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江山 作者:沧海惊鸿(四)【完结】(11)

2019-05-29  作者|标签:沧海惊鸿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虐恋情深 宫廷侯爵

  她声音拔高,极力表明自己并非嫌弃师姐的长相。墨池不由得失笑,深深地看她一眼:算你识相!

  元凌真人心有余悸,小心道:“那药粉敷在脸上,时间久了会伤了肌肤……”

  “忍上两日,却也无妨。”墨池道。

  “两日!”元凌真人惊,“你还要顶着这劳什子两日?”

  墨池无语地看向她。

  谁能想到元凌真人这样的身份,竟是个耿直没多少城府的人?

  天地生人,总是有其道理在的。也唯有这样心底纯澈之人,方能够在这纷繁世间修得一分清静吧?

  之前教她帮自己遮掩的谎话,想来于她而言,是不小的负担吧?

  墨池的眼神柔缓了下去,却把元凌真人看得心头震动:“师姐,你想做什么便直说。莫用这种眼神瞧着我!慎得慌!”

  墨池更加地无语,只得道:“这两日寄住在云虚观中,你可别这般称呼我。”

  “你要寄住在云虚观中?”元凌真人很会抓住关键。

  不然呢?墨池以目视她。

  元凌真人虽然x_ing子纯粹,却也不是个傻子。被墨池这么盯着瞧,她灵光一闪,突地明白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太后不信你我直言?”她说着,忙放出两分神识去,确认赶车的仍是观中的道侍,而周遭并没有异样,才约略放心。

  “她若能轻易相信,便不是韦婉了。”墨池道,语气中颇有些遭遇宿敌的意味。

  元凌真人想了想,亦认同道:“你之前在寝殿中说的那些批语,太过虚无飘渺,她是个心机深沉的人,当时未必如何,但过后细想,或许真会生疑。”

  “那些话倒也罢了,她幼承庭训,熟读经史,《易》经也必定有所涉猎,加上我从卦书上翻下来的话,她也未必就生了疑心。我担心的是我们此行……”

  墨池说着,凝着元凌真人:“我们此行,便由不得她不怀疑。”

  “到底是我存着的私心,将你与云虚观和开元观牵扯了进来。”墨池语含愧疚。

  这样的她,让元凌真人觉得极不适。元凌真人宁可她还是那个跋扈霸道又倔强的师姐。

  “你是我……师姐吧?”元凌真人脱口而出。

  墨池嘴角微抽:“你此刻怀疑,是否太晚了些?”

  见元凌真人微张了嘴,墨池莞尔:“我还没位列仙班呢!”

  这回换做元凌真人嘴角抽搐了。

  眼下不是调侃的时候,墨池言罢,便正色道:“以我对韦婉的了解,她回过滋味来,必定会着人去云虚观和开元观查探。”

  “这个你放心,云虚观里昨夜就安排好了的,”元凌真人道,“德上道师此刻即在云虚观中,道静其人也都是真的,不怕她查。”

  墨池愧道:“为着我这点子私心,牵扯进来这些人……可我卜到她有难,不亲自来看上一眼,怎么都没法心安!”

  元凌真人受不得她的眼神,不忍地别过脸去,黯道:“你是我师姐,你想做的事,我怎么会不帮你呢?”

  墨池动容。

  元凌真人喃喃又道:“你既然想得清楚心里到底在乎的是谁,又何必这般波折呢?我那徒儿是个痴情种,她的一颗真心加上你的聪慧,你入宫与她在一处,又有何难为的?你何必还要这样自苦?”

  说着,幽幽叹息。她说着墨池苦,又何尝没想到自己那更苦的徒儿?

  这话正说到了墨池的心坎上。

  “入宫与她在一处,并非难事。然我此生的身份,你是知道的。这样的身份,与她在一处,又会让天下人怎么看?”墨池面目凄然。

  “师姐你何尝在乎过天下人怎么看?”元凌真人直言道。

  在她的心里,她的师姐可以为了达到目的不顾一切,连自己的x_ing命、名声都不在乎的人,会在乎天下人的眼光?

  “我不在乎天下人如何看如何说。”墨池轻道,说出的话,却重逾千斤——

  “我在乎的,是她在天下人的心目中,是怎样的一个人。我,不能成为她生命中的污点。”

  

  ☆、第一百九十九章

  元幼祺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 是在两日之后。

  这两日期间, 元幼祺时而明白, 时而糊涂, 身体疲惫得仿佛总也睡不够似的。

  自从她倒下的那一刻起,连襄就没得半分休息, 更不敢有分毫的放松,使尽了浑身解数, 好歹把她的身子骨保住了, 一场险些要了她的命的急症, 最后在连襄的妙手之下,通过一次断断续续的高热挥发尽了。

  这两日浑噩之间, 元幼祺模糊觉得榻侧有陌生人的气息, 还有极熟悉的气息,那种感觉很是微妙。

  她睁着眼睛,盯着账上的缠枝绣纹, 脑中努力地回想。

  然而,也只想出一团浆糊, 还把自己想得脑仁疼。

  “唐喜?”元幼祺开口唤道, 声音沙哑。

  “陛下!您可算是醒了!”唐喜见着清醒的皇帝, 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元幼祺吩咐他卷起床帐,歪头看看窗外的天色,“什么时辰了?”

  “刚过了申时。”唐喜答道。

  见元幼祺直着身体想要起身,唐喜慌忙阻道:“您身子还虚着呢!”

  “朕无妨!”元幼祺拒绝着,撑着身子盘膝坐在榻上。

  她垂着眼睛想了想:“朕睡了多久?”

  “整整两日!可吓死奴婢了!”唐喜犹心有余悸。

  元幼祺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前朝如何?”

  唐喜知道她高烧过的人, 定是口渴得很,极有眼色地边命侍女奉茶,边回道:“昨儿休沐,太后说打今儿起,陛下为敬王殁辍朝三日,才过了第一日。”

  元幼祺轻蹙眉,敬王殁了的事,朝臣们迟早会知道的,也不必隐瞒。如此休沐一日,再辍朝几日,自己这一场急病,算是应付过去了。

  “母后在何处?”元幼祺又问。

  “太后这几日每日申时都在崇真阁为陛下参拜祈福,此刻想是在那里。”唐喜道。

  元幼祺心中微涩。崇真阁是宫中供奉三清道祖的地方,平素后宫中的贵人敬奉焚香便是在那里。

  肖想了一下韦太后跪在三清道祖像前,为自己虔诚祈福的画面,元幼祺的心里更觉得涩涩得极不好受。

  她饮罢侍女奉上的热茶,觉得嗓子眼儿舒服了许多,精神也振奋了些,身上汗沁过的不适感便泛上来了。

  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着的依旧是那日病倒时候的衣衫,又出了透体的汗,不难受才怪。

  “朕要更衣。”元幼祺道。

  唐喜伺候惯了她的,对她的习惯极是了解,早就预备下了。

  司设宫娥捧了干净衣衫冠带入内,依旧被元幼祺打发走了。

  “陛下,您这会儿身子怕是不适,还是让奴婢们伺候着更衣吧。”唐喜不放心地探问着。

  却被元幼祺一道冷厉的眼神慑住:“这两日有什么外人来瞧过朕!”

  唐喜被她瞪得双腿发软,嘴里就磕绊起来:“并没有……没有啊!”

  元幼祺撩起床帐,又掀开锦被,不知正在寻着什么。

  唐喜不明就里地心里打鼓。

  “当真没有?”元幼祺再次拧向唐喜,沉声道。

  唐喜不禁一抖,觉得这眼神比刚才的还吓人。

  若说“外人”,他倒是首先想到了那位。可那位来得蹊跷,中间还隔着太后呢,唐喜不敢冒冒失地捅娄子。

  喉间滚了滚,唐喜避重就轻,道:“倒是云虚观的元凌真人来瞧过陛下……”

  师父?

  元幼祺的眉头并没因此而舒展开,追问道:“只师父一人?”

  “还有……还有真人带着的一个什么徒侄……”

  唐喜于是将自己所见的元凌真人与道静一行的情状大概说了。

  元幼祺听罢,眸色更加的幽深下去。

  “你且出去,让少安准备着,一会儿出宫!”元幼祺想了想又道,“朕醒来的消息,暂不许任何人透露出去,不然,朕唯你是问!”

  唐喜不亚于被一个惊雷击中,苦了脸,直想喊祖宗:“您这身子骨刚……太后要是知道,奴婢、奴婢……”

  元幼祺双目陡立:“你敢抗旨?”

  不敢!唐喜心说。

  可要是被太后知道,皇帝醒了就往宫外跑,还刻意隐瞒着,御前侍奉的人能逃了责罚吗?

  “朕自会保你们周全!母后不会如何你们!”元幼祺已经看透了他的心思,“你若抗旨,朕此刻就饶不了你!”

  唐喜嘴角耷下哭相来。

  “还不快去传旨!”元幼祺喝他。

  唐喜只得快步跑出去吩咐了。

  一行人微服悄悄出宫,快马加鞭出了城,云虚观映入眼帘的时候,已近酉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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