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钩 作者:扶风琉璃(中)【完结】(8)

2019-06-09  作者|标签:扶风琉璃 甜文 重生 强强 生子

  镖师们一听这话顿时更添伤心。

  分别在所难免?老大话说得这么绝望还要强颜欢笑……

  不过……既然去请流云公子帮忙,想必莫遥公子还有救……

  这么一想,镖师们又重振精神,赶紧散开各自忙碌去了。

  连慕枫原地站了片刻,想着之前自己激动到失控,也不知他们听到了多少。宣王才刚入诏狱, 阿容的父母尚未沉冤得雪,仇还没报完,此时身份绝不能暴露,圣子一事便需要隐瞒,可不提圣子的身份,男子怀孕就太过惊世骇俗了……阿容怀有身孕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如此想着,他便转身进屋,与墨远商量道:“这次就不带我的人了,等安顿好之后从你那边挑几个细心的跟着,方便跑腿。”

  墨远没有多问,点头笑道:“好啊!”

  连慕枫笑着捏了捏他的手,转头看向鹊山:“不知云大公子来京城可有要事?若需要连家堡帮忙,尽管开口。”

  鹊山长叹一口气:“唉……自然有要事,不然这寒冬腊月的,又快过年了,我累死累活跑出来做什么!”

  墨远听他提到“过年”二字,心里“咯噔”一下,顿时觉得不妙。

  连慕枫人逢喜事精神爽,此刻正是对鹊山感激的时候,就连他这惺惺作态的模样都不觉得碍眼了,还主动在他旁边坐下,给他斟了盏茶推过去,关切问道:“究竟是什么事?流云医谷与连家堡也算挚交了,云大公子但说无妨。”

  鹊山欲言又止,望向房梁又是一通叹息:“唉,此事实在难以启齿,说起来也是师门不幸……”

  墨远眼角跳得厉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连慕枫洗耳恭听。

  鹊山吊足胃口,心满意足地切入正题:“唉……还不是我二弟那败家玩意儿,一拍脑袋就擅自做了决定,让我们医谷赔了个底朝天,如今医谷能动的银两所剩无几,入不敷出,别说几家分馆缺银子买药材,就说这大年夜,能不能揭得开锅都尚未可知。”

  墨远:“……”

  连慕枫疑惑道:“是指应城那件事?不是说流云公子听闻应城有了疫灾,这才叫云二公子过去的么?”

  鹊山摇头:“当时我师父并不知情,这是我二弟自己做的决定。其实治病救人是我们医谷的本份,此事即便让我师父知道了,他也必定是赞成出手相帮的,只是帮也要讲究个方法不是?我二弟那傻不愣的败家玩意儿,也不知道去别家医馆走动走动,让人家一起出出力。有道是名声一起赚,金银一起摊,互惠互利多好啊,他倒好,什么事都自己做了,如今名声是有了,银子全没了,还惹来同行眼红嫉妒,太不划算了!唉……”

  墨远本觉得鹊山夸大其词,此时听他洋洋洒洒一通说道,竟觉得非常在理,一时心虚起来。

  连慕枫脑子里浮现出阿春的模样,深觉鹊山说的是事实,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便问道:“云大公子此行是为了借银子?”

  “唉……是啊!”鹊山抬眉挤出额头纹路,伸手在那上面摸摸,“人穷志短……看我愁得都有皱纹了。”

  墨远:“……”

  连慕枫豪爽道:“此事好办,你需要多少尽管开口,我这就修书一封送回连家堡,家中会尽快安排人将银两送去流云医谷。”

  鹊山摆摆手:“不必不必,我这趟来其实是找你家阿容的,他不缺银子,我跟他借一点就是了。”

  连慕枫笑了笑:“阿容与我不分彼此,我借也是一样的。”

  鹊山:“……”

  不行了,心口有点堵。

  墨远忍着笑,对连慕枫道:“还是我借吧,连家堡养着那么多镖师呢,邓松最近刚带出来不少,我让他分一些便是。”

  连慕枫本想说“你那边也有一大批族人要养活”,但想着流云医谷收留隐藏阿容那么多年,于阿容有大恩,自己c-h-a手确实不太合适,便没有坚持,点头应了。

  此事议定,鹊山顿时神清气爽,端起茶一饮而尽,感慨道:“有个专坑师门的弟子,也不知我师父作何感想。说起来,娶媳妇儿与收徒弟是一样的道理,千万要擦亮眼睛,可不能找败家的,尤其是少堡主这样要继承家业的年轻才俊,贤内助何其重要啊!”

  连慕枫握住墨远的手,不无自豪道:“阿容很能干,我倒是没有那些顾虑。”

  鹊山手搭着额头憋笑。

  墨远:“……”

  又闲话几句,连慕枫出去检查车马,让墨远在屋子里歇着,虽然心里仍介意鹊山与墨远共处一室,可想着人家刚为自己送来喜讯,自己总不能翻脸就不认人,只好默默忍了。

  鹊山看着他对墨远好一通嘘寒问暖才舍得离开,不禁“啧啧”摇头:“就差一步三回头了。”

  墨远对着他轻轻一笑,微微坐直身子:“说吧,究竟做什么来了?我就不信医谷能穷到这种地步。”

  鹊山懒洋洋道:“还能有什么事?京城都闹翻天了,我不放心你,就过来瞧瞧。”

  墨远狐疑地看着他:“京城这边都是对我有利的消息,你有什么不放心的?究竟什么事?”

  鹊山收起嬉笑之色,清清嗓子,低声问道:“你是不是在外面招惹什么人了?”

  墨远抿紧唇,心中愧疚之余隐隐升起不安。

  十年前他被师父救醒时,师父身边只有师兄一人,流云医谷那时候还只是一片荒芜人烟的空山谷,他决定跟随师父,一方面是为了学医,另一方面是因为上一世直到他死,师父都一直隐居世外,他以为不会连累师父与师兄……

  只是世事难料,他出于私心撺掇师父去连家堡,师父竟一夕扬名,而师父那么清冷的人竟喜欢随手捡孩子,以至于医谷里张着嘴巴等吃的人越来越多,师兄不得不挑起大梁,想尽了办法光耀师门,如今医谷已经成了天下皆知的大门派,可里面许多人并没有习武的天分,只会一点三脚猫的功夫,这样的医谷根本容不得半点意外。

  他定定神,看向鹊山:“细说说看,出什么事了?”

  鹊山道:“最近半年总有来路不明的人挑事,我瞧着这鬼鬼祟祟的做派,像是背后藏着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原本师父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他来历成谜,江湖上人人好奇,可最近一次,竟然有人直接对师父动手。”

  墨远心里一惊,立即坐直身子。

  鹊山忙道:“放心,师父当然没事,这次是有人冒充乞儿让师父给捡回来的,这乞儿整天在医谷里乱晃,起初大家都以为他劣习难改,最多管教几句,结果一个不慎让他钻了空子,差点一把火将医谷烧了,他点了火又故作惊慌地撞到师父,企图近身暗下杀手,虽说是以卵击石,可目的明确到这种地步,到底还是让我们一阵后怕。”

  墨远眉峰蹙起,神色沉冷下来:“医谷里今后不能再进生人了。”

  鹊山点头:“师父也正有此意。”

  墨远沉默片刻,边思索边道:“上回我在应城暴露身份,有人知道了’窃钩大盗’与医谷关系匪浅,派人围攻我们。若我猜得没错,那人应该是先皇时期的太子谢冀,当年宫变时他从东宫的大火中死里逃生,如今正蠢蠢欲动,只是他异常谨慎,我至今都终查不到他躲在何处。”

  墨远闹出“窃钩大盗”的风声是正是为了引谢冀上钩,所以每次都留了一点线索,只是无巧不巧竟碰上了那场涝灾,谢冀咬钩的同时也暴露了墨远身后的医谷。

  鹊山见他面上虽镇定,眼底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安与愧疚,便笑着宽慰道:“不必放在心上,有师父在,医谷不会有事。”

  墨远点点头,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应城一场混战之后,他就安排人去查了,可惜始终毫无线索,这件事恐怕还需从连家堡那边着手。

  鹊山有些不解:“你怎么知道那人是谢翼的?”

  墨远一时心虚,总不好说是上辈子得知的,只好胡诌道:“猜的,小时候听父亲提起过那场宫变,父亲说谢冀可能没死,我便记在心上了。”

  鹊山没有多问,墨远一直怕连累医谷,所有计划都瞒着他们,以至于他之前还以为“窃钩大盗”的名声是墨远故意弄出来吓唬皇帝等一干仇人的,这会儿再细细思量才隐约觉得可能与谢冀有关。

  不过谢冀的仇人应该是如今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怎么都不该把矛头对准墨远,难道是因为墨远要报仇,拦住他的路了?

  墨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发紧的嗓子才舒服一些,他道:“谢冀在找一枚青铜带钩,我也摆出对那枚带钩势在必得的姿态,他怕我坏事,便要将我除之而后快。”

  鹊山没有追问青铜带钩的事,只眯起眼慢慢道:“看来只要找到他藏身之所,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但最难的就在此处,那老狐狸藏得太深了。”

  墨远点头:“慕枫那里兴许有线索,我会跟他一起查。”

  鹊山睨他一眼,笑起来:“怎么瞧着你对连家堡比对医谷还亲呢?还跟慕~枫~一起查,怎么就不跟师兄一起查呢?如今麻烦都找到师父头上了,这事我们总不好再袖手旁观了吧?有事也要找找师兄啊,师门是拜着玩的么?”

  墨远让他说得面上微热,清清嗓子道:“师父教我医术武功、助我淬炼毒血,这些不都是在帮我么?此事本就牵扯到连家堡,我不找慕枫帮忙,他自己也要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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