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不亲爱的孟先生 作者:戴林间(下)【完结】(24)

2019-06-09  作者|标签:戴林间

  又来了。

  我吸了口气,尽可能平静地说:“别吵架,好吧?我累得很。”

  “谁都累。”

  “吃好了吗?我洗碗。”我一下子站起来,碗筷碰得叮当作响。他一直在看我,但我一点也不想接触他的目光,一见他那审世般的讥诮神态我就忍不住发作,因此只顾低头收碗。空盘子里油汪汪的,像某种怪物黏腻可憎的涎水。

  晚上无事,我拖到很晚才进屋上床。黑暗里孟潜声翻了个身,明显没有睡着,却不说话,拿背对着我。

  ——这样有什么意思?

  我坐在床沿,望着窗台出神,全身的力气仿佛都用来维持身体的新陈代谢,灵魂无处附着,就飘到了天花板上。

  你没睡吧。我轻声问。

  他不答话。

  孟潜声。我撇过身,一条手臂环住他,脑袋抵在他肩膀上,咱们别这样,算我求你。你别生我的气,我跟你认错,我改。

  他一直没有动静,仿佛真的睡着了。

  我不知道等了多久,手臂都酸得发僵发颤,心脏像被黑暗临空踹了一脚,跌向了远到看不见的地方。

  我抽回手,他突然抓住我的上臂,抬身吻上来,随即将我按倒,后脑结结实实地撞在实木床头上,疼得我闷哼一声,一口气卡在喉头,眼泪立刻蓄满眼眶。他一声没吭,也没顾问我,手径自伸进我裤子里。

  孟潜声在床上一贯很温柔,但这晚上是真的一点儿没管我。真的疼,疼得我冒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牙关咬得发酸。后脑勺也疼,我的手被压在身下,麻得都没了知觉,好不容易趁隙抽出来,自己伸到脑后摸了摸,似乎鼓起来一块。

  房间里充斥着x_ing事后的味道,胃里翻江倒海,喉咙一阵一阵地发紧,但什么都呕不出来。我趴在床上,艰难地将头扭到面向窗台的那边,手指因为血液循环不畅变得冷冰冰的,后脑勺沉甸甸的钝痛,应该抹点药,但我懒得去管,睫毛上的汗水和泪水尽数蹭在潮润细腻的床单上。

  这哪里叫z_u_o爱,分明是受刑。

第53章

  新工作是在一家合资公司做销售。部门里都是个顶个的人j.īng_,为了客户和合同能直接挽袖子打起来,私底下j_iao往又进退得当,绝不让人有一星半点儿不自在,我很快跟他们打成一片。

  入职着实忙了一阵,我都没顾上跟孟潜声联系。这天下班路上,突然想到他该出差回来了,回到家一看,人果然回来了,正在厨房里忙活。

  我都想不起他上次下厨房做饭是什么时候了。

  他听到响动,回头见我,说:“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吃饭。给你带了点心,饿了的话先吃点儿。”

  他今天好像心情不错,我也跟着云开雨霁,忍不住笑道:“累不累?我帮你弄吧。”

  他也笑:“没事儿,就蒸条鱼。”

  我回卧室换衣服,桌上摆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各种资料,还有一个袋子。我真有点饿了,准备拿点心,打开袋子,才发现里面没有吃的,而是一瓶男士香水。

  香水是很小众的沙龙牌子,不是孟潜声常用的那款。我又回到饭厅,才发现点心在餐桌上,洗完手拿了一块,孟潜声端鱼出来,我问:“你换香水了?”

  他面露不解。我解释道:“我看你桌上那个袋子里装的,我刚以为是吃的。”

  他反应过来,一边摆碗筷一边说:“那是同事送的。”

  “哦。”

  我拿筷子夹盘里的多宝鱼,没再顾上说话了。

  晚上孟潜声坐在客厅对着手提电脑敲敲打打,我打开电视,他的手机震动起来,不等我调小音量,他人已经拿着电话走到yá-ng台上去了。

  偶尔工作不忙,我还能跟同事们聚在一块儿吹牛打屁;忙起来眼睛都不敢眨,回到家更是一句话都不想说,瘫在沙发上,能不动就不动。孟潜声最近开始看房看车,问我意见,我倦得眼皮千斤重,只能睁开一条缝,下巴搁在沙发扶手上,冲着他的方向口齿不清道:“你看着合适就行。”

  他抿唇看了我很久,后来不再跟我提了。

  我知道他在怄气,但又懒得费神哄,于是装糊涂,假装没看出来。

  一笔单子敲定,我终于能清闲两天。洗完澡出来,孟潜声在yá-ng台上打电话,我回屋看到床上散乱摊开的楼盘户型图,顺手拿起一张研究,想等孟潜声回来问他的意见。结果左等右等,一直不见他进来,等到我都打呵欠了,他终于拿着手机踱进屋。

  “你跟谁打电话打这么久?”我问。

  “同事。怎么了?”显然他还为我几天前的敷衍余怒未消,口气不太好。

  被他一刺,我也有点窝火,一时没忍住,讥道:“哪个同事,男的女的?”

  这还是我头一回拿这种语气盘问他。

  因我痛恨我妈那种掌管阶下囚般的控制欲,每当有人揭我的隐私,试图侵占个人空间时,我都会暴跳如雷;孟潜声也是这样,所以我们一直相安无事。我知道他的软肋在这儿,因此专挑这里下手,在他痛脚上狠狠碾压。

  孟潜声果然冷下脸,一言不发收拾好床上的东西,抱起电脑到隔壁去了。

  这天同事送我两张电影票,让和女朋友一起看,我失笑道:“哪儿来的女朋友啊?”

  刚说完,斜对面的席放就朝我投来一瞥。田甜举手嚷道:“我来当你女朋友!”

  办公室里笑声一片。

  电影票是时下正火的一部爱情电影,我不感兴趣,但这是个跟孟潜声低头和好的好理由。午休时,我给孟潜声打电话,说了电影票的事,他爽快地答应了,态度虽不热络,但没我想的那么冷淡,说自己现在有事,我们就挂了电话。

  回到办公室,他们出去吃火锅的还没回来,空d_àngd_àng的,我刚坐下,一杯咖啡放到跟前,抬头正对上席放的眼睛。

  “谢谢放哥。”我一边说着,避开他的目光。

  席放也是个同x_ing恋。

  我见他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尽管我没有问过。

  原先我不信这种一看就看出来的说法,但看到席放的时候,这种感觉却油然而生。我说不上来,他衣着打扮很正常,言行举止也不出格,但我就有这种感觉。

  席放一双丹凤眼利得要命,仿佛要生生揭下人一层皮。销售部除了经理厉害就属他,然而经理奔四了,他才刚刚三十。大家都说他简直成了j.īng_,人脉广得可怕,没有他拿不下的客户。

  不知道是不是我疑心病太重,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别有深意——我看穿他的时候,他一定也同时看穿了我。所以我总有意无意避着他,我们间的关系不咸不淡。

  他却不打算走,伏在我格子间的玻璃挡板上,似乎饶有兴味:“没有女朋友,有别的朋友吗?”

  “什么?”我佯作不懂。

  他的目光落在我左手上,我顺着一低头,刚好看见自己中指上的戒指。

  “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我今晚上不巧,有事儿。改天吧,改天我请放哥你。”

  他点了点头:“行啊,那我等着。”

  同事们的欢声笑语由远及近,他两只手抄在口袋里,悠闲地踱回自己的位置上,我暗自长舒一口气。

  下午见客户,约好的饭局被临时推了,席放便说请大家喝下午茶,几个姑娘嚷着要去中泰广场吃,一伙人闹哄哄地去了,玩到五点多钟,席放开玩笑赶人去吃饭,这才各自散去。孟潜声的公司就在中泰广场另一头,我索x_ing去找他,走到半路,天色转y-in,不多时就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我拐进一家咖啡馆暂避,正好在他公司对面。

  现磨咖啡等得心焦,好容易拿到手,转头一看,大楼底下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往外走,看样子是到了下班时间。我推开门,走到遮盖室外卡座的雨棚下,想起还没跟孟潜声说自己在这儿等他。拿出手机,就见他和一个女人说说笑笑地出来。走到大楼门口,孟潜声停下撑开伞,女人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轻盈盈地钻到伞下,并肩紧靠着。

  我们只隔一条窄街,各自斜对,他们走到路边,似乎准备打车。雨天的出租难等,他俩站在伞下说话,女人长得很漂亮,笑起来神态温柔,似乎在询问什么,孟潜声连连摇头,听到最后忍俊不禁,说了句话,她笑容更深,不住点头。

  雨突转急切,所有事物更加朦胧,他们的面容也就看不清了,模糊成两条修秀的影子,如同一株并蒂花。

  孟潜声笑起来确实好看,我想。别人能哄他笑得这么高兴,我跟他却已经一个礼拜没说话了。

  我怎么就把好x_ing儿的孟潜声逼到这地步呢?

  十几分钟过去,终于来了辆空出租,孟潜声招手拦下,打开车门,那女人弯腰坐进去。孟潜声低下身子,似乎在跟她道别,好一会儿才关上车门,汽车驶入灰白的雨幕之中。

  眼见他往我公司的方向走,我回到咖啡馆,拨通电话说我在咖啡馆等他。挂上电话,我心底突生一簇怒火,将口袋里的电影票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走到跟前,他问:“你怎么在这儿,淋到雨了吗?”

  我不想说话,但又强迫自己张嘴,说没有。他看了眼手表:“你想吃什么?去电影院附近吃还是想吃别的?”

  我平板地说:“我把电影票弄丢了。”

  他停下动作望向我,似乎在考量话里真假。过了片刻,说:“无所谓,我们自己买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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