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还有明天 作者:cocoluna【完结】(23)

2019-06-12  作者|标签:cocoluna

他说,我开始也这么觉得,后来你来了,我就觉得还是有得学。

我们从树荫大道走到平地,午后的骄阳给予我们最热烈的拥抱。吴哲的脸庞在阳光下洋溢年轻的光彩,我忍不住吐露,好些天没见,我挺想你的。吴哲目视前方,磊落地回答,我也想你,队长。

我们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关系,把暧昧说得正直,又把正直表现得暧昧。有人说,共享一个秘密的人会变得亲密,那么即便我跟吴哲也像我们跟其他战友一样相处,拨开层层表面上的嬉笑怒骂,我的秘密已经把我们绑在一起了。我不再因为吴哲对我的若即若离而觉得失落,他才二十三岁,没有什么情感的经历,他比我更需要时间去整理,我决定等他。

国庆将至,我去问了铁路今年有没有外出任务的计划,他告诉我说安排了一中队,我队留在基地待定。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我们已经连着好几个节日都在外出任务,虽然节日于我们并不意味着放假之类,但精神上至少是一种放松。闲暇时,我们队员还凑一起讨论讨论国庆晚会出什么节目,这对他们来说是个盼头,枯燥的训练中能有一些调味。我尽管已经过了对晚会兴奋雀跃的年纪,但有时看着他们的兴致勃勃,也能回想起自己的旧时,同他们也分享了一些快乐。

吴哲当仁不让地承担了节目的总策划,我看他兴高采烈地出点子又推翻,再想新点子,这家伙的脑子转得太快,总是想法不断,但老是这么更新下去,估计国庆那天都定不了案。

正文 第15章

在一个懒洋洋的午后,没有训练,我一个人呆在办公室地看内网上的快讯,人有些犯困。吴哲来敲门,告诉我节目定下来了,来让我审查。

我说,终于定下来了?你确定?

吴哲说,基本确定,凡事不能太绝对。

我真拿他没办法,说吴哲啊,你有时候就是想得太复杂,连同周围人一起折腾。

吴哲说,队长,你好像话里有话。

我之前还真是单纯就他整节目的事情发表看法,并没有双关,但他要是觉得有,就有吧,我学着他的口气说,你领会精神。

吴哲没有跟我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把节目的内容交代了下。他们的最终方案是一个小品,以许三多回老部队的事情为基础,做了一些幽默的处理。

我靠着椅背看着吴哲说话,他声情并茂地几乎一个人表演完那个小品。阳关从窗口温柔地披洒在他身上,他寸短的头发毛茸茸好像在发光,我想他是看见我嘴角挂起的微笑,稍微收敛了下夸张的动作,可过了一会又继续手舞足蹈。

说完了,他皱起眉有些沮丧地问,不好笑吗?

我说好笑,你看见我一直在笑。

他说,你那是在笑话我。

我无辜地摊手,说我真觉得挺不错,比去年唱歌强。

吴哲气呼呼地瞪了我一眼,说走了,太伤自尊。他低头正好看见我桌上一本杂志,不禁哇了一声。我知道他哇什么,那本杂志封面就是我嘛。

什么时候拍的?吴哲拿起那本杂志翻来覆去的看。

我说上次跟铁路去开会的时候,军报要采访,铁路拿我挡箭牌。

吴哲拿起杂志靠近观察,封面是我的特写,我说,活人在你面前,你还看杂志。

吴哲笑嘻嘻说,照片比本人帅。

我正要反驳,电话响了,我接起电话,吴哲就坐在我对面翻看那本杂志,我多希望能这样跟他过一个悠哉的下午,但我不得不打断他,吴哲,通知队里集结,有任务,10分钟后cao场南侧集合出发。

吴哲惊诧,他迅速地在杂志上折了个角,合上书,跟我敬礼领命离开。我想我们期盼的精神上的悠闲假期,到头还是奢望。

在直升机前往任务时,大家都十分肃静,来得这么急又这么保密。在军队这些年下来,每个人都已经有敏锐的触觉,能感觉到此次任务的不一般。我想在让人紧张的静默中说些什么,让他们放松点。吴哲抢在我前面开口,说我们那个小品还没怎么排练,不知道赶不赶得及。

他们齐刷刷转头看吴哲,吴哲耸肩,轻松地说,要是演了,肯定火。

我说没错,你刚刚跟我说的时候,我就想起我老部队了,其他人也会找到共鸣。

许三多惊喜地问队长,你喜欢我们的小品?

我说喜欢啊,你知道我最喜欢哪段吗?就是你挤火车的那场。

我学着许三多的口音,来了小段,他们笑得前翻后仰。吴哲小声跟我说,队长,我觉得你上去演都行。我说行啊,回头给我安排个客串角色,我跟你们一起排。

吴哲乐开了,冲其他人喊,大家都作证,队长说回去跟我们一起演小品。

这个主意在机舱里炸开锅,每个人都有点笑容了,我自己也觉得轻松了些。跟舱内比,外面的天空没一点欢乐,午后从明媚到y-in沉似乎只在言语一笑间,我想天公只是不作美,并不是有所预示,否则乌云如黑鸦的羽翅堆压,这该是个怎样棘手的任务。

日落之后,我们顺着天黑悄无声息地摸入森林。我在直升机上向下俯视,除了这片林子顶端的叶面,什么都看不清,而我们潜入其中,再抬头看依然是树枝的衍生,它们茂密地生长把灰暗的天空隔成了碎片。这次的任务是逮捕一位藏身在这片丛林的犯罪分子,我手上的资料非常有限,仅仅有这个人的大致样貌特征,一张模糊照片,没有任何关于那人身份的信息,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保护他。我跟铁路说,就算不能精确地知道,总要给我一个大概的数字,对方有多少人,多少武器。这样冒冒然开始行动,会让弟兄们陷入难以估计危险。

铁路也很为难,说上面给我的资料,我转给你,只有多没有少,我也尽量打听了。你是老兵,有些事不用我教你,不该问的时候再问也问不出。

我理解铁路,他何尝希望我潜入危险,而他跟我一样是命令的执行者,头天进A队他就告诉过我,有时我们要执行非常任务,艰难,危险,甚至会用很大的代价去换取我们不得知的结果。那时我跟吴哲差不多年纪,正时刻准备着为理想为了保卫祖国骄傲地牺牲。现在我身边的年轻人,吴哲,许三多,成才他们眼睛里也燃着同我一样的志愿,我却努力地打磨他们的骄傲,骄傲和理想在死亡面前是一次x_ing的挥霍,活着的人才能做更多的事。

在一份模糊的指示下,我们慢慢向目的地挪进,兵分四路。这里的地形对我们来说很不利,沿路盛放着饱含着毒汁的美艳植物,永远不知道眼睛能看见的树丛后面隐藏着什么。跟吴哲分散时候,我提醒他小心点。吴哲点了头,他涂花的迷彩脸上,只看得清透亮的眼睛。他说,您能再跟我说些什么就好了。

我多想自己有能力告诉他具体点的行动,他将会面临的危险。我却只能半开玩笑地说,吴哲,如果你之前接受了我,我现在还能抱一下你。过去我跟张宪一起出有危险x_ing的任务,他会在我身上抱一会儿,说也许以后就没机会了。那时候我都会想,他是真的很爱我,可到了现在我才真正能体会到他的心情。吴哲伸出手来,跟我击掌。我抓住他的手,重重地握了一下,又重复了遍,小心点。我们身旁的树高耸入天,我希望我们能像它们一样一起活到那个年岁还站在一起。

我们各自继续前进,小飞虫振翅在耳边嗡嗡响,一脚枯叶干脆断裂,一脚泥泞软绵。我们渐渐接近目标,也渐渐接近危险。任务的进程倒比我想得顺利,我以为我们要在这迷宫一样的树林里寻找很久,齐桓他们组首先发现了灌木后隐蔽的帐篷。

我叫他们按兵不动,几个分队一起包抄过去。我队离他最近,第一个到达。齐桓把自己埋进枯叶丛,几乎跟它们浑然一体。我在他不远的树后隐蔽,用对讲问他什么情况。齐桓说帐篷在我十一点方向五十米左右,一直没有动静。

我按照他所指看过去,果然找到那只隐藏得很好的帐篷。

齐桓问我,头儿,要不要再靠近点。

如果我们按兵不动,这个距离很难检测到对方的情况,但如果上前去便有可能暴露而导致行动失败。天还没有黑透,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这么快犯险,于是叫他们暂时隐蔽,等全体队员包抄了这个帐篷,再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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