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夜之谁都有秘密 by 逍遥候【完结】(27)

2019-05-31  作者|标签:


  ……
  
  《倾城》首映式在晨安市音乐殿堂举行,国内外当红明星纷纷前来捧场,一票难求。久宁提前让武铮留好了票,分给乌鸦、甘想等人。
  
  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田天把凌乱的茶几收拾了一下,看着一旁摆放的几张画纸,脸红了红,下意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却落了空。一个月前被甘想拖着去做了治疗近视的激光手术,彻底摆脱了眼镜,戴惯了的田天还真有点不适应。
  
  他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走到卫生间敲了敲门说:“阿想,你要抓紧时间了,别耽误了入场。”
  
  “好了。”卫生间的门“砰”一声打开,甘想浑身湿淋淋地拿着毛巾擦头发,说:“你都换好衣服了?我马上就好。”
  
  “嗯,你要穿的衣服都挂在那儿了。”田天说着别过头去,年轻赤 裸的身体虽然看惯了,可还是有冲击力。他走到一旁继续收拾茶几。
  
  甘想擦着身上的水看着他。男人穿着细蓝条的短袖衬衣,弯着腰,腰细细的,西裤包裹着肉感十足的臀部。新剪的发型很清爽,露出颈后白嫩的皮肤,衬得面庞清秀又温柔,一点儿也不像三十几岁的人。甘想开始流口水,蹑手蹑脚走到男人身后一把抱住他,嗷呜一口咬在他脸颊上,手探进衬衣里。
  
  “别闹,你身上都是水,弄湿衣服了。”田天小声埋怨,想要推开他。
  
  甘想噘着嘴腆着脸凑上去:“小天天,咬一口嘛就咬一口嘛。”说着把田天压在沙发上,蹭来蹭去上下其手吃豆腐。
  
  “快去穿衣服。”田天被他摸得浑身痒,忍着笑说:“乌鸦说了门口见一起进去,去晚了小心他骂人。”
  
  “不管他。”甘想越摸越起劲,摸的自己腿间硬硬地抵在田天身上。他埋怨说:“最近你加班都不理我,我右手都起茧子了,你看你看,让我这么挺着出门吗?”
  
  现在的田天工作卖力积极拓展,一扫过去两年的拘谨。他业务过硬,加上为人和善,第二季度就被评了先进。虽说奖金很少一顿饭就挥霍完了,还是让甘想眼红,暗地里奋起直追。甘想身强力壮,工作性福两不误,可田天忙得连轴转一到晚上就有些吃不消。好在甘想现在少了些莽撞知道心疼人,碰到田天加班的时候总是乖乖卷着铺盖卷儿到书房睡。
  
  田天知道这些日子有些委屈他,眼看拗不过他,只好小声说:“你……就一次。首映式的票别人买都买不到,别浪费久宁的心意。”说着,他主动爬到沙发角上躺下,脸颊绯红,轻轻解开衬衣下摆的纽扣。甘想最看不得他半推半就又害羞的表情,流着口水扑了上去。
  
  沙发被甘想折腾得吱扭扭乱响。四只脚扭来扭去,把茶几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几张画纸飘落,画上是神态羞窘的田天躺在沙发上,衣衫半解。甘想屡次以作画为名诱哄田天做人体模特,可是田天脸红红害羞的模样让他一次次半途而废,把劲头都用在了别的地方,留下一堆半成品。
  ……
  
  观众陆续进场,音乐殿堂里灯光璀璨。久宁挨着乌鸦坐下,乌鸦看了看说:“JK不坐这儿?”
  
  “嗯,他在演播间盯着。”久宁捏了捏嘟嘟的脸蛋说:“嘟嘟最近好像肉又多了点,吃什么好东西了?”
  
  嘟嘟穿着白色的公主裙,脸蛋红扑扑地说:“拍核桃叔叔送给我好多好多好吃的。那,久宁哥哥给你吃。”她说着从小熊包包里掏出一把巧克力。
  
  疲惫的田天半靠在甘想身上,看他笑着和身旁的安厨说话,尧未来表情严肃坐在一旁翻看《倾城》的宣传册。头发染成深紫色的九斐看着舞台上走动的人,和戴着墨镜的小李低语,。突然,小李伸手抄进九斐的上衣里,九斐眼风一扫把身体贴过去,小声说:“难得这么多人的时候你这么主动,摸我干什么?要不要我把上衣脱掉?”
  
  小李把手抽出来,用外套遮住手里那只绿色的蜥蜴,板着脸问九斐:“这是什么?”
  
  “咦?”九斐眨眨眼睛,装傻说:“小绿,你怎么会在这儿?我明明让你乖乖待在笼子里的,为什么跟出来?”
  
  久宁一转头看见了,吓了一跳忙低声说:“喂九斐!你一定把它拿好,千万别让它跑出去。今天是JK的公司全权负责,你要是砸了场子我跟你没完!”
  
  首映式在热烈的掌声中开始。
  
  身为投资方老板的陆一水坐在vip席位上,他看了看前后左右,板着脸对身旁公司的高层低声说:“韩无衣到底怎么回事儿?真拿自己当大牌了?首映式真敢不出席,他的经纪人和公司怎么回复的。”
  
  “具体情况不知道,他的经纪人发了正式函说他无法出席,他的公司全面封锁了消息,不但是咱们《倾城》的首映式,他另外一部电影的宣传、正在拍的几个广告,还有他第一张EP的签售会也都推了。”高层低声解释说:“这次他的公司损失的可不是小数目。”
  
  陆一水皱着眉头,导演秦如上台说了些什么一点儿也没听见,只在心里嘀咕,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儿?不像他的作风,难道……真的被我的话伤了?
  
  他招了招手,坐在他身后的小矛凑过来。陆一水附耳说:“你去查查韩无衣究竟去了哪儿。”
  ……
  
  到了夏末,《倾城》的票房节节攀升,除了男、女主角的精湛演技之外,影评一边倒不吝言辞赞扬韩无衣的出色演绎,他的单曲也连续几周登上各个排行榜。这种情况下,他的行踪更加引起了关注,娱乐新闻时不时冒出些传闻。
  
  陆汀回到了陆家,陆一水正式让他介入陆家的正行生意。开了几次董事会,陆汀打着学习的旗号在自家国内外的公司间奔走。他到底干什么,陆一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这么一个弟弟,从小看到大,知道他除了对女人有点儿博爱加上嘴硬不服软之外,还真没别的歪歪毛病。
  
  陆一水这些日子干什么都没心情,一天三遍催促小矛去打听韩无衣的下落,总觉的他这么不明不白地消失了很不厚道,不是答应过常联系嘛。
  
  打完高尔夫球回家的路上,陆一水坐在车上百无聊赖,懒洋洋看着车外风景。小矛拿出一盘CD说:“水哥给你听听,我买了小韩哥的CD,唱的不赖。”他随便按了一首,吉他单纯的旋律响起,韩无衣的声音轻声唱着,恍如童谣:
  
  小时候我常飞翔,
  带着我的小狗和心爱的木手枪。
  收集阳光坐在云上,
  雨在脚下星星发光,
  累了收起肩上的翅膀。
  问鸽子彩虹尽头有多长,
  和大雁聊聊昨天的风向。
  
  长大后我这么说,
  被人扔了鸡蛋和腐烂的白菜帮。
  握着星星温暖手掌,
  放出阳光只在晚上,
  脸上的微笑总是一样。
  壳里背负着谎言和伪装,
  爱她却说爱没放在心上。
  ……
  
  “怎么样?好听吧。”小矛笑着说:“这是他EP里最后一首,是他自己做的词,不过不是主打歌曲,没推榜。”
  
  陆一水听完了这首歌,忍不住又问:“你最近忙什么呢,让你打听韩无衣的下落你打听出来没有?”
  
  小矛忙说:“我打听了,他的化妆师说他去了国外,给了个地址,我正在落实呢。”
  
  陆一水一拍他脑袋说:“落实个屁!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
  
  斜顶梁柱的木楼依水而建,老旧中弥漫着浓郁的东南亚风格。点缀着鲜花船尾尖尖的木船在水道缓缓而行,船娘满载着各色水果和鲜花沿岸叫卖,遇到路旁有游客招手,带着斗笠的船娘就靠到河边。当地特有的水果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让人垂涎,语言不通依然不妨碍买卖成交,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陆一水衬衣敞着扣子,露着精壮的胸膛,墨镜架在头顶摇着黑纸扇坐在游船的船头。太阳火辣辣地在头顶上,晒的人要流出油来似的。满眼都是黑黑瘦瘦的当地人,他终于忍不住发牢骚:“小矛,韩无衣到底在不在这儿?”
  
  正在啃水果的小矛用衣袖擦了擦嘴说:“说就在这附近,没有确切的酒店地址找起来是要费点儿劲,水哥你别着急。”
  
  每天一大早就出门,顶着大太阳找了三天,陆一水有点儿水土不服嘴里长了泡。他热得龇牙咧嘴,忽闪着扇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杯子里的液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酸酸辣辣的,他一口喷在了河里,怒道:“我他 妈着急什么?我才不急呢,权当度假放松了。妈的,这杯子里什么玩意儿?没点儿清水吗?”
  
  “入乡随俗嘛,您来点椰子汁解解渴。”小矛捧了一个椰子过来。
  
  河水缓缓流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甜热辣的味道,薰的人昏昏欲睡,陆一水没好气地坐在船头,看着岸边街景。蓦的,远处一个一身白色休闲装束的男人落入视线中,优雅的气质让他眼前一亮。轻薄的衣料显出男人挺拔的身材,他缓步走着,在河岸边对船娘招了招手,蹲下。
  
  陆一水一看是韩无衣,兴头来了,把椰子一扔,指着前面说:“快快快,划过去!”
  
  韩无衣拎起一袋水果,冲船娘比划着,两个人讨价还价。远望着他慵懒的笑容,陆一水抓耳挠腮,一个劲儿地催促船娘。河道狭窄花船很多,船娘左撑右点,绕开阻挡的船只。
  
  韩无衣抱着水果沿着河岸往前闲逛,边走边吃。陆一水张望着说:“快跟上!快跟上!”他看着韩无衣掏出纸巾擦了擦嘴角,水果的汁水像是流到了手上,他孩子似的吮了吮手指。
  
  韩无衣相貌出众,一路走过去引得男女路人纷纷注目,陆一水撇撇嘴说:“这小子还真是招蜂引蝶,都不知道戴个墨镜,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低调。”
  
  韩无衣走出没多久就被卖花的人团团围住。陆一水眯着眼睛紧紧盯着他。卖花人七嘴八舌地向韩无衣推销,韩无衣笑着摇头直摆手。卖花的人举着漂亮的花串硬往他脖子上套,用简单的英语和中文说着,很便宜……很好看……买一串……送给女朋友……
  
  韩无衣微笑,掏出手机写着什么,举着给那些卖花的人看,那些人仍然不依不饶。韩无衣眼看无法脱身,只好指了指其中一串,卖花的报上价钱,他无奈地笑了笑,掏出钱来买了。
  
  陆一水一直在注视着他,随着他的一举一动逐渐呆住,连船靠到了岸边都没发觉,小矛在旁边提醒了一声,他猛地回过神来,跃上河岸,大步跑向韩无衣,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韩无衣猝不及防险些跌倒,怀里的水果和刚买的花串一下子掉在了地上。看清了眼前的人是陆一水,韩无衣笑了笑,俯身把水果和花串拣起来。
  
  陆一水张了张嘴,紧紧握着他的手腕,问:“韩无衣你怎么在这儿?”韩无衣笑了笑不说话,陆一水紧逼着追问:“别笑,说话,你怎么在这儿!”
  
  韩无衣挣开手,掏出手机拔出手写笔写了几个字,举到陆一水眼前。手机上写着:水哥好,这么巧,我来度假。
  
  陆一水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到韩无衣的脸上。这些日子不见,眼前的人清瘦了许多,愈加突显出眉眼的俊秀。他把韩无衣拽到木楼前抵在墙面上,低声问:“为什么不说话?嗓子怎么了?”
  
  韩无衣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在手机上写了几个字:我在这寺庙里修行,修缄默禅,不能开口说话。
  
  “修禅?”陆一水气急说:“一屁股的合约、通告全都推了跑到这里来修禅?你骗谁呢!”
  
  韩无衣又举起手机:你又不是我的老板,管得倒挺宽。
  
  “韩无衣……”陆一水放低声音问:“你的嗓子到底怎么了?”
  
  手机上写着:扁桃腺手术。
  
  一直跟在身后的小矛忽然叫了一声:“啊!水哥,小韩哥化装老爷子的时候变声用了一个震动器,化妆师说那个东西对嗓子损害很大,可是小韩哥坚持要用,会不会……会不会……”
  
  陆一水双臂撑在墙上,将韩无衣圈在怀里,逼问:“是不是……是不是因为用了那个东西你不能说话了?”
  
  韩无衣垂着眼睛,半晌,低头写了几个字,陆一水看到手机上写着:我没后悔过,你不必介意。
  
  有什么东西梗在了心口上,陆一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慢慢抬起右手拢了拢他额前半遮着眼睛的头发。韩无衣抬眼,凝视着,嘴角轻扬,清淡的笑意里却带着点苦涩。
  
  陆一水嘴里念着他写的那几个字,眼里是他若无其事的表情,猛地回头一个大脚踢向小矛,小矛大叫一声沿着抛物线飞了出去,陆一水咬牙切齿冲上去揪住他的衣领说:“你他妈的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有这么档子事儿?啊?”
  
  小矛跟了陆一水十几年,一点儿也不怕他,抱着脑袋在河岸边的摊贩间逃窜,打抱不平说:“你凭什么揍我!他冒死救你你都没惦记他的好,哦,嗓子哑了你着急了?原来嗓子比性命还要紧?你不是整天得意洋洋说终于耍了他一回吗?我要是告诉你这事儿,那你不是更得意了?”
  
  陆一水被噎得脸红脖子粗,踩着烤肉档跳起来把小矛扑倒在地,掐住他脖子恶狠狠地说:“你小子到底是谁的人?不说话挨两拳能死了!”
  
  小矛翻着白眼,挣扎着说:“我只站在正义的一面,鄙视不知好歹……哎哎,走了,水、水哥,他走了,快追!”陆一水回头一看,韩无衣已经走到路口上了出租车。把小矛拎起来一脚踹进河里,陆一水扭头就追,站在路中央硬拦下一辆车。
  
  韩无衣下了车走到一座寺庙前,他急匆匆跑步跟上。檀香缭绕佛音阵阵,佛前跪满了人。陆一水刚要往里进被韩无衣伸手拦住,看韩无衣伸手指了指鞋,有些不明白,韩无衣眉头一蹙,陆一水瞧见他光着脚,醒悟说:“要脱鞋是吧?好好。”
  
  脱了鞋韩无衣还是挡在身前,陆一水不知道还有哪儿不对,他不能说话又不好开口问,摸摸脑袋瞅着他讪笑。韩无衣有些无奈,摇摇头走近,伸手替他把敞开的衬衣扣子系上。
  
  近在咫尺,陆一水能清楚看到细密的汗珠在他鼻尖和唇上挂着,热风袭来,呼出的气息糅合在一起。陆一水暗暗深吸着,他身上的味道果然年轻又干净。看着他把扣子一粒粒系上,陆一水凑近,低声说:“对……”韩无衣把手指竖在唇上,示意噤声,陆一水只好把话咽回去。
  
  跪了不到一个小时,陆一水就被木地板硌的膝盖骨酸疼,瞅着没人注意偷偷换了个姿势半坐着,身旁的韩无衣依然虔诚地低头聆听。陆一水打量四周,寺庙打扫得整洁,琉璃耀眼金碧辉煌,连佛像都金光灿灿,映的人眼发晕。这三天早睡晚起终于找到了韩无衣,一片诵经声中整个人放松了,午后暖暖的太阳烘烤着,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木鱼声、诵经声阵阵,突然其间夹杂着奇怪的声音出现,引得不少人张望寻找。声音从身后传来,韩无衣扭头一看,陆一水趴在地板上打着酣,睡得口水直流。
  
  被叫醒的陆一水拽着韩无衣不放手,在佛前不敬,两个人一起被请了出去,韩无衣无法开口解释,只好合掌在胸前对经师频频躬身道歉,一直退到门口。
  
  韩无衣猛地推了陆一水一把,狠狠瞪了他一眼,眉毛一挑,低头写了几个字,送到他鼻子尖前:我今晚约了人滚床单,离我远点,否则让你死得很难看。
  
  “你放心吧!我不跟着你!”陆一水冲着韩无衣气呼呼疾走的背影大喊:“玩儿得开心点!”
  ……
  
  花园里碧绿的草地、修剪整齐的灌木环绕着阳台,阳台上是木头搭起的尖顶凉亭。夕阳掠过树梢、叶间照着凉亭悬挂的白色纱幔,晚风轻撩纱幔飘摇,露出铺着雪白床单的双人大床。床上趴着的人赤着身体,背影沾染了落日的暖金,耀眼夺目中勾勒出起伏完美的线条,在纱幔的遮掩下时隐时现。
  
  躲在灌木丛里的陆一水举着望远镜擦了擦鼻血,自言自语地说:“妈的,我倒要看看来的是谁!”
  
  远远的偷窥着,韩无衣突然起身,拿起床头上宝蓝色丝绸睡袍穿上,走了出去。原来是酒店服务生送餐过来。
  
  花团锦簇的餐车推到床边,冰桶里镇着一瓶酒。他看到韩无衣用手指蘸了些白色的东西送进嘴里吮着,打开酒倒了一杯,拿着杯子走到床尾坐下,把酒杯放在身侧地板上。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眺望着远方,被日光照出来的影子随着太阳落山一点点缩小模糊。
  
  天色暗了,隔得远,就算是透过望远镜陆一水也渐渐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隐约看到他落寞的神情。他没有动过,只是偶尔喝一口酒。陆一水慢慢放下望远镜,终于明白他又在说谎,今夜不会有人来。
  
  “这小子……”陆一水扔了手里的望远镜踏着草地走过去。
  
  眼前的视线被挡住,韩无衣缓缓抬起头,仰起的脸庞上黯然的神情还没来得及收藏,就努力换上笑容,看得陆一水心肝乱颤。
  
  “喂!”陆一水拍拍他的脑袋说:“为什么……哎吆!”话还没说完被韩无衣一脚踹在了腿中间。韩无衣拎起床上的枕头砸过来,剧痛之下,陆一水捂着命根子绕着大床跑来跳去,大喊:“你这小子往哪儿踢?要是踢坏了怎么办?”
  
  陆一水不敢还手,枕头砸在脑袋上虽然不疼可也有点发晕,衬衣都被撕开了,褴褛不堪。韩无衣瞥见餐车上半化的冰激凌,捞起来扣在了陆一水的胸膛上。陆一水大叫一声,脱了衬衣一边跑一边擦,转了几圈没听见韩无衣的脚步声,回头一看,韩无衣在大床上掐着腰恶霸一样站着,露着雪白的牙齿竟然是在大笑,眉眼动人。
  
  韩无衣勾了勾手指,陆一水板着脸走到床边,头发突然被揪住了,他嘴里哎吆着爬上床:“疼疼疼!”被压在了床上。
  
  那双眼睛临近让人无力抗拒。疼得恍惚的时候,他看见韩无衣像是“说”了“混蛋”两个字,可是没来得及猜测嘴唇就被咬住,尖锐的疼痛传来。
  
  两个人“砰”一声跌落在地板上。宝蓝色的睡袍凌乱地挂在肩头,韩无衣无声轻笑,抬手擦了擦嘴角,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尖舔了舔,一抹血痕沾在下巴上。
  
  陆一水噘着嘴疼得吸气,扑了上去。
  
  纱幔阻挡着月光,绞缠在一起的两个人不像在做 爱更像在搏斗。汗水渗出来,滴落在彼此的身上,每一滴都烧灼的让人颤抖。陆一水终于把韩无衣压在身下,韩无衣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睛黑幽幽的濡湿,又骄傲又可怜,陆一水没了脾气,被他轻松地反压住。
  
  韩无衣俯身,舔着他胸膛上冰激凌残留的痕迹,还有他身体特有的气息。
  
  等到陆一水反攻的时候,月亮已经高高挂在枝头。
  
  两个人满身是汗躺在地板上喘息,韩无衣用脚勾过陆一水的裤子,从他的裤兜里掏出香烟和打火机。烟刚叼在嘴上就被陆一水夺了过去。“嗓子不好不准抽烟!”陆一水说得理直气壮,握着他的手按开打火机,自己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烟雾。
  
  韩无衣侧身躺着,给了他一个后背。陆一水靠过去扳着他的肩头,低声说:“跟我回去,我安排医院给你重新检查,现在医学那么发达,声带都能再造,咱们一定能说话。”
  
  韩无衣用手在地板上写着,手指的湿热让字显出来:滚远点。
  
  字迹转瞬消失,陆一水摸着他汗津津的胸膛,腆着脸凑近说:“不能说话少了很多乐趣。”韩无衣回头眼中寒光一闪,陆一水心虚,连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韩无衣坐起来打了个呵欠爬上床,陆一水紧跟上,刚要张嘴,脖子被他搂住硬压在床上。陆一水吓了一跳,心想,这小子体力这么好?正准备摆出一副任君**的嘴脸,结果他只是靠过来枕在肩膀上。
  
  韩无衣仰着脸打了个哈欠,指指纱幔外漆黑夜空的东边,在天上画了个圈儿。
  
  陆一水揣测着问:“你是说困了,有什么事儿明早再说?”韩无衣点点头,露出赞许的表情。受到表扬,陆一水挺高兴,说:“行,睡吧,明天跟我回去。”然后自认为温柔地噘起嘴在韩无衣额头亲了一下,被他一巴掌拍了回去。
  
  月光大亮,这一夜尽情尽兴全身舒爽,陆一水却失眠了,看着枕着自己手臂睡得正香的人,他伸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深刻检讨。
  ……
  
  一睁眼,灿烂阳光射进来,映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身边空着,陆一水起身,抬眼看见一身崭新的衣服挂在一旁,轻柔面料的短袖衬衣和做工精良的裤子,还有一双软底鞋。陆一水一看鞋子的大小就知道是自己的尺码。
  
  韩无衣不知去向。
  
  他匆忙穿好衣服,把原先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一张纸片夹在中间。他展开,字条上写着:别找我,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事情。大家两清了,互不相欠。字迹写的很用力,几乎透了纸背。
  
  陆一水大步跑出去,围着酒店转了几圈,忽然看见前方人影一闪,高挑的身材、白色的衣服。“韩无衣!”他大喊着追上去。那人闻声就跑,倏的不见了。陆一水到近前一看,左右前后都没有人,刚要走,发现旁边是男士洗手间,他笑了笑推门进去,塞给洗手间里的服务人员小费让他出去,把门关上。从头走到尾,只有一扇门里有人。
  
  陆一水拍了拍门,喊:“韩无衣!”里头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人抗议,静悄悄的,显然他不愿意吭声,知道他心高气傲,隔着一层木板陆一水觉得比面对面更容易说话。
  
  靠着门,点上一支烟,他低声说:“昨晚你一直没给我机会说话,我就猜你今天要玩儿失踪,一晚上没敢睡看着你,结果天快亮的时候迷糊过去了。也别说谁欠谁的,昨晚我也想清楚了,是,我之前是想和你玩玩儿就算了,可这么些年没有人比你更对胃口了。我是几天没见你就给吸毒断了粮似的……得,你要笑就笑吧,矫情的话我也不说了,我也不想解释什么,总之……都是我对不起你。我陆一水是个混蛋还不行吗?打也被你打了,操也被你操了,你还想怎么着就明说吧!”
  
  门里边有些窸窸簌簌的动静,陆一水古铜色的面皮有点儿红,说:“出来吧,这儿再香也是茅房。”里头还是没动静,陆一水绷不住了,把着门框一下子攀上去。
  
  里头的人坐在马桶上捂着嘴,慢慢抬起头,表情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脸色白里透红,红里泛青。
  
  陆一水觉得眼前金星乱冒,大吼一声:“陆汀!怎么是你!”
  
  陆汀满脸尴尬,伸出一只手挥了挥:“嗨!那个……我什么也没听见,真的!”
  
  陆一水一脚把门踢开,恼羞成怒揪住陆汀:“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陆一水你放手勒死我了!”陆汀叫着。
  
  “公司那么多事情不处理,跑出来鬼混啊你!”陆一水摇晃着他。
  
  陆汀伸着舌头说:“大家彼此彼此,你好像也是刚鬼混完吧!”
  
  “还敢顶嘴,我来是为了……公事!”陆一水睁着眼睛撒谎说:“这些日子你连人影都不见,不敢见我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坏事了?”
  
  “没有没有,我来也是为了公事!”陆汀直摆手。
  
  “没有?老实交待!”陆一水恐吓说。
  
  陆汀嚣张地说:“哎,你态度好一点,我叫你大哥是给你面子……哎吆!”脑袋上挨了一巴掌。眼见讨不着便宜,他忙说:“别打脸别打脸,我还约了个漂亮姑娘呢。那什么……我来给韩无衣送剧本。我没干别的,就是和韩无衣签了份合约没告诉你而已。”
  
  “什么合约?”陆一水问。
  
  陆汀昂着头说:“你不是说公司都有我一半吗?我签份合约都不行?……哎吆,别打别打,我说我说。”他满脸都是被逼无奈的表情说:“韩无衣……就是上次救你的时候,我无意中告诉他你所有的东西都有我一半,他就逼我签了个霸王条款!”
  
  他瞅着陆一水的脸色说:“我和韩无衣签订了两年内四部电影主演的合约,每部投资不低于三千万。并且在第三、第四年提供总资金五千万元给他,由他做独立电影制片人。”陆汀把自己撇清楚说:“他这是巧取豪夺,这是变相勒索。要不是为了救你,我绝对不会向他妥协的。不过他那次自编自导自演的挺成功,实力有目共睹,所以我想……这份合約就是签了公司也不会太吃亏的哦。”
  
  “两年四部电影,你来给他送剧本?”陆一水慢慢把手松开:“他的嗓子……现在都不能说话了……怎么演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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