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请早起(二)——周思堂【完结】(68)

2019-05-31  作者|标签:周思堂

她一直行走到了一幢小小的吊脚竹楼前。这才松了口气。竹楼外。一层淡淡的紫雾笼罩着。在竹楼周围的方圆三丈外竖起來一道寸许厚的屏障。

她那冰一样的脸上忽然就绽开了明媚的笑颜。杏核美目里有光华流转。这么一瞬间。她仿佛是个天真无邪的少女。

她稳步走向那片紫雾。抬手一撩。紫雾竟如纱帘一般被她掀了起來。随她走过放手又落下。再次成为了流动的烟幕。

走到院子里。她先抬手从篮子里捡出了几个萝卜。扔到了吊脚楼下。喂给里面养着的那个东西。

然后才缓步上了楼。踏上竹阶时。唤了一声:“嘉瑟。我回來了。”

那嗓音清丽十分。夹杂些苗音的汉话。听來竟有几分娇媚俏丽。

竹楼内。传來回话的男声。清朗俊逸:“我在。”

那室内一房。竹床之上。盘腿端坐着个道人。那道人丰神俊朗。仙风道骨。眉宇间却有一丝黑气缭绕不散。

正是楼辕寻觅万端的沈鹿鸣。

那苗女入了竹楼。便直奔沈鹿鸣所在的房间。见了他在。便放下了手上的篮子。顺势便坐到了沈鹿鸣身边。很自然地挽着他的手臂。枕在他肩头。原本的冰冷神情几乎一扫而空。剩下的只是小女儿般天真烂漫:

“嘉瑟。我今天遇见个可奇怪的人呢。看着十七八岁。却像成人似得把头发束起來。还有呢。他是瘸子。都这个季节了。腿上还盖着毯子。对了。最奇怪的是他眼睛。是一半黑一半绿的。”

沈鹿鸣的脸上是浓浓笑意。玩笑一样的语气:“眼睛一半黑一半绿。是上边黑色下边绿色还是下边黑色上边绿色。”

似乎明白沈鹿鸣是有意逗她。女子掩唇轻笑:“嘉瑟你这是装糊涂呢。当然是一只眼睛黑一只眼睛绿。两只眼睛颜色不一样的。”

沈鹿鸣依然是带着那温柔的笑意。调侃那女子:

“在中原。两只眼睛颜色不一样叫阴阳眼。对了。传说阴阳眼的人能看见鬼。柰娘沒让他看看么。”

女子。就是虺柰娘。

听沈鹿鸣这样开玩笑。虺柰娘一手抱他胳膊紧了些。一手又粉拳捶他胸口:“你讨厌。明知我最怕那些鬼呀怪呀的。”

沈鹿鸣边笑便揽她入怀:“怕什么。我就是半仙。还能让妖魔鬼怪近你的身。”

虺柰娘略有些羞意。笑着锤了一下沈鹿鸣胸口:“你们汉人最坏了。”

沈鹿鸣笑着仿佛默认。而后又道:“刚才你那小徒弟找你來了。说是许久不见。有些想你。过來看看。”

虺柰娘眉头微微一蹙:“什么想我。那孩子肯定又是在大理城里闲的慌了。才跑我这里來。我告诉这孩子不许擅用我教的蛊术。她却偏偏耐不住心性。你说万一被五龙坛的发现了……算了。这孩子。我真是管不住。”

而后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又笑了起來。“不说那臭丫头了。嘉瑟。我今天听人唱歌。里面还有你的名字呢。”

沈鹿鸣含着笑。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什么歌。说來我听听。”

“嗯……”她努力回想了一下。“就记得是什么鹿鸣。食什么野苹。好像还有什么筐呀姜啊的。”

沈鹿鸣忍不住噗嗤一声便笑了出來:“傻姑娘。那是《诗·小雅》的《鹿鸣》。我们汉人的一首诗。”说着给她唱了几句。“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而后才解释道:“不是这里有我的名字。是我的名字从这里來的。我是鹿鸣。我弟弟就是沈鹿苹;我的字是嘉瑟。他是嘉笙。我们的名字就是从这首诗里取的。”

虺柰娘显出一脸的不解:“你们汉人的诗不都是五个字七个字的吗。怎么这四个字的也叫诗了。”

沈鹿鸣抬手轻轻捏了下她鼻尖。满脸的神态分明就是宠溺。语气里全是疼惜情人一般:

“我们那边的诗有多的是的体裁。什么歌体行体歌行体乐府体。多了去了。你看人家那‘车辚辚。马萧萧’。三个字一句也是诗啊。”

虺柰娘更是听不懂了。索性揽着沈鹿鸣的腰。靠在他怀里。撒娇耍赖一般的语气:“我不听了。你这就是欺负我不懂你们汉人那些五迷三道的东西。这可比蛊术什么的难多了。”

“呵。你啊。不用懂汉人的东西。单凭你。就够把我弄得五迷三道喽。”

他说这话时。微敞的衣衫里半露出胸口一点肌肤。上面嫣然一抹艳红。形状仿佛是朵桃花。

第三十一章:苗家秀儿

既然是十有八九断定了沈鹿鸣暂无生命危险。楼辕也就放下了心來。桃花劫。呵呵。沈伯伯。叫你自诩风流。这才真是活活的该啊。

楼辕独自在客房里休息。肚子里憋了许久的猫性是放心大胆地开始往外冒。一边想着沈鹿鸣那些事。一边还在盘算这苗疆的竹筒饭据说很好吃。客房里还沒有热水。老板过一会儿会來送。他便也沒有沏茶。

肩头的八哥。难得消停了一会儿。此时又啄啄楼辕的耳朵:“饿啦。饿啦。”

楼辕抬手顺顺他的毛。而后便从随身的葛囊里抓出了一把榛子。这榛子专门是喂八哥的。他自己不吃。倒不是榛子有什么问題。是他吃完干果之后会咳嗽。因为干果里面有去不干净的内皮。那些细细小小的内皮会让他咳起來。沒谁有那个闲工夫给他剥那个内皮的。他自己都懒得动手。所以干脆就不吃干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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