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蝴蝶 by eggy-hab【完结】(20)

2019-05-31  作者|标签:


  我翻滚到一边,阿昊他们也按照事先说好的,两人一组掩护着分散开来。对方的身手并不怎么特别好,再加上地形上的失利,很快8人骤减到3人。我躲在一只集装箱后,准备寻找时机干了那个姓章的,没想到在听到两声枪声后,竟传来了定时器的滴答声。我快速回头瞄了一眼,那定时炸弹的箱子已经打开。该死,他竟狗急跳墙了,想同归于尽吗!
  “出来吧,兰迹悦,你不出来,时间一到所有人都得死!”
  “嗬,用自己的命来赌这额外的一倍钱吗?”我在集装箱后说道。
  “不,你惹怒我了,现在立刻打电话给韩悦炀,告诉他我要五倍的原价!否则你就别想知道解除炸弹的方法!”
  “是吗?”我暗笑着,原来真有解除方法,那么炸弹还有什么用?我解下领带,握在手里,回了一句“你做梦!”,随后把领带扔出。
  移动的物体成功的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在他对着空中飞舞的领带开枪时,从地面滚出的我已经射中了他的眉心。
  人倒了下去,我冲到炸弹前,上面的显示只剩下9分钟。阿昊他们几个也解决了其他人来汇合了,几人都只受了些轻伤,不过在看到地上的箱子时,都愣住了。
  “迹哥,我们快逃!”
  “来不及的。”只剩下8分多钟,要开启仓库门,回到车上再离开,根本逃不到多远。我坐到地上,取出小刀一边撬开外壳露出里面的线路板,大致看了一下。
  “还好,不复杂。你们把货收好,作好随时离开的准备。想要先离开也行,外面有他们的车,不过别打扰我。”我指示道,接着仔细读起电路来。
  数字显示一秒秒跳动着,我盯着电路板越看越入神,很快满脑子都是电路了,周围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曲折的电子元件之间的连路渐渐在头脑中形成一张清晰完整的电路图。我又陷入了那种状态了,手不由自主地动着,根据头脑中的图,一根根地割断电线。定时器还在动,还剩四根电线,三根,两根,但那两根却是子母引线,无论断哪根都会引爆炸弹。表面上有一个数字键盘,我自然无法在短时间内猜测出密码,不果却有另外的方法。
  我把小刀移向印刷电路板,找到子母引线的判断电路,开始用小刀直接刮起连接到7段数字显示器的计数器的时钟信号的判断输出处的镀铜。那是个不方便用力的位置,我慢慢刮着,看到底下绿色的塑料显露出来,终于,倒计时在还剩半分钟的时候停下了,我连忙割断那两根子母线,意识慢慢清醒,周围的松气声传入耳中。
  准备工作已经就绪,阿昊他们一个都没走,留在我身边看着我解除炸弹。我把装着炸药的箱子关上,与拎起其它箱子的他们一起走向仓库外。
  “找人来善后,”我回头看了一下地上的尸体,“还有往海边绕一下道。”
  负责开车的点点头,等车行驶到一处无人的岸边,我把拆下的炸弹投入海中,箱子里剩下的是货物清单中的价值不菲的一部分——三把可以通过金属探测仪的微型塑胶强化手枪。
  “好了,所有的货都齐了,回去吧。”
  我向阿昊挥手示意,却见他站在那里,半晌才回过神上车坐到我身边。
  “迹哥。”车行驶了一半的路程,他突然出声叫我。
  “什么?”
  “迹哥上次问我的话,”他顿了顿,“我想我会跟着迹哥的。”
  我愣了一下,“是吗。”
  旁边的人郑重地点了一下头,我微微笑着,“那么我也不会亏待你的。”
  
  

正文 44
  日子又过了两天,韩悦炀住回了我的房子里,又开始像过去那样细心地照顾我,但我已不会在私下里真心地叫他哥哥了。这是他该付出的代价,是他亲手又一次结束了我和他之间的兄弟关系。但看在他这些天的消瘦的份上,我稍稍恢复了一些公司里的工作。帮里的事也在接管着,管理手段、谈判方法,韩悦炀都在陆续教我,对于这些,我来者不拒,因为无论在这里还是幻火,以我的身份迟早都必须掌握这一切的。
  另一方面,有了上次晕倒的教训,我开始在意睡眠时间,那种头晕的现象倒是再也没出现过,但就在我已为没什么大碍的时候,意外又袭来了。
  周末,韩悦炀晚上有应酬,我一个人吃完晚饭,过了一个多小时去阳台边的跑步机上进行每天的锻炼。10公里过后,我照常休息片刻,随后进浴室冲澡。可是,当冒着热气的水刚洒出龙头不久,与上次几乎一样的目眩又来了。我扶住把手,勉强站稳,想着是不是水温过高的缘故。可是,就算调低了温度,头晕的情况并没有好转,反而愈加严重了。
  我扶着墙,干脆坐到浴缸边上,闭上眼深呼吸几次,感觉情况好了一下。再站起时,突然胸口涌上了什么,比上一次更汹涌,丝毫无法阻挡。我只觉得喉口一甜,那口东西从嘴中喷出,眼前一片鲜艳的红。
  身体虚弱得就要倒下,我的手掌重重地拍在墙砖上,支撑起全身的份量。眼前的景物打着转,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但身体内的力气还是一点点抽离着。
  “迹哥,出了什么事吗?”听到声音的阿昊在门外问着。
  “不……没事……”我艰难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手颤抖着去拿花洒头,看着骨瓷色浴缸上的血迹溶入水中打着漩涡冲下下水道。
  “真的没事吗?”阿昊还是不放心地问我,我正要出声,另一个声音插进来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
  “啊,炀哥,我听到里面有很响的声音,迹哥在里面……”
  “迹悦!”
  韩悦炀一听到我的名字,推开浴室的门冲进来,拉开浴帘。我装作若无其事并带着不悦的样子看着他的闯入,他见我无恙,松了一口气,但很快脸色又变了。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角落里有许多细小的喷溅的血珠还残留着。
  “你……”韩悦炀拉过我,掰开我的嘴,“你吐血……了……?”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恐惧,“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已经没力气与他作对了,有气无力地回答着,“今天……第一次……”
  韩悦炀二话不说,拿起旁边的浴巾把我裹了裹,抱出了浴室。
  ****************
  我躺在卧室的床上,迷迷糊糊地听到门外的交谈声,韩悦炀,阿昊,还有一个陌生的声音。
  “他身体很虚,怎么会弄成这样?”
  “迹悦最近都在做什么,阿昊?”
  “没什么特别的,像平时一样,三餐也很正常,其它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室里。”
  “小韩,我看还是……”
  “我知道,我会让他好好休息的。”
  “那就好,我过一阵子再来看看他。千万不要让他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我知道。”
  过了一会儿,韩悦炀端着清淡的食物进来了,喂我把东西吃掉,又把刚才那人的叮嘱重复了一遍。
  “他是个很资深的医生,之前你几次晕倒都是请他来的,他应该对你也比较了解了。”韩悦炀解释着,“所以你好好休息,这一个礼拜,别再工作了,也别去工作室,电子器械的辐射对你不好。”
  我没想到他会要我这样彻底地休息,接着嘲讽起来,“你连我的兴趣也要剥夺了吗?”
  “不,我是真的为了你好!”韩悦炀显得很焦急,“先观察一个礼拜好不好?等医生觉得没问题了再随你的喜好去弄好吗?”
  他的担忧在我眼里变得深切起来,想想这段日子他对我忏悔的样子,我终于妥协了,“好吧,就一个礼拜吧。”
  ****************
  没有计算机的日子对我来说简直无事可做,整天做着看书或是看电视。韩悦炀给了我不少与硕业有往来或有威胁的帮派企业的资料,有时也带我出去参加谈判,把一些决策权交给我,但即便这样,我仍旧觉得日子很无聊。身体情况的确好了起来,没有头晕,更没有再吐过血,如同过去一般健康。
  一个礼拜终于过去了,那个陈医生依约来给我进行了检查,得出了没什么大碍的结论,韩悦炀这才松了口气。但是,这奇怪的病症始终让我觉得疑惑,以前在幻火时,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陈医生只是解释道,情绪的波动会对人产生意想不到的副作用,可是,我总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这个四、五十岁的陈医生称呼韩悦炀为小韩,可见他们认识也不止一天两天了,所以也许韩悦炀串通好了他,一起在隐瞒着我什么。
  检查完毕后,韩悦炀安心地去公司了。我获得了医生的认可,隔了一周终于准备踏进工作室时,却被从楼下跑来的阿昊叫住了。
  “迹哥……那个……”阿昊摸了摸头,欲言又止地。
  “有什么事就说。”
  阿昊凑近过来,小声地说道,“有点私事想麻烦一下迹哥。”
  我看着他有些着急又有些尴尬的样子,想起前不久对他说过的不会亏待他的话,半开玩笑地说道,“这么快就想要好处了?”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不是……这里不太方便说,迹哥,不如出去说吧,你也好几天没出过门了,外头天气也好。”
  他神秘兮兮的样子把我说动了,我换了衣服与他两人乘上汽车。他坐到驾驶室里,兴奋地对我说,听说有一家咖啡店味道不错,尤其是那里的芝士蛋糕美味无比。
  “那就去那里吧。”我回答道。
  阿昊点点头,发动了汽车。香港的道路很复杂,到处是立交桥,看着他熟练地在路上穿行着,不一会儿来到了一个偏远的地方。那家咖啡店看起来很古老,也没什么人气,空空荡荡的店面,只有老板一人在柜台上擦着杯子。
  “哟,小伙子又来啦,今天带朋友来了?”老板看到阿昊,老相识般地打着招呼。
  “嗯,我和平时的一样,”阿昊也熟门熟路地回答着,“迹哥你要大吉岭红茶和芝士蛋糕对吧。”
  我微微点了点头,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东西很快送上来了,蛋糕的味道的确很好,口味调得正好,口感也很细腻。我环顾着咖啡店的装潢,简洁但是别有一番古朴的韵味,昏暗的光线也挺有雅致的,也许只是地段不太好吧。
  “你从哪儿找到这种店的?”我不由得问。
  “嘿嘿,”他笑了笑,“从一个朋友那里打听来的。迹哥喜欢就好。”
  “那么你要找我商量的事呢?”
  “其实就是那个朋友托我的一件事。”他看了看手表,“差不多要到了。”
  话音刚落下不久,门开启了。老板像看到贵客一样亲自到门口迎接,但那人却径自向我走来,站在我面前摘下伪装用的假发、胡子和墨镜,用一种半激动半愤怒的样子看着我。
  “好久不见了,紫!”
  我愣住了,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我皱着眉看了阿昊一眼,他瘪了瘪嘴,道了句他会去望风,咖啡店的老板又端上一杯咖啡,然后也识相地离开了店堂。
  我把视线移回到来人身上,调整好情绪,缓缓开口,“难道没有人对你说过你不适合胡子吗,翔?”
  翔一副又好气又好笑的样子,拉开椅子坐下,“看来你的日子真的过得不错呵!”
  “难道要我扑到你怀里哭着要你带我回去?”
  翔不愧是欧氏的总裁,喝了口咖啡,不紧不慢地开始发问,“你真的不打算回来了?”
  我一手托着下巴,手肘撑在桌上,眼睛悄悄地望向了别处。
  “所有人都希望你回来,之前的悬赏也只是为了快些找到你,你应该懂的,你现在是少主,希望你明白自己的身份。”
  “这么突然、也不顾我的意愿推给我的少主地位吗……可是我在这里也有着同样的地位,你不会不知道吧。”
  “硕业对你很重要吗?韩悦炀一个人的份量超过我们所有人吗?”
  我无语以答,只是自欺欺人地略略点了一下头。
  只有两人的店堂里沉默了半分钟,翔再次发话的时候,语气里已经带着些怒气了。“先生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你为什么就什么也不感觉到!”
  “那么多是指什么?让红来监视我也算是一部分吗?”我继续用无所谓的口吻说着。
  “你认为那是监视吗?你根本不知道你自己有多么特殊的体质!”
  “我不就是一个在仪器和培养液里出生的人而已吗?不就是因为有着个和常人不太一样的头脑才被先生看中的吗?”
  “韩悦炀都告诉你了是吗?那正好,不用我再解释一遍了。”翔顿了顿,“但是还有些事我要告诉你,少主的位子从一开始就是为你留着的,不是先生为了吸引你回来的手段!幻火和欧氏,将来就是你和红的东西,这是在你们刚搭档不久就决定下来的事!”
  意料之中,但我还是吃惊得说不出话来了。所以红成为了翔的养子、欧氏的少爷,而我成为了少主吗?“……所以觉不满意这样的决定,所以把我的情报泄露出去么?”我的话音颤抖起来,紧紧盯着翔的脸,寻求着答案。
  “在先生找到你发现你的才能之前,他曾经默许过让觉接他的班,所以……”翔微微低下了头,“但是我也没想过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真的,真的就如我的猜想一样。所以我成为了觉的障碍,所以不知不觉地被他赶出了幻火……
  “先生为了你,不惜下令把他杀了,难道你就一点感触都没有吗?”翔继续问道,“就算你不重名不重利,只为了红,你也不回来吗!”
  我的心一颤,但是避开着翔的视线,缄口不语。
  “你还要让他伤心多少次!”翔按耐不住了,“对着他说爱他,不会丢下他,结果你都做了什么!”翔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知道他曾经怎样疯狂地找你吗!我不得不把他抓回来绑在房间里,他为了让我放他出去找你,甚至……甚至提出过用身体来交换!你知道我听到这种话时心里怎么想?!你知道他在说这种话时下了怎样的决心!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却一个人自以为是地只顾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你说话啊,装哑巴就可以逃避了吗!”
  我仍旧一言不发,不是我不想说,而是不知该说什么。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我知道红一定会悲痛会心碎,但我万万没想到过,那么骄傲的红、从来对翔漠然的红竟会提出这样委屈自己的交换条件!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不知所措地看着翔,他却误会了我的表情。
  “这种时候还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吗!你对红到底是不是真心的!你说阿!”翔一把扯过我的领口,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仿佛一看就会映出这个懦弱的自己一般。翔气愤地用力一扯,衬衫的领口开了,他的视线触及到了什么,突然松了手。
  “紫,你……”
  我低头一看,一个红色的吻痕清楚地印在皮肤上,那是韩悦炀趁我睡着时留下的。我理了理领子,但那一夜的事却翻上了脑海里,像被看到了一样,像**裸地站在翔面前一样,我突然一甩头,声音渐渐响起来,“……已经发生了,我已经是韩悦炀的人了,这样我还能有脸回到红身边去吗!”
  “你……”翔一时无语,但很快接了上来,“你对红的信任就只有这么点吗?!你以为红会为了这么点事而抛弃你吗!你以为红爱的只是你的身体吗!”
  “我……”
  “那个混蛋韩悦炀对你做了这种事,你竟然还能留在他那里,我真是看错你了!”
  “他……他是我的哥哥……”我感到自己的声音轻得还不如蚊子的叫声,但是我还能说出什么理由?连我自己也不明白了,我为什么还要那么执著地呆在硕业里,为什么不设法离开。
  “哥哥,哥哥就那么重要吗!”翔怒了,“那种与你没血缘关系的哥哥比……”翔突然收住了口,手伸向了口袋中,我紧张地看着他,知道他的话里肯定有什么秘密。他犹豫着,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从口袋里掏出折叠起来的纸张,往桌上一扔。“你自己看吧!”
  我疑惑地拿起纸,展开,一共两张。眼睛扫着第一张纸的内容,我呆住了。那是一张捐赠证书,上面记录着严震恺先生捐赠精子给韩宁博士人工子宫研究室,韩宁是韩悦炀的父亲,人工子宫研究室的成果就是我,而严震恺这个名字,是先生的几个化名之一!
  “我……先生……”我抬头茫然地看着翔,但是他并没有说话,只是示意我继续看下去。
  我翻到后一张,仅仅一瞥,整个人都石化了。
  “DNA亲子鉴定:经鉴定,严震恺与凌红的父子关系为肯定。”
  
  

正文 45
  我完全不能动弹了,整个身体都僵硬了。两份原件摆在眼前,先生是我的亲生父亲的话,红是先生的儿子的话,那么我和红……
  时间一点点过去,茶凉了,翔从我手中抽走那两张纸,“这样你还要用‘哥哥’这样的借口来欺骗自己吗!你的血亲都在幻火,从你离开孤儿院以后,一直照顾着你的是你的亲生父亲;一直围着你转向你撒娇的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
  先生是我的父亲,红是我的弟弟……
  先生是我的父亲,红是我的弟弟……
  嘴已经张不开了,脑子里只有这两句话在不停地转着,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们从来不告诉我?为什么现在又要告诉我?先生这么好地对我,原来我真是他的儿子,他把我和红安排在一起,原来我们本来就血脉相连。为什么,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还有两个月。”翔突然转了话题,“离红的生日还有两个月。”
  我诧异地看着他。
  翔凝视了我一会儿,“红答应了我把找你回来的事交给我们,但他说过他只等一年时间,如果到了下一次的生日,你还没有回到他身边的话,无论天涯海角他都会把你找出来,杀了你然后用自己给你陪葬!”
  我默默地听着,心脏承受的超负荷冲击已经使我不能有什么反应了。
  “两个多星期后,幻火会大举进攻硕业,你的那个手下会接到联络,红也会来,该怎么做你自己想明白,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翔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咖啡,看了看没反应的我,戴起伪装的用品,朝门口走去。
  我的心里还是一片混乱,看着翔离去的脚步,突然一个紧迫的问题浮了上来。
  “等等!”我及时叫住了正要开门的他,“……韩悦炀知道吗?”
  我没有说明宾语,但翔理解我要问的,回头缓缓回了一句。
  “韩宁是他父亲,遗留资料的合法继承人除了他还有谁?”
  轰地,我瘫痪在了椅子上,直到阿昊进来拍拍我,才终于把行尸走肉般的我带回到了车上。
  回去后,原本期盼着打开计算机的欣喜感早就消失了。我一个人在房间里整理着头绪,翔给我看的证明文件应该不假,他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还来蒙骗我。而韩悦炀是韩宁的儿子,韩宁遗留下来的资料里一定会有精子捐赠者的姓名。就算他不知道红的父亲是先生,也一定知道我的父亲就是先生,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先生是我的父亲的话,那么在我出生之前他就向韩悦炀的父亲要我的行为就可以理解了。那么多年,先生没有告诉我和红我们的出身,也许是为了让我们没有负担地成长。一旦我们作为幻火老大的儿子的身份站在别人面前,不仅会有继承帮派的压力,还可能被当成敌对方的目标。先生是想等我们足够成熟了再把一切告诉我们吧。我怎么就没发现呢,先生一直那样关心我们照顾我们,就算我们是杀手,也从没有强求过我们完成过分的任务,反倒是我们想要什么先生就给什么。
  我大字型地躺在床上。这下子我和红的身世变得清楚了,虽然不知道向韩宁提供卵子的人是谁,但红的父母倒都明了了。笠原小百合,想起这个名字,我便联想到工作室里的那只蝴蝶,标本之后的那张标签……难道!
  “阿昊,你去工作室把橱里的蝴蝶标本拿来。”我隔着门说着。
  一会儿,标本取来了,我仔细辨认着那张字迹模糊了的标签,果然,如果赠送者是严震恺的话,这些模糊的横竖笔画就能对上了。原来这只蝴蝶最早的主人就是先生,原来“蓝蝴蝶”的叫法也根本就源于先生,真是讽刺,绕了那么大一圈,原来我最亲的人一直就在我身边,我却从来没有发现。
  “迹哥,你没事吧。”阿昊看着我的样子有点担心。
  我自嘲地笑了笑,又看了那标本一眼。这个标签是怎么变模糊的,偏偏只有人名处模糊了。是笠原小百合,还是韩悦炀……?如果是后者,那么他很可能连我和红的兄弟关系也知道!
  “阿昊,”我坐起来,“你不觉得你该向我解释一下吗?”
  阿昊面露难色,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其实我一直欠他们人情……”
  “算了,不想说就不要说了。”我挥挥手,就算他说他长期以来是幻火派来的卧底,我也会相信了,“你说过你会跟着我是吗?”
  他点点头。
  “那就可以了。”我站起来,把标本放到床头柜上,“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吗?”
  “这个迹哥放心,其他三人也都是跟着迹哥的。”阿昊十分自信地说。
  我观察着他,思索了一会儿,“那好,我要做一件事。”
  ******************
  第二天早上,韩悦炀像平时一样上班去了。中午过后,我回到卧室,听到阿昊在外打电话的声音。
  “陈医生吗?麻烦你马上过来一次!”他的语气很急,“嗯,好好,请快一点!还有,不要告诉炀哥,迹哥不想别人知道。……好,知道了。”
  我笑了笑,躺到床上,咬破一点嘴角,让血丝顺着流出一些,又弄了一点滴在枕头上,然后拉好被子,合上眼。
  约摸过了半小时,陈医生来了。我装作睡得很沉的样子,有时再咳嗽几下。他靠到床边给我略微检查了一下,突然叹了口气。
  “唉……也许真是太早了一些……”
  我疑惑地听着,什么太早了?微微动了动,我慢慢睁开眼睛,佯装惊讶的样子。
  “陈医生,你为什么……”我突然恍然大悟般地冲着门外使劲喊着,“阿昊,我说了不要告诉别人!”
  陈医生摇了摇头,“他是为了你好,你这个样子怎么叫人放得下心?”
  我低下头,“陈医生,请你如实告诉我,我的身体到底是怎么了?”
  他迟疑了一会儿,拍拍我的肩,“你只是缺乏休息而已,年纪轻轻就管理着硕业的一个大部门,操劳过度也是可想而知的,但是千万别忽视健康啊。”
  “你是在骗我吧,和韩悦炀一起在骗我对不对?”我直截了当地问出口,他向门口走去的脚步稍稍僵了一下,接着回过头。
  “小韩那么疼你,怎么会骗你呢?你好好休息,好好休息就行了。”
  说完,他打开了房门,但是正跨出去的步子愣生生地收了回来,继而慌张地退了几步又回到屋里。把他逼回来的阿昊一手举着枪,一手把房门关上。
  “你……你们这是做什么?”
  “陈医生,我想你知道韩悦炀在干什么勾当,所以应该也猜得出我是干什么的。”我把病怏怏的语调完全抛弃了,“我只是想知道事实。”
  他慢慢放下手里的医药包,举起双手来,说话声音已经哆嗦了,“没……没什么……事实……”
  “是吗?”我放慢了语气,淡淡地笑起来,“那么你刚才说的太早了是什么意思?”
  他紧张地看着我,手足无措,阿昊在他身后用枪口捅了捅他,“迹哥在问你话!”
  “太早了是……”他依旧闪烁其词,我开始不耐烦起来了。
  “陈医生,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一切奇怪的现象都是到了香港之后才发生的。你老实地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我还可以考虑聘你当我的私人医生,保你不愁吃喝地过下半辈子,否则的话……”我笑着看了看阿昊,他会意地把枪口移到了陈医生的后脑上,板下了保险拴,“香港那么多人,少一个也不会怎么样。”
  面前的人已经吓得脸色发白、双腿直颤了,胆战心惊地看着我,终于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说,我全部都说!”
  “这不就好了吗?”我笑眯眯地让阿昊收了枪,搬了椅子让他坐下。
  “你身上真的没有病,”他见我轻轻挑眉,连忙补充道,“真的不是病,是你的这种体质造成的。”他缓了缓神,慢慢道来,“我过去在美国呆过,和韩宁博士一起搞过项目,就是那个蓝蝴蝶项目,不过当时我认为项目一定不会成功的,而且手头也很紧不能再搞这种没钱赚的研究了,所以在胎儿6个月大的时候退出了项目组,过了没多久就听说韩博士出了车祸丧生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打听这个项目的最终情况,直到去年小韩联系了我,我才知道原来你已经长这么大了。韩博士尝试了一些从没人敢尝试的技术,按照理论分析这样诞生的婴儿会有常人没有的能力。但是我们还没有办法判断究竟他会有哪方面的能力,只能等待婴儿诞生,在成长过程中慢慢显现。”
  “那么说,这种能力最终就是我对电子方面的敏感?”
  “对,”他点点头,“我看了你的资料,你在这方面的特长太引人注目了,这根本不是你的同龄人能比拟的——不要说同龄人,全球人中也没有多少能有这样才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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