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盘根 作者:子慕予兮【完结】(2)

2019-05-29  作者|标签:子慕予兮

  文案:

  《采青》的那个万年坑番外。

  不看《采青》也没关系……

  就是一个大坏蛋和一个小混蛋的故事。

  白年从小到大在意的只有俩人,一个是已经驾鹤西归的老爹,一个是离家出走的小师弟。

  老爹好歹还能对着教中祠堂的牌位缅怀一下,对他那任x_ing的小师弟,就完全没辙了。

  他并不是找不到他,实际上,白年也干过偷偷摸摸窥视别人的勾当,但是说到底,这行径实在不符合他作为白衣教教主的光辉形象,于是被他无耻地从自己的生命历程中抠了出去。

  白衣教就是那种公认的武林毒瘤,杀千刀的邪教,只要是个自称正道的家伙就敢跑出来践踏两脚,但是等邪教真正露面,又会吓得脚底抹油。

  其实,我们当真是邪教呐……

  白年默默地站立在祠堂前,仰起头。

  十多个牌位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眼前,上面皆工整地铭刻着历代教主的名字,而距离他最近的,就是自家老爹的牌位。

  白年掏出手帕,拭了拭上面的浮尘,低声道:“爹,您好生看着。”

  祠堂中烛火无风自动,仿佛是有魂魄听到他的话语,也应答过了,白年抿唇一笑,上了一炷香。

  白衣教上下以白为尊,白年却不喜欢,只是一身青衣,身上就算溅了血,也看不出脏污。

  他解下外袍,上面已经饱浸鲜血,沉甸甸地提在手中,仍是有许多血珠子顺着手腕往下滴。

  白年抹了抹脸上的血,一道伤痕从他的左眼角直划到右嘴角,虽然不甚深,但是伤在面部,却是疼得进了骨子里。

  他把袍子与一支火把一同丢在地上,大火顺风而起,瞬间吞噬了漫山尸骸。

  不论是白衣教众,还是武林正道之人,都会随着这一把大火归于尘土。他面向大火,冷冷一笑。

  这一战,两败俱伤,他到底是输了。

  燕珍初出茅庐,却不是个傻小子。

  他出身天都山,是个真正修仙问道的地方,虽然燕珍从来不信什么见鬼的修仙,但是在他师父的威逼利诱下,小小年纪就出了家,挽起发髻,成了个小道童。

  修仙最重要的是什么?那就是执着。

  燕珍别的地方也许没什么出息,执着这一门功夫却是从娘胎里带来的,说好听点叫坚韧不拔不畏艰难,说难听点就是犟驴子一条道走到黑,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因此,他的修道生涯其实是充满矛盾的。一者,他认定了鬼神之说都是子虚乌有,修道完全是放狗屁,再者,师父们对他又寄予厚望,似乎把自己不能羽化登仙的遗憾完全寄托在了他的身上,让他烦不胜烦……

  燕珍平生最大的爱好是习武,幸好天都山虽然是个修道的地方,也兼备习武功能,而且因为道家也讲究以武修身,燕珍如鱼得水,这才没做成叛出师门的逆徒,安安分分地在山上清修。

  得益于他的执着,燕珍是个彻彻底底的武痴,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习武,再加上他根骨清奇,是个绝佳的人才,小小年纪就打遍天都山无敌手。

  二师父被燕珍一掌拍开二尺远,扭头暗自垂泪。

  大师父叹道:“连你也不是他的对手了,那我们几个老骨头也……”

  就这样,燕珍被几个师父以历练为由,赶下了山。

  如果他还不走,那天都山几代积攒的基业,也就彻底毁了吧……

  几个师父静立在歪了一半的三清大殿前,一起垂泪。

  燕珍虽然不谙世事,但是他很聪明,学习能力极强,更善于举一反三,在山下徘徊了数月,就成功从一个土包子变身花花公子,除了每天雷打不动要练武,其他时候都沉湎在俗世红尘中,把师父给的银票一把把不要命地往外洒。

  可以预见,大手大脚地花钱,带来的结果只有一个。

  燕珍被青楼扫地出门,在大街上流浪了几天后,遇到了一个人。

  那人行色匆匆,头戴一顶斗笠,大半张脸都藏在y-in影下,燕珍自己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一个不留神就撞到了他身上。

  鼻孔里钻进了浓重的血腥气与药Cao的苦味。

  燕珍忍不住惊讶,“咦”了一声。

  被自己撞的那个人头也不抬,把燕珍推到一旁,自顾自地继续走了。

  燕珍还没被人这样无视过,哪怕他穷得叮当响被老鸨子赶出来,也是恭恭敬敬地喊着“客官下次再来”满脸赔笑地关门的。

  燕珍倔脾气一上来,登时就拧上了,一步追上去,扯着他的袖子问道:“你这人,怎么被我撞了道歉也不接受就走人了呢?”

  白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一身绫罗,打扮得跟花蝴蝶一样,人又长得一副小痞子样,哪里有他家师弟一分风采,于是更加不客气,长袖甩出。

  按理说,白年这一下,普通人都扛不住,肯定得滚得远远的,可是眼前这个小白脸只是后退几步,就稳住身形,一脸倔强地瞪着白年。

  白年心道:“看不出,竟然是个少年好手。”随即收起几分不耐烦,侧头道:“没关系。”

  燕珍一怔,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接受自己道歉了,不知怎地,好像自己被人当猴儿耍了一样,脸上腾地一下红了。

  白年不欲多招事端,白衣教分舵在此处出了些乱子,他只能简单包扎了下身上的伤口,就急匆匆地赶过去,不想被这个少年给缠上了。

  燕珍在他身后叽叽喳喳地跟着,满口嚷道:“你真是个好人,虽然打了我一下,但是功夫很不错,有没有兴趣跟我再比划比划?”

  白年耐心用尽,用力把自己的袖子撤回来,身形一隐,眨眼间从燕珍眼前消失。

  燕珍瞠目结舌,这是才醒悟到自己是遇到了真正的高手,不由地愈加兴奋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燕珍学着典当了一些身上挂着的珍宝,请了一群小乞丐吃了几顿好的,自己乐呵呵地蹲在乞丐大本营里当老大,没多久,就听到了那个神秘男人的消息。

  燕珍初生牛犊不怕虎,居然就单枪匹马去闯了白衣教分舵。

  一面往里冲,一面把前头拦路的踢飞,喊道:“叫那个戴帽子的出来!”

  白年正往面上涂药,听到外头熙攘,就问了一句。

  下头人无奈道:“教主,一个小孩闹着要找您,我们也不好把他怎么样。”

  白年停下动作,回头一想,原来是那天路遇的少年,于是抬了抬眉毛道:“带他进来吧。”

  他几下涂完药,重新用布条缠住伤口,只留下一张嘴还露在外面。

  燕珍一见他,就吓了一跳,指着他支支吾吾半天才道:“你,你的脸……”

  白年歪了歪头,道:“怎的?”

  “你是鬼吗?!”

  “……”

  听着他明显惊奇多过害怕的语气,白年手一抖。

  “这就难怪了,你是鬼,所以才会那样忽然消失,我怎样也找不到你了!”少年得意地说。

  白年不可置否地坐下,继续听他瞎掰。

  燕珍一双笑眼弯弯的,本就年岁显小的脸庞更加稚气,说着如孩童一样天真的话,倒是十分可爱。

  白年招招手,见燕珍毫不畏惧地走过来,故作冷淡道:“你知道我是鬼,那怕不怕?”

  燕珍嘻嘻一笑:“我最喜欢功夫比我好的人,哪怕你是鬼也喜欢。”

  “哦?”

  白年脸上不便做出笑容,只好抬起手,摸了摸燕珍的发顶。

  他身量尚未长足,十三四岁的年纪,比殷承煜还小四五岁的样子,然而嬉皮笑脸的模样,与那个混小子有几分神似。

  白年对殷承煜牵挂极深,此时颇有触动,也不免移情,对燕珍上了心,于是不自觉地放软了声音,问道:“你叫什么,家是哪里?”

  燕珍道:“我叫燕珍,父亲是锦官城富商,我偷偷溜出来玩的,你可不许跟别人说。”

  “哦,你功夫不错,师承何处?”

  燕珍又道:“我爹是武当俗家弟子。”心里却说,天都山与武当同出一脉,这样一来也不算骗他。

  白年心想,这样一个小孩,孤零零在外也有点儿可怜,一身好武艺实属难得,就又问道:“那你为何来找我?”

  燕珍咬了咬下唇,道:“你能不能教我功夫?”

  见白年摇头,他连忙说:“不拜师也行,你只要指点我几招就好。”

  这个样子,倒是有点像自己小时候追着父亲学武的样子。

  白年想了一想,点点头道:“只教你三招,让你足以保命,武学之道永无止境,以后还是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燕珍喜不自禁,虽然没能拜师,却还是认认真真地半跪下行了礼。

  燕珍是个好徒弟,但白年不是个好师父。

  虽然白年说只教给燕珍三招,但等他真正出师,已经过了半个月。

  燕珍认真反省了自己,认定浪费这么多时间,错全在白年。

  若不是他隔三差五就不见人影,就凭自己在武学上的天分和勤奋,三招何苦用十几天!

  只是现在他也只敢腹诽而已,每当他兴冲冲地跑去找白年挑衅时,连袖子都摸不到就被人甩回来,然后附送一个悲悯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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