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江山 作者:沧海惊鸿(四)【完结】(8)

2019-05-29  作者|标签:沧海惊鸿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虐恋情深 宫廷侯爵

  这些,全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韦太后的胸口急速地起伏不定,胸中怒火中烧,腾成了熏天烈焰。

  若非担心元幼祺将来要死要活地折腾出事端来,韦太后真想马上立刻将墨池碎尸万段于眼前!

  在她的眼中,元幼祺这已经不是痴情,而是固执,是偏执,是执迷不悟!

  她不信,这世间的女子,论有才学的,论貌美的,论善解人意的,论妩媚魅惑的……就挑不出来一个,能够让元幼祺稍稍移情的!

  韦太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元幼祺的脸,被怒火侵满的脑袋里突的生出一个念头来,她倏地睁圆了眼睛。

  “哀家知道了!连卿便全力医治皇帝吧!”韦太后突的打断了连襄的话。

  连襄仍在絮絮着接下来的疗治打算,却被骤然打断,微微一呆,便遵懿旨不多言了。

  却见韦太后忽然唤过潘福来,在潘福的耳边低声吩咐了些什么。

  潘福初时怔了怔,又不由自主地滑了一眼榻上一无所觉的元幼祺,方点头应是,又悄声退下了。

  连襄不禁暗觉怪异。

  同一时间,安国公府。

  顾书言正与墨池饮茗闲谈,墨池突的眉头蹙紧,脸色很是难看。

  “怎么了?”顾书言见她擎着茶盏的手都是抖的,忙起身接过,放在桌上。

  “哪里不舒服吗?”顾书言担心地又问,“要不要请郎中来?”

  墨池终于缓过气来,轻轻摇了摇头,“无妨。”

  顾书言看她脸色,急道:“你怎么还是这么个遮遮掩掩的x_ing子?哪里不舒服,你倒是说出来啊!”

  墨池瞥了一眼他焦躁的神色,才道:“只是方才心口突然痛了一下,并没什么了不得的。想来是近日温书温得狠了些。”

  顾书言又打量了一番她,半是气恼道:“何必非要考那劳什子?你若想进宫,多得是旁的门路,何必这般劳累?”

  墨池淡淡地看了他,并不想与他多做解释。

  顾书言知道她不想说的是,谁劝也没用,只得先告辞,又嘱她好生休息莫累坏了身子云云。

  墨池耐着x_ing子听了,又谢了他好意。

  倒让顾书言暗自啧啧称奇起来:这人竟学会耐下x_ing子了?还学会不吝惜谢意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墨池怔坐良久,脸色越发的难看。

  她取出三枚铜钱,打了一卦。卦象一现,她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

  她唤来侍女,要她去请管事来。

  顾府管事早得了顾书言的吩咐,待墨池要如上宾一般。墨池有请,他马上撂下手中的事务赶了来。

  却没料到,墨池竟是请他帮忙雇一辆马车去城外。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小顾要干吗?

  ☆、第一百九十六章

  元幼祺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只大笼屉里, 锅盖随之被盖紧, 然后柴火猛添, 急火猛烧。她的五脏六腑都要被炉火蒸熟了, 汗水就积在皮肤下面,怎么也透不出来似的。

  那汗水裹挟着烫意, 在她的肌肤之下肆意横行,无所顾忌。恍惚之中, 元幼祺有了一种自己变成了一条清蒸鱼的错觉。

  等到掀开锅盖, 淋上汤汁, 就可以端上桌,分食入口了。

  她感到格外痛苦而又无能为力的时候, 一只凉冰冰的手掌覆在了她的额头上。

  寒凉透入肌肤, 有股子噬人的急切,却也及时地解了元幼祺的火烫难.耐。霎时间,肌肤下淤积不出的汗水似是突然有了一个绝妙的出口, 一股脑地汹涌而出。

  而紧闭双眼、犹在昏梦中的元幼祺,则觉得束缚着自己的那只蒸笼下面腾烧的柴火, 突然被不知什么人泼了一大盆凉水——

  柴火熄了大半, 她身上的痛苦也减了大半。

  元幼祺滚烫的身子渐渐消散了热度, 梦中在她眼前蹿来跳去的,也不再是那数不清的火红小猴儿了。

  她干涩的鼻孔中喷出的还是热的气息,但已经不是高烧得那么厉害了。

  那股子凉冰冰的触感,仍在她的额角边、面颊上逡巡,极贪恋的样子。

  “阿蘅……”元幼祺于昏睡之中, 艰难地唤着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的名字。

  抚摸着她脸庞的那只冰凉的手掌,因着那模糊的一声呼唤而停止了动作。

  那只手掌的主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元幼祺的脸,想要确定方才所听是否为自己的错觉,又生恐意图太过明显。于是,她借着替元幼祺掖紧被角的当口儿,胡乱地在元幼祺的身前摸索着。

  果然,摸索到了那幅被元幼祺紧紧攥在手心里的绢帕。

  那人被绢帕上已经变成殷红色的血迹惊住,接着眼尖地看到了绢帕一角的“蘅”字,双眼中登时冒出火来。

  然而,再抬头对上元幼祺的时候,又是那张柔顺的脸。

  她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沉睡不醒的元幼祺,忽的计上心头。

  “陛下刚刚又出了汗,你们还不快去再取些干净的巾帕来预备着?”她清冷的声音之中,带着属于上位者的骄矜。

  寝殿内侍奉的两名宫女彼此对视一眼,皆明智地选择应“是”退下,当真准备去了。

  那人又淡淡地扫了一眼立在御榻不远处,不错眼地盯着自己一举一动的唐喜,寒着嗓音道:“你还在这里杵着做什么?没听到我的吩咐吗?”

  唐喜咧着嘴尴尬一笑,道:“您瞧,方才她们已经去取了……”

  “她们去取巾帕,你难道不知道端一盆净水来预备着吗?”那人不待唐喜说完,便直接抢白了他。

  唐喜的脸色白了白,还未再开口呢,那人又斥道:“你们就是这么侍奉陛下的?难怪陛下会病倒了!待我禀告了太后,还不裁撤了你们这些不晓事的奴婢!”

  唐喜闻言,嘴角狠抽了抽。他前日刚差点儿被韦太后责罚,幸得皇帝英明挽救,他才免遭其难。而今皇帝病倒了,就是再替他说情,也得等到龙体安康以后。

  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唐喜虽十足看不惯这位的做派,却也知道此刻招惹不得她,只好又担心地看了一眼浑然无觉的皇帝之后,才犹犹豫豫地去了。

  那人见唐喜离开了,寝殿内暂时无旁人,暗松了一口气。

  这会儿正是机不可失的时刻!

  她一行想着,便掀开了元幼祺身上的锦被,瞄了瞄元幼祺攥紧了绢帕的手,咬了咬唇,终是下定了决心——

  昏睡之中的元幼祺,觉得自己攥得发痛的手背被一个柔软的、似是嘴唇的物事触了触,同时面颊上像是被一只属于女子的手掌极轻柔地抚摸过,一把子忽远忽近地声音同时在她的耳边幽幽地回荡:“陛下,松开手好不好?”

  商量的语气,轻柔的吻,还有缓缓的抚摸……这一切都让半是迷糊的元幼祺恍惚联想到了某个珍之重之的人。

  “阿蘅……”元幼祺鼻腔中无力地哼哼着。

  那人此刻贴得近,听得清楚了些,不由得杏眼瞪得更圆。

  “是我……”她尽力模糊着嗓音,轻声应答。

  元幼祺果然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手掌,那幅绢帕很快被抽出,到了那人的手中。

  然而,她来不及细看端的,远处骤然有脚步声迫近。她慌忙将那幅绢帕收好,又掩好了锦被,假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接着,她的身体向后让出去了许多,保持了一个符合她此时的身份,又不失对皇帝的满心担忧的距离。

  “哀家竟不知,真人的道术竟是这般神异?”韦太后犹将信将疑道。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元凌真人的脸上瞄,连同元凌真人身后的那个跛着脚、脸色泛黄,还带着些细碎小麻点的青年女子一并收入了眼中。

  元凌真人仍是一副老神在在,从容道:“师徒连心是有的。自那日离了陛下,贫道这颗心总是放不下——”

  她说着,一指身后的青年女子:“这是贫道的师侄道静,她最是擅长观星。贫道不放心陛下的身体,昨夜命她一试,果然试出陛下逢遭劫难。贫道不放心,便入宫来了。”

  韦太后听罢,仍是不放心地再次看了看那个叫做道静的女子。

  道静向她无声帝稽首行礼。

  韦太后微微皱眉。

  只听元凌真人接着道:“道静自幼命苦,一场大病失了言语能力。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她投了云游的开元观德上道师的缘法,被收入门下为徒。此番恰好他们师徒入京,借住在云虚观中,贫道便得一助力,得知了陛下的情状。”

  她这是在向韦太后介绍道静的来历,以解韦太后的戒心。

  历代帝王家皆忌讳巫卜魇镇之道,明面上号称的是“以圣人之道治天下”,实则防备的是后宫之中甚至朝廷内外乱用厌胜之术,提防君王如汉武帝一般被小小厌胜之术玩弄,做出昏君的勾当来。

  是以,在宫中,“卜卦”之词绝不许提及,参赞神鬼更是不许。虽然大魏崇道,但拜的是正正经经的三清道祖。就是先帝那般妄求长生的,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在宫中声张。

  因着这个缘故,元凌真人不说道静卜了一卦卜出了皇帝的病祸,更不说道静擅长卜卦之术,而只说道静精擅观星。

  观星当然就没什么忌讳的,古有太史局,今有司天监,都是为天家观星的衙署。

  这里面的门道儿,韦太后自然是明白的,更与元凌真人心照不宣。


加入书架    阅读记录

 8/69   首页 上一页 下一页 尾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