就是年十五了,荷丫头的假期作业还没写完,正挨着谢大爷的训,耷拉着脑袋在石桌上写作业,委屈巴巴地喊谢雨:“哥哥,教俺……”,谢雨听着赶忙过来教她,二年级的题目,谢雨不费脑子都能解得,不过他也知道“授人予鱼,不如授人予渔”的道理,耐心地教着谢荷,何大娘就在井边,支了个小木桌子,正做着汤圆,怨谢大爷:“都是你给惯得,俺早就说哩,让荷丫头早些写,人老李头的孙子跟荷丫头同班,早就做完哩。”


加入书架    阅读记录

 13/34   首页 上一页 下一页 尾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