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画菊不语【完结】(15)

2019-06-09  作者|标签:画菊不语

Jason叹口气,说:“我送他们去汽车站是想帮助他们,唉……”说罢他摇摇头,仰头灌啤酒。

彭宇学着他的样喝一大口,这种时候酒精能让人好受点。

Jason双眼有些迷离:“我曾经认识一个记者,异性恋女记者,她做过同性恋的新闻调查,说在采访过一个有两百多个性伴侣的男孩子,他得了性病,从青岛外地到北京去治疗,当地医生知道他同性恋的身份后拒绝治疗,说妓女可以治,就不能给你治。男孩在医生面前跪下了,没有用。”

“酒吧里来过一个四十岁的人,他年轻的时候因为性取向被当作精神病,在送进疯人院里半年,任何古怪残忍的办法都给他试过了,后来他不说话了,从一个活跃的小伙子变成木纳痴呆的傻子。回家后父母让他娶了个患有轻微精神病的女人,生出的孩子是个智障……前几年他经常去同志聚集的浴池、公园玩一夜q,他经常和老婆吵架,马上要离婚,说不能把后半辈子都浪费在老婆身上……”

哪怕她也在他身上耗费了整个青春。彭宇不说话,一个劲的喝酒。

2001年,第三版《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不再将同性恋视为精神病。

多少同志在默默欢呼;又有多少人知道,“同性恋”依旧在“性心理障碍”条目下。

其实Jason有些悲观了,同性恋终得家人祝福的例子彭宇也知道不少,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当属十八年前和他一起“私奔”的那位。在沿海城市打拼时,两人的确度过了几年虽然辛苦,却很幸福满足的日子。

两年后,那位的母亲多方打听,终于找到了儿子,两人抱头痛哭。母亲请求儿子回家,继续念书。

他和彭宇都答应了。

因为他们清楚的明白,还没有爱到要死要活的地步。他们当初逃离,不光因为对家人的失望,还有很大的因素是对自己“不正常”的恐惧。

后来彭宇和他陆续有过联系,他留学法国,找了个当地的法国壮男,最近刚结婚,家里的人算是默许了。

彭宇很开心,哪怕这份幸福与他无关。

Jason打个酒嗝,径自继续道:“还有个人为了改掉性取向,去接受什么治疗,结果那人出家了……”

十几分钟后,Jason也睡了过去,彭宇替他盖上毯子,又帮丰泽掖掖被子,有些心疼床上的大男孩。

丰泽的睡颜就跟晕过去一样,即使闭着眼睛,彭宇也能感受到那里头的绝望和呆滞。不久后,这些感情也许会变成比绝望更可怕的东西,叫做麻木。

彭宇惊觉丰泽的表情和去年年底彭母的表情如出一辙。

都是失去挚爱的可怜人啊……

彭宇走出酒吧后,给岳哲打了通电话。

岳哲那边的背景音很吵杂,彭宇几乎靠喊他才能听见:“我说——想——你——了!!”

岳哲静了片刻,说:“我!也!想!你!”

“尽——早——回——家!”

岳哲笑了,笑的很开心:“遵命!!”

彭宇实在不想回老宅了,回家拆开包泡面,打开电视,很多晚会和娱乐节目,新闻也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哦,朝鲜又在弄核试验,真不明白是为了虚张声势还是恐吓全球,这样树敌有好处么……更不明白饿着全国老百姓去研究杀人武器有啥意思……

奥巴马要发表国情咨文,美国说不定要加大控枪力度……早就该这么做了。

……

彭宇对着剩下的半碗泡面实在没胃口了,又懒得收拾,干脆先丢在那儿,拿衣服冲澡准备补个觉,电视也先不关了。

温热的水顺着额头滑下,彭宇紧绷一整天的身心终于得以放松,安静的享受此刻。

当他听见动静时,回头不及,之觉一个人影直直扑过来,彭宇稳了稳脚才没摔倒。

腰被一双有力的胳膊紧紧搂住,岳哲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彭哥,我想死你了。”

这种满足感几乎要从胸腔溢出的感觉,彭宇不知多久没经历过了。

岳哲亲上他的唇时,彭宇说:“你想在上面一次吗?”

风尘仆仆的人先是一愣,随即惊喜:“你愿意?”

“一直都愿意,”彭宇说着把他扒光,用蓬蓬头对着冲,“不过你得先冲干净。”

晚餐的时候,岳哲用一堆扛回来的土特产做了一桌彭宇叫不出名字来的东西。

彭宇捧着白米饭,犹豫的咬着筷子,指指一盘黑乎乎的疑似肉类的菜,问:“这是啥玩意儿?”

岳哲说了句方言,彭宇没听懂,说:“你炒糊了我也不会怪你……”

岳哲闻言板起脸,作势要收走桌上的菜,彭宇忙道歉,为了显示诚意,还夹起一坨黑乎乎的东西送入嘴。

味道出乎意料的好,肉质肥而不腻,香而不咸。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彭宇说着又往嘴里送了一口。

岳哲笑起来,说:“爱吃的话明年再给你带。”

两天后便是情人节,彭宇带着岳哲上Jason的酒吧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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