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烨月朔行【完结】(15)

2019-06-10  作者|标签:烨月朔行

「所以,你今日只要注意一点,不要在过往接触过的人面前露出破绽,除此之外,你想怎么样都行。就算有出格的事儿,都有我帮你应付。」

「……不会有什么出格的事发生。」俞贤淡道,终于是顺着明远的意迈开脚步。

「只是个比喻。」

两人边抬杠边走出小宅、踏上轿子,直至轿子抵达荣国公府,不能在如此旁若无人地说谈时,才收声、整束姿仪、下轿。

俞贤不自在地顿了一下,在明远的催促目光中,板着脸走至明远身旁,和明远齐肩而行。

递了名帖、入了大门,两人在引领下转过数个廊道,走进一厅堂。

「盛哥,你来得可晚了。」

两人甫踏入,便见座首的青年起身笑迎。

「这不还没开始么。」明远笑回:「倒是你,不用先陪着你父亲?」

「我是被父亲赶出来的,他正和借我生辰来串门的老友们,聊得正欢呢。先不说这个……盛哥,我替你介绍介绍座上的人,坐最远的是景谦,我在书院学习时的同窗;他旁边那位是……」

俞贤一面听着青年清泠的嗓音,一面观察这位他第一次见到的、荣国公的继子——冀平。

在他看来,冀平着实不似武勋之家走出的子弟,作态略显斯文;可和一般文官比起,却又多了点虎烈之气、鹰厉之色。尤其是那双眼,虽有和明远相若的温润,但仍无法掩饰其中隐藏的傲气,处处夹带不容小觑的锋芒。

「诸位,这是我提过的、自小对我很是照顾的盛哥,明远讳乐;另外这位是……」说到此,冀平面露惑色,低问:「盛哥?」

明远面色微尬,倾身、俯首,同以低声回道:「岳子齐,我家管事。」

「国姓?还有……管事?」

「丘山岳,同音罢了。至于这身分……明礼,是我好面子,和他夸口说这不是什么正经的宴席,多蹭个位子不碍事。你这儿……不会不方便吧?」

俞贤面无表情地听着,并注意到桌边坐着的那群人,在冀平和明远压低声音时也竖起了耳朵。而那些人听清明远所说后,其中有人面露不豫、有人神现了然,当然,亦有人不知所以。

欲擒故纵。俞贤垂眸,冷哼了一声,声音微的只有自个儿能够听见,并没去打断明远大大反常的作态。

毕竟,明远已和他透过底,他就算不甚满意,也不会在这地方和明远对着来;他真正在意的,是明远口里吐出的,明礼两字。

这表字和明远两字左近,两人又称兄道弟的,莫怪俞贤加意。

此外……他依稀听闻过这个名字,且依稀是自明远口中听闻的。

然而,是什么时候呢?俞贤一时间想不起来。

「行是行。」冀平面有难色。「不过,这么一来,只能委屈盛哥坐下首了。」

「不委屈。」明远假意松了口气,道:「这事儿是我疏忽,没来得及先和你通口气,是我承了你的情。」

冀平爽朗一笑,揭过对俞贤的介绍,迳请明远和俞贤入座。

不多时,开席吃酒,众人巡杯庆寿。

饭间,席上数人已半酣,言词间便少了拘束。

兴许是不满冀平待明远优容,抑或有意刺探明远、图谋可用之处,闲谈之中,众人矛头渐渐转至明远身上:「盛大哥,听说您经年跟随俞氏叛族,好不容易才拼了个五品将军;如今却反受牵连,解职待判,咱们可都觉得不值。」

「是啊,还不如用点关系,稳稳的在殿前军里待着。」

「或是……」

俞贤听着一干风凉话,心下火起。

偏偏他又不能于脸上表露出什么,故压抑得极其痛苦,只得侧眸瞧向明远,藉着怒意之外的情绪,来转移心头的不快。

「多谢诸位关心。」明远举杯,绷着难看的僵笑敬道:「明礼弟亦这么劝过在下,要不是当初志在杀敌卫国,兴许就听了他的意见,也不会有后来的事。」

「可……就算如此,在下仍是觉得这七年征战,值得。」

明远铿然音落,乍时冷了场面。

见状,冀平圆场道:「人各有志,若我东煌无盛哥这般血性之人,怎有如今煌煌盛世?」

「明礼说得极是!」

冀平座旁的景谦击掌笑应,方要揭过这段,孰料又有人不阴不阳地接了一句:「说得好,人各有志。只可惜那昭然之心,如今却因俞四公子之亡,打上了空处。」

明远砰然落杯,眼吐怒色,暗地里,却以膝轻碰了碰俞贤。

……做什么?是让他别冲动么?俞贤不解,又无法询问,不禁觉得难办。

「子敬,胡说什么!」冀平沉声。

就在多数人目光被冀平吸引走时,俞贤察觉腿上多了个温度——那是明远怒放下的手。

而那只手,正在俞贤腿上写着,想藉此告诉俞贤什么。

「子敬,你醉了,少说些话,省得惹人不开心。」

在景谦规劝时,俞贤终于辨识出明远重覆写的字。

走!

「我是有些醉了,但话可没胡说。」名为子敬的青年按桌而起,十足无礼地指着明远道:「若不是心有所图,怎会私底下豢养着面目相似的下人,弄出个主从逆位的不敬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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