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朵栀子花 上 by:江边一朵云【完结】(19)

2019-01-26  作者|标签:江边一朵云

扶苏忽然就愣住。

他仔细地看着杨尼,一直看到杨尼不自觉的将脸转过去。

扶苏的叹息响在他身后。

“我和杨路臣闹翻了。”

“啊?”

“他太下流,竟然用你去换自己的官品。”

“不是,是我自愿的。”“这个时候你还替他说话!”扶苏似有怒气,只是压抑在心里。

“但是事实,我自己说的要为大少爷去伺候那个人。”

“有什么值得?”

“大少爷——值得的。”

“他在利用你。”

“他没有。”

杨尼的拳在身边握紧,扶苏沉默着瞪着他。

“他根本就是!只是你蠢看不出来!”

“大少爷是逼不得已,我不想听你说他不是。”杨尼咬牙。

“哼,那些人根本就是他带过去的,要不怎么那么多人争先恐后的要你,根本就是一场预谋!”

杨尼显然误会了扶苏的话。

他惨然冷笑一声挣扎着从扶苏怀里挣脱出来。

“公子说的是,小人这样卑贱的身子,会有什么人真的来垂青,能得一朝恩宠都是天赐。”

扶苏皱眉看着他。

“你闹什么别扭,我不是这个意思。快把药喝下去,喝完了我带你走。”

“小人身子贱,不用喝药也能好。公子太多虑。”

“说了你别跟我闹这别扭,有什么出了这个鬼地方再说。”扶苏牵住杨尼的手。

“他不走。”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扶苏皱眉抬头,杨路臣走进来。

杨尼瞬时微笑了下,这动作看在扶苏眼里。

扶苏突然觉得心口一阵奇怪的感觉侵袭而上,也许就叫做痛。

杨路臣越过扶苏,走到杨尼身边坐下。

接过那碗被杨尼推开的药,拿汤勺盛了送过去,杨尼盯着他乖乖的张嘴喝下去。

“扶苏公子若想要见杨尼,可以大大方方的从正门进来。但杨尼我绝不送人,当然,若他想要跟你走,我也不会阻拦。”杨路臣转头看着杨尼,“你想跟他走么?”

“杨尼愿一生一世做杨府的下人。”

扶苏怔住。

拉着杨尼的手轻轻放下,他咬牙又放开。低低的笑了两三声。

“为什么……我在你眼里总是多余的人?”

杨尼听着他的话,忽然心头说不上为什么有一种悲伤蔓延起来。

而扶苏转头。

“杨路臣,你若不好好待他,我不会放过你,你知道我可以。”

扶苏并未彻底离开杨府。

每夜晚间看见杨尼睡着,他总会从树上跃下进到屋里。

摸摸那人的额,再亲亲他的眼睑,已经是很美好的事情。

扶苏觉得自己的样子很可笑。

明明是不能碰的,明明知道这一切,然而事到临头便怎么也抽不开身。

扶苏看着杨尼皱着眉的样子有些手足无措。

才听人说,前几日来的高官将杨尼带出府去,傍晚回来时人是昏迷的,只有杨路臣在一旁照顾着。

扶苏觉得自己若不离开下一秒就会跳出去说,你跟我走。

但是杨尼不要这种好。

他要的是杨路臣,和原来一样,汤尼的心里没有他的位置。

他连心疼一个人的资格都没有。

扶苏从很远的地方求来好药,悄悄放在杨尼枕头下面。看着他第二天早上起来惊讶而欣喜的样子,觉得自己这件为他人做的嫁衣果然精致的很。

而杨尼从未提起他的名字。

此间皇公主选驸马。

杨路臣站在高殿上接受圣恩隆重,群臣嫉妒着上仰。

而杨尼昏迷在宰相府中已有两个时辰。

那天之前,杨路臣去看杨尼。孩子身上的伤口还未好,皮肤有的地方依旧通红带紫。

见他来了,只能撑着身子说声谢谢。

杨路臣炯炯有神的看着杨尼,忽然笑起来道:“你的样子真是好看。”

杨尼愣愣的听着。

忽然之间杨尼觉得自己有些抗拒这样的话。

他觉得这样的杨路臣有些陌生,虽然他越来越频繁的说喜欢或者是其他的。

但是不知为什么,杨尼开始觉得每晚在他意识朦胧中过来探望他的人不是杨路臣。

这是一种可怕的猜测,一旦生根便无法取代。

杨尼盯着杨路臣的眼睛。杨路臣回望着他,目光温柔,然后杨尼又犹豫了。

这么好看的眼睛,怎么会说谎。

杨路臣对杨尼说,宰相大人那日过来,说喜欢你的琴技。

杨尼怔住。

“小人……”身上的伤不是不会痛的。

那半句话他没有说完,杨路臣的眼神变得有些黯淡。杨尼便开不了口。

他咬着下唇内侧,那里基无完好皮肤。

怔神了很久,杨尼轻轻问:“那些药,烦恼费心了。”

“有用就好。”

“那些药很贵重么?”

“不算,金创药而已。”杨路臣摸摸他的头发,“你早点休息,明日还要去宰相府上演奏琴技。”

那一刻杨尼猛地掐进自己的手心。

杨尼入相府。

杨路臣在同一日进宫,相爷向皇上举荐杨路臣,龙心大悦。

于此同时,皇公主相中驸马,一切顺利成章。

杨尼不知道。杨尼在相爷的地府里鞭痕累累。

偶尔有阳光漏一两滴下来在杨尼身上,他仰高头去看,口干舌燥,头晕目眩。

杨尼是在受伤后会变得异常漂亮的孩子。

他的身体过于白皙,让人忍不住要往上泼墨染料。

而不知为什么,官位越高人生便越患得患失,只能找到这样无足轻重的小孩子来发泄无处倾诉的恐慌。

宰相很喜欢杨尼,他喜欢杨尼身上艳红的色彩。

他并非喜爱娈童的人,然而不知为什么就是喜欢看见杨尼身上被他染上的红,仿佛已经是他唯一可以掌握的东西。

杨尼的眼泪很早就干在心里面。

他不会哭,再痛也只是哼哼。不是他倔强,他已经忘记了要怎么去表达自己的情绪。

这样的人连自己也不懂为什么要活着,也许是不服气,也许是无能为力。

他只有在梦中才会感觉到温暖。

从什么时候起杨尼喜欢上了做梦。

身体的痛怎么样也会淡下去,当他睡着,总觉得有什么温暖的声音在耳边说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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