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魂生 作者:川絮长灯(下)【完结】(6)

2019-05-28  作者|标签:川絮长灯 情有独钟 强强 年下 天作之合

  还留着后手,看来方才是并未出尽全力。

  楚翛横过长刀迎头看上:“寨主未免太过急色了…旧友相见,难道不该闲谈上三五日,说说心里话的么?”

  闲话到此为止,这女人攻势又快又猛,楚翛被逼得不得不全神贯注认真对待,好容易抽了个空隙回眸一看,恍然间,竟是直勾勾地看中了一双满是血污的眼睛。

  明明遍体鳞伤眼神不济,那人却还是趁着这转瞬即逝的一刻,抓紧时间冲楚翛龇牙咧嘴地一笑。

  他微愣,竟是在这紧要当口坠于对方并不如何招人喜欢的笑容里头,再难回神。

  “江南一线行将收复,其□□劳最大的莫过于王爷。若是没了王爷支持供上的那些银两财宝,这整个战场如何撑得过来呢?”

  “陆大人此言确实在理,王爷,等到陛下收复江南归来,必定有所重赏!”

  “南大人此言差矣,难道清安王爷还会在意那些浮于皮毛的丁点儿赏赐不成?您将目光眼界放得这般不值一提,万望千万别拿这掉价子的想法往王爷身上靠。王子皇孙家的人物,谁还在意这些j-i毛蒜皮的奖赏?”

  众人七嘴八舌实在烦人的很,秋维耐着x_ing子听了两三句,末了,纵然心不甘情不愿,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对聒噪王八精的耐受能力方面,确确实实比不上自家小侄子。

  想当年也算是个当机立断风风火火的少年,身上棱棱角角无一不张牙舞爪地凸显出来,刺得周围人浑身上下满是淋漓伤痕。秋维云游天下时,听闻秋笙将那乌烟瘴气的朝廷竟是治理得井井有条,还嗤之以鼻得认为不过是凭着三分年少意气,暂且将心高气傲的老骨头们吓怕罢了,今日有幸终得亲身体验一回这帮所谓“气血两亏”老骨头们的口舌功夫,才恍然体会到秋笙这些年来的苦处。

  果真站着说话不腰疼,最体己不过亲手下河摸摸鱼。

  诸如王九斯一类的人物去了不少后,朝堂中多多少少清明了些,却总有些多年间无功无过的老j-i屎们苟延残喘,不做处理如鲠在喉般难受,若是狠下心来拔去这眼中钉,却颇有几分栽赃陷害的嫌疑,或许会伤及在场诸位忠臣之心。

  秋维微微眯紧了眼睛,一面面无表情地状若认真无比地听着所谓直言进谏,一面暗戳戳地捏紧了手指,兀自揣度着究竟该如何将这些老东西挨个儿除了去。

  这陆允虽说是个堂堂左相,却实在是个名副其实的Cao包,见风使舵的墙头Cao本事使得那叫一个顺溜,当时王九斯在朝廷中兴风作浪时,这家伙没少帮着添砖加瓦。

  那还有个按察使赵彦,脑袋上顶着个督察百官的名号,暗地里却偷偷摸摸地干些见不得明光的勾当。尚未至天命之年,竟已是满头花白长发,想来不过是cao心过度,这y-in阳间的黑钱也不知可否有寿数来享。

  这二人在诸多老王八里头可谓是两枚清新脱俗的扛把子,枪打出头鸟,若是要动手清理朝堂,必然要顺着这两人头顶开刀。可人二位数十年混迹京城,其间枝繁叶茂可说是发展到常人不可想见的地步,斩Cao除根恐怕说不上容易。

  眼下陆允正在吱吱歪歪地哼唧,秋维正暗自筹划该如何借助他手下各种力量将此人连根拔起,该当是想到什么方便动手的妙招,竟是出人意料地冲着陆允一笑。

  这可怜巴巴的大越左相当即就哑了火,谁不知道如今当朝一把手掌控全局的清安王爷,是个百年不笑的木头人?

  千年铁树开了花本就令人惊奇,虽说这是在陆允千方百计拍此人马屁的前提下,这铁人冷不丁y-in恻恻一笑,却还是吓了这马屁精一大跳。

  心里头一着慌,其作用便立竿见影地落在了打着牙齿的舌头上:“王王王…”

  不料秋维仍是含笑瞅了他片刻,直将这壮年男子满身的j-i皮疙瘩尽数唤起,这才若无其事地笑道:“汪汪什么?喊狗不成?”

  这男人的心思着实难猜,身上煞气较之秋笙有过之而无不及,笑起来非但绝无半分暖意,倒是冷飕飕地引人发颤。陆允当即直身而跪:“王爷饶命…小臣不敢有半分不敬…”

  不敬?

  秋维脸上笑容微敛,直截了当哂道:“就晾着陆大人这副举世无双的软骨头,不敬这等大事,恐怕是做不出来的。”

  这明明是害人尊严的话,此时听在陆允这儿,却是十二万分的顺耳,忙不迭地陪笑道:“王爷慧眼识人…”

  秋维不愿再多费口舌,长些眼力见儿的诸位大臣也识趣地不再上奏开口,他缓缓将固定在拇指上的祖母绿扳指轻扳了下,低头道:“江南既已平复安定,现如今也大可放心,至于诸位所道听途说来的的什么朝中银两周转不灵的消息,尽可全然不去相信。在陛下安然归京前,凡事皆以本王口中所出为准…董大人、胡大人。”

  董琦、胡天都出列:“臣在。”

  “回头整顿整顿京城附近诸多地域的银两财货状况,等着战事一平静下来,国库便该有余力去兑换先前欠下的纸票。董大人,边远地区倒可暂且放放,先将这周围王权富贵安定下来,必要时候,调京城御林军镇压住,断然不可在眼下重振威风时再出偏差。”

  董琦上前接了军令,这老头子自从几年前在威州一战中被炸得七荤八素,至今双耳仍然有些嗡鸣,逼不得已只好练就了读唇语的本事,鼻梁上架了副好不可笑的琉璃镜,一双芝麻绿豆小眼在那透s_h_è 中显得愈发古怪蹊跷。

  他直挺着腰背慢慢低下头去,听到秋维四平八稳接着道:“大冷的天儿,且先都散了去…陶大人,江大人,劳烦一留。”

  内侍会意,吊尖了嗓门喊道:“退朝——”

  议政殿中众人纷纷作鸟兽散,一时间安静下来,内侍上前几步将四周侍从都悄无声息地带了出去,回身带上了殿门。

  熏香里头透着些许为不可察的冷意,这无论喜怒皆是一张素淡面皮的王爷抬手喝了口冷冰冰的普洱,连唇齿间都隐隐渗着寒意,声调低沉:“皆是可信之人,你且出来罢。”

  陶清林好歹算是有过一两回经验之人,总没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吓瘫了,Cao木皆兵的江辰却还是新鲜不过的头一遭,反应过来再威严肃穆不过的议政殿中竟还有旁人存在,差点儿没忍住炸开一身寒毛,临了总是默默忍下,抬头看了看房梁,这吊着的半口仙气却险些咽回去,只吓得满面惨白,神魂不复。

  原他头顶上正吊儿郎当地竖着个男人,他维持着蝙蝠般的吊诡姿势半天不动,似乎是犹豫不决许久,好整以暇地收拾打理了一番自家装束,这才飘飘忽忽地晃悠了下来,端正跪在秋维面前,一丝不苟地磕了个头:“参见王爷。”

  而秋维却连个正眼都吝啬得不愿给他,只冷冷斜了眼过去,便道:“挑简明扼要的说,别耽搁时间。”

  “是,”转身换姿为直立,男子字正腔圆道,“陶大人、江大人,江南一战历时过长,大战期间,军饷、军火、军械及周转朝中一系列银两皆是如今的大越承担不起的。王爷借助先前游历江湖十数年的本钱,在江湖各大门派借的借抢的抢,又从天渊寺和巫蛊寨调取了大批黄金白银,这才勉强填补上了国库的亏空赤字。凭借王爷眼下的势力与信誉,除了南疆巫蛊寨寨主之外,其余皆是宽限了朝廷数十年时间慢慢偿还债务,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便更是无一人胆敢质疑王爷的所作所为。”

  与资历尚浅的陶清林相比,江辰多多少少还是对南疆有些了解,也有些闻声色变的意思:“寨主不肯同意不成?”

  黑衣人微微侧眉看向秋维脸色,得到允许后方才答道:“那倒不是,最不怕的便是南疆揭竿起义要造反,大越随随便便一棍子就能把这小破地方砸个底儿朝天…”

  他顿了顿,声调微沉:“只是眼下,这满身毒虫子的臭婆娘,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第79章 落刀

  楚翛未曾下死手将萨满川木的脑袋转着圈割下来,其中缘故无非是牵挂着秋笙大概还有些要紧事要从这人口中问话。眼眉一斜,却见竟是吊着一双血红双眼的万岁爷承影剑出鞘,冷冰冰剑锋舔了倒地之人脖颈一圈,干净利落地放了血,胡乱抹了把满面淋漓鲜血,微微扬眉看过来。

  他眼中仍是向外隐隐约约渗出血来,纵然是遮天蔽日的昏暗地宫之中,仍被不知何处透出的光辉刺得眼眶酸疼。秋笙一面勉强支撑着沉重眼皮,脸上却露出些许地痞流氓式的邪笑:“还当寨主是个多金贵的客人,看来不过被这心机小老头耍个团团转罢了。这么个狗洞放在京城中,连朝中最最卑贱死囚都不屑于此,寨主倒是十足的安之若素,这心态精神倒也是常人难以想见之高度…”

  寨主与楚翛缠斗许久,这两人无论是从刀法剑术,亦或是轻功步法上来说,都是难分伯仲旗鼓相当。眼下又都是拼了各自x_ing命求一结果,不过须臾一炷香工夫,两厢已是大汗淋漓难以为继,双双停顿下来,看向那聒噪不休的半瞎。

  秋笙迷蒙模糊的瞳孔间影影绰绰立着两个人影,八风不动地用力眨巴了两下眼睛,也将两人的大致轮廓认了个七七八八,刻意避开楚翛难辨情绪的目光,转而对着寨主挑衅道:“当真可惜,如今阁下金钱树已断头于鄙人剑下,寨主不如委屈委屈,跟秋某人做个交易可好?”

  寨主冷笑道:“作何交易?”

  秋王八蛋面不改色继续瞎扯:“自然是金钱交易,南蛮当年给你多少银两收买南疆将金辉土尽数交付,我大越自当以双倍价格转来,如何?”

  他话音未落,却听风声一变,两眼狠狠一眯,只见那女子不知猛然间被搭错了哪根筋,竟毫无征兆地举剑迎面劈来。她使的是柄剑柄极短而剑身极软极韧的一对短剑,这东西虽说不方便控制还容易自伤其主,却也有着寻常刀剑难以想象的灵活程度,眼瞅着剑锋破风直冲他下盘而来,不知怎地,竟是于半刻间横过剑尖,冷冷一剑便直勾勾冲着心窝口撞来,片刻间一套虚招耍的着实巧妙。


加入书架    阅读记录

 6/59   首页 上一页 下一页 尾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