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山祖师爷 作者:一纸情书(下)【完结】(4)

2019-06-11  作者|标签:一纸情书 爽文 仙侠修真 未来架空 古穿今

  陆寒霜往下爬时, 肘边碰到兮渊拇指上的储物戒, 动作一顿,面不改色坐回兮渊怀里, 抬脸不带一丝心虚道,“腿软了。”

  旁边等着师叔下一个指令的别鹭瞪圆眼睛, 这、这、这小子好不要脸!

  兮渊明显不信,却只是长指抵住唇,笑得乱花迷人眼, 颇觉有趣, “不是故意赖我身上?”

  陆寒霜别开头,不理会兮渊无聊的撩拨, 目光绕到前方这才瞧见昔语。

  兮渊视线还没离开, 一瞬间,兮霜表情像被迷雾笼罩, 连擅于洞悉人心的兮渊都一无所获。

  一张小脸, 满面寒霜冰雪化作空无一物的纸张。

  虽然皆白, 内里却已翻天覆地。

  一双眸子,越发朦胧似雾、深沉如夜, 一触即发的情绪藏匿于眼角眉梢, 又被两片合起的薄唇压抑着, 唇角克制的弧度,或是冷嘲, 或早有预料般,有些微妙。

  兮渊轻抚兮霜无意识如弓弦绷紧的脊背。

  顺着兮霜目光,轻描淡写滑过昔语,想起俩父子的纠葛,并未起疑。

  昔语显然也认出了兮霜,面露厌恶,表情比当日华峰女修不遑多让,仿佛看到的不是亲子,而是不得不存在的肮脏耻辱,唇瓣一掀。

  兮渊已知不是好话,抬手捂住兮霜耳朵,用神识屏蔽了声音。

  可兮渊未曾料到,陆寒霜神识强大远胜于他,那句“你倒是命硬,居然还没死”流入耳中。幸亏陆寒霜并非昔语亲子,并不伤心,只是盯着那张似曾相识的面容,越发恶心白禹。

  别鹭没注意到气氛微妙,走过来跟兮渊讲述被昔语拖住脚步放走傀儡的事,又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兮渊略提几句。

  三言两语间,陆寒霜通晓了前因后果,目光滑过那面倒塌的屏风,作呕感源源涌上,他掩住眸中波澜。

  还不是算账的时候,现在回华夏要紧。

  从屏风上挪开视线,停驻于昔语。白发青年全不顾身上捆缚的绳索,眼巴巴盯着屏风后面,目露焦急,想过去却只能在原地蠕动,朝师叔侄俩冷嘲热讽。

  陆寒霜思量片刻,瞥了眼兮渊的储物戒,有了想法。

  兮渊膝头微痒,垂首,见兮霜从他怀中下去。

  旁边正说着,“师叔你觉得怎么处理好?”的别鹭见此停下声,撇了撇嘴,顺着兮渊目光跟随兮霜,见他走到昔语身前,张了张嘴。

  兮渊抬手示意,别鹭又乖乖闭嘴,心想:好吧好吧,反正昔语用不了法术又被捆住,有他们师侄俩在,也出不了意外。

  陆寒霜抬眸,“你宁可伤害亲子,是为了屏风后的人?”

  内容寻常,不知怎地,昔语却感觉似被冰针刺胸,戳心、发寒、头皮微麻,古怪感难以忽视。往日稀少会面中,兮霜从未给他这种感觉。他盯着腿边小孩,皱眉道,“你想说什么?”

  “你虽待亲子不慈,但我既然住进这副皮囊,便孝顺一次还你生恩,如此,才算两清。”

  兮渊静观事态,似好奇他怎么报恩。

  旁边别鹭一听“孝顺、生恩”两词却想歪了,急忙c-h-a话,“你可别想利用师叔对你的好恃宠而骄!放过昔语只会祸害更多人!就是师叔答应,我也不会答应!”

  陆寒霜没理,朝昔语道,“你需要龙血,可我既舍不得小命,亦舍不得兮渊上仙受苦,更不愿你牺牲自己……”

  内容温柔缱绻,语调却如死水。

  昔语额筋一跳,不好预感抓紧心脏,色厉内荏道,“你想干什么?!”

  陆寒霜启唇,“你种种恶行因他而起,不若我好心,斩断孽根,自然再无忧虑,众人皆好,如何?”

  兮渊眉梢舒展,果如他所料。

  比起兮渊的春意盎然,昔语脸色难看至极,嘴里“孽子”“逆子”骂个不停。

  陆寒霜恍若未闻,继续道,“重病需猛药,你且谅解一回。”

  说罢,从神情激动的昔语身旁走过,孱弱的小身板被挣扎扭动的昔语狠狠撞倒,一个不小心跌到绳索打结处。

  别鹭皱眉过去解围,快要走到之际,眼睛睁大,“糟!怎么开了?!”

  兮渊面上春意微敛,同一时刻甩出长藤想把兮霜卷回来。

  可不论是别鹭脚步还是藤条都慢了一步。

  “别过来!”昔语挣脱绳索站起来,掐紧兮霜细瘦的脖子,背贴石壁,把小孩挡在身前,警惕张望左右。

  别鹭面上慌张与不可思议仍未散去,怎么都想不通绳子的死结如何会开?心里腹诽小孩添麻烦坏事。

  瞥见一旁师叔,心底更是一沉。

  兮渊坐于轮椅,身形稳如山岳,仿佛不在意那双勒紧兮霜脖子的手,态度从容。

  他慢条斯理收起长藤,抬眸望向昔语,一双眸子不温不火。别鹭了解师叔,这双眸子稍一揣摩便令别鹭心慌不安。师叔素来光风霁月,连发起火都十分君子,迁怒亦不减风度,令人仰愧于天俯愧于地,恨不得以头抢地请求宽恕,生不出一点愤懑抵触。

  别鹭不等师叔责难,这会儿便开始自责绳索没绑严实,主动站出来,扛起责任想安抚昔语,补救一下。

  没等他出声,一个稚嫩嗓音抢先开口。

  “即使用我威胁兮渊上仙逃出岛,也不过徒劳。屏风后的人像是不能动,你带上他又是负累,一旦出了岛兮渊上仙恢复法力,你怎能敌过这世间最厉害之人?”

  兮霜声音一顿,掐脖的手掌紧了一圈,显然昔语被戳心中忧虑。

  别鹭眉毛一跳。

  小孩往日瞧着聪慧,现下怎么这般莽撞?一向冰冰冷冷的语气,都像挑拨人一样y-in阳怪气。他倒没怀疑小孩故意为之,毕竟挑拨昔语倒霉的还是他自己,谁会自找苦吃?

  瞧见小孩面色发紫,喘息渐渐粗重,内心焦急,开口劝解昔语。昔语听之不为所动,厌恶透了小孩这番戳心之言,掌下毫不手软,不顾父子之情。

  这一刻,别鹭倒不再嫌弃兮霜x_ing格凉薄,小小一个孩童常年缺失长辈关爱,再老成终归还是不成熟的孩子,难免偏激。不怪他心生埋怨,刚才屡屡出言讽刺。

  别鹭自动补全解释,见兮霜再度启唇,忙使眼色让他老实闭嘴,可被兮霜无视,自顾直言:

  “若有两生镜,你或许还有一丝机会,可两生镜失踪,只一面亦在兮渊上仙手里,你不过是可怜的瓮中鳖,原地挣扎罢了!”

  别鹭以为昔语更会火上心头,白发青年y-in得发黑气得发红的脸却微微一怔,像想到了什么?

  别鹭想不出头绪,再次瞥向师叔,下一瞬瞪直眼睛。自家向来何时何处都风度翩翩的师叔,此时竟稀有地皱起一双长眉。

  “雄镜给我!”昔语边挟持兮霜,边扶起屏风抱起龙神。

  “……莫要伤他。”兮渊从储物戒中取出雄镜,抛向昔语。

  昔语面色一松,恰在这时,挡在昔语身前的陆寒霜突然暴起,先一步抱住雄镜,轻易挣脱钳制脖子的手。

  别鹭一脸大出所料,一直以为兮霜孱弱好欺而松懈下来的昔语更是大惊失色,“你这孽障!竟还敢蒙蔽我!”

  陆寒霜一手托着镜子背面,一手沾着血池的龙血在镜面上隐蔽绘制,他作势抱着镜子跑向兮渊,脚下却不动声色经过屏风,瞄见墙壁上的鲛人眼泪。

  身后一掌袭来,露于痕迹的风声躲开不难,但他照旧未躲,余光瞄准角度,脚下绊住屏风,本就岌岌可危的屏风再次轰然倒落,不巧砸碎左右墙上的两颗鲛人泪,凝固的泪滴炸裂,幽幽微光乍然大亮。

  掩盖了一瞬间镜子启动散发的光芒。

  陆寒霜抬起最后一眼,视野不远处的白禹恍如亘古石像,不动如山,两眼两耳紧闭,不闻外界风波。

  眸中滑过一抹森森寒光,转瞬恢复如常。

  罢!且先放他一回生路。

  于别鹭眼中,兮霜只是刚从昔语手下逃开,虚弱的小软腿一个踉跄绊倒,没躲开昔语的袭击,被毫不留情的一掌击中脊背,一口血喷出,歪倒在镜上。

  鲛人泪耗尽最后能量,强光渐渐散去,光线逐渐暗淡,小小身子静静躺在昏暗中,一动不动,无声无息。

  别鹭立刻回望自家师叔,惊讶发现原处空无一物,闻声抬眸,师叔的轮椅缓缓向前,驶到倒落的屏风边。

  师叔俯身掀开一块断板,抱起兮霜,拂落衣服上的碎渣。浑身染血的小小身子横在师叔膝头,血色沾污师叔一尘不染的青袍,师叔却毫不在意,先拭净兮霜脸上血污,再抬起小孩软软垂落的胳膊。

  仿佛执起连着丝的断藕,净白长指头悬于脉搏处。

  诊了许久。

  别鹭眼前,师叔垂首,长发从肩上滑落,遮盖面容,只余一个沉默身影,还被轮椅椅背遮挡大半。思及师叔对兮霜的特别,不知师叔此刻作何表情?这样想着,他忽然发现气氛静默到不对劲,猛然望向昔语。

  先前面对兮霜还气势汹汹的青年,此时竟不敢趁机上前取镜,抱着龙神身体不断后退。当然,这不是误杀爱子后良心发现。

  师叔终于放下兮霜的手腕,抬起头。别鹭只能见师叔的后脑勺,师叔静静朝向昔语,一言未发,别鹭不知道那是怎样的眼神。待师叔收回目光,昔语竟连手里的龙神都没抱稳,双腿一软跌跪血池,溅了满身血水煞是狼狈,浑身止不住微微颤抖,面上犹有惊惧,颇为恍惚。

  静谧中唯有轮椅滚动声。

  师叔并不急着处理昔语,别鹭上前,望着师叔一直抱在腿上的兮霜,瞧着那张缺乏生机的脸,欲言又止,“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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