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魂生 作者:川絮长灯(下)【完结】(43)

2019-05-28  作者|标签:川絮长灯 情有独钟 强强 年下 天作之合

  “就凭这个小东西。”楚翛轻轻一笑,“这是番茄蛋的精魂所结,能引天下间踏雪千里神驹之魂,能安魂魄不全者之心力,全其神魂而不为残存力道左右。耗我事到临头大半心神将此血珠逼碎,便是与楚筌决一死战鱼死网破之时。”

  秋笙点头认真听完,伸手抚上他那段被烧得通红的经络:“疼么?”

  “疼?”楚翛将被秋笙拉得被卷起的袖子向下扯了扯,摇头道,“番茄蛋认我为主,不会给我太多苦头吃的。我倒是担心战场上能否凭我剩余精力心神坚持至终。”

  “你有这要事cao心,还要来管我的火军将士做什么?”秋笙笑道,“你专心跟那楚筌斗出个高低,这边交给我和老韩就是,放心,我这又不是大事,又有许留山未雨绸缪给我备好了药,大不了改领个不打头的战舰。”

  楚翛被问得一懵,想到这事前因后果,不由低头道:“我当时倒把这事忘了...”

  秋笙被他这模样逗得不行,两个小笑涡压不住地又滚了出来,打趣道:“你还忘没忘什么事呀,楚大阁主?”

  “倒不是什么大事...”听出来秋笙言中调笑之意,楚翛却当真顺着这思路往下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个小盒子来递给秋笙,“此物名为锢魂钉,用来禁锢已死之人的魂灵而使之随主来去。净然那秃驴神通广大,我本是说着玩玩没当真,谁料他还真把这东西给我找出来了。”

  小盒子看上去平平无奇,唯一与寻常小木盒的差别便是在其底部,有个不知用什么颜料画在上面的长钉图纹,这颜色黑中带红甚是可怖,活像是用了某种生灵的血迹勾画出来的,隐隐间透出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锢魂钉?”秋笙把玩了阵这盒子,却并没去作势要打开它,“这其中有谁的魂魄?”

  “宫何,”楚翛微微一顿,轻声道,“亦或说,吕轻烟。”

  秋笙微微一愣:“吕轻烟?”

  楚翛道:“便是此人,当年假扮西北军模样侵犯九黎,令大越与昆仑山崔嵬阁结下千古仇怨。只是楚筌也该算的清楚,这桩桩件件的悲剧皆是因此人而起,却在死后对吕轻烟的背后错综事半点不关心,甚至从没想过去血债血偿报了仇。我原本也是莫名其妙的很,几年前却已留得四百年前的依稀记忆,这才明白他为何网开一面...若换个说法,该是落荒而逃。”

  “落荒而逃?”

  “不错...”楚翛轻轻晃了晃锢魂钉,道,“爱恨交织...无可奈何罢了。”

第103章 流离

  秋笙楚翛两人将苏万越收拾利索,已点好水师部队兵马准备前往江南决一死战的消息,在传给最该得知此事的韩建华之前数日,就已经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秋维知道了个一五一十,那头楚筌天天没些正事,便只知绕着楚翛不急不慢地瞎转悠,西洋兵也算是捷足先登知道了内部情况,雅尔夫却迫于楚筌 y- ín 威,连半夜里吃个宵夜都要偷偷摸摸的,生怕那怪物看着了说他擅自贪图军粮。

  以至于当韩建华拿到这封军报时,还以为水师部队即将到达是个不能泄露的秘密,恨不得找一床大被把死士军几万将士大头一蒙,悄咪咪地说。

  路充算到雅尔夫凭借非常手段定然早已知道这消息,却懒得再跟韩建华这不到正经时候不瞪眼的二愣子说道理,只翘着腿斜躺在个房梁上头喝酒,底下正对着一脸无辜的于子忠,他扬扬眉,问道:“喜讯可传得人尽皆知了?”

  “可不是,”于子忠脚下点地,身子不知怎么一转,便已稳稳当当落在路充旁边,二话不说抢过酒壶喝了一口,“等着秋爷楚公子回来便注定要开战,韩头儿正大张旗鼓地庆祝这无事可做被动挨打的日子就要告终,这怂蛋打法大家没一个还受得住的,都挺高兴。过一会儿该摇旗呐喊完了,你就跟着我回去,他得安排安排怎么打仗。”

  路充嫌弃地看着这人将半壶酒尽数灌进了肚子,直身而起就要溜之大吉:“成成成,我先去解个手。”

  “站住!”眼疾手快地捞住路充绑在腰间的长带,将已经作势要飞出去的人一把扯了回来,于子忠单手三两下将长带系在手腕上,看看吃瘪的路充,满面“老子早就料到”的表情,小人得势一样笑呵呵道,“头儿嘱咐过了,一旦福大命大逮住你,就是动用武力拴在裤腰带上也不能让你跑了。你小子干过这样临阵脱逃让老子自己背锅的损事还少么?”

  “什么叫损事?叫这一帮闲人七嘴八舌乱七八糟一顿吵吵,毫无实际意义啊大兄弟,我这是有效利用短暂的生命去做最有效用的事情。一寸光y-in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y-in啊,你私塾课本读到裤裆子里去了么!”猝不及防被狠狠拧了一下腰,路充仍皱着眉没缓过来,回头又眼睁睁看着于子忠仰脖一张口,那好容易得来的一壶美酒便见了底,霎时间心如刀绞,“狗 r-i的于子忠,你他娘的不会给军爷剩点儿么!”

  这厢江南海岸线一群将军闹得j-i飞狗跳,那同样身为一介名将的王登此时却呆在京城昼夜难安,秋维那莫名其妙的一道婚旨劈头盖脸砸下来,搅得他心神不定。往日里因着军营里早出晚归辛苦异常,往往晚上头一沾着枕头便昏昏入睡,眼下却添了个失眠的娇贵毛病,大半夜睡不着就可哪儿瞎瞅,头一次对自己睡觉的地方这么熟悉。

  秋维赐的婚旨乃是他求之不得,生得秀丽端庄翩然若惊鸿,x_ing子却是带着三分剑客侠义气度,竟是半点见不着寻常女儿家的娇贵傲气,何灵雨这样钟灵毓秀的姑娘也算是世间难寻的珍宝,又这么多年战场比肩下来,说没有些私心在里头,简直比柳下惠还柳下惠,任他自己都不信的。

  纵然威州城中嘴上随便,两人在高立齐默等人眼中俨然已是一对佳偶,可对此王登心知肚明都是自己挑起的,至于何灵雨心中到底如何所想,他竟是从未听过。

  这人他定有一日是要拥入怀中的,只是必要明媒正娶,得那人心甘情愿才好。

  明明如月,若即若离,求的是个郎有情妾有意,万般情愫模样才尽皆有了意义。

  他夜里睡不安稳,这皇宫中又没有军营里那敲得震天响的大破锣,当空骄阳日上三竿居然愣是没起得来床,正迷迷糊糊做着些模棱两可的幻梦,恍惚间竟是听到了晨起在阁间忙里忙外的公公们议论早朝事宜,冷不丁听去个“何姑娘”三字,便再也躺不安生,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谁知这眼皮子还没翻开,还有些微晃的身子便被一双柔软有力的手扶住了。

  明明还没张眼,却于心中蓦然间感觉到什么,大喜过望,睁眼看去,正见何灵雨清素着一张白净面皮,手里端碗米粥。

  “劳烦将军在此苦等,”何灵雨倒是没像王登似的表现得如痴如狂,见他醒来无碍,只淡淡地收回手来,“花都副站那些物件都收拾利索了,等今日那江湖大哥向王爷详述完各类琐事,大概今晚便可动身。”

  王登看都不看那碗饱受冷落的粥,只顺着何灵雨递过来的动作接下来,抬头不眨眼地看着她:“我有什么劳烦,倒是阿雨你...”

  察觉到何灵雨被他这直勾勾的眼神瞅得有些羞涩,王登先一步轻轻搂住了她的肩侧,又仔仔细细看了一圈,哑着嗓子道:“清减了不少,等着回军营杀两只老母j-i给你好好补补。”

  何灵雨静静地看着他满是担忧的目光,许久过后,轻叹一声道:“朝堂上王爷用何条件来拉拢你,我听说了。”

  侍奉的公公们都是察言观色登峰造极的人物,只听何灵雨开口说了这话,便知将并不如何粘灰的扫帚布巾放下,一个个悄然无声地退下了。

  这人开门见山说实在了真是个优点,王登也一贯喜欢透了她这份平常人再难得的坦荡荡胸怀,可这么个王子皇孙遍地跑的高墙重地之中,隔墙有耳也说不定,这又是个多少带些尴尬的话题,叫她这样毫无顾忌地说道出来,顿时激得王登好一阵子没回过神来。

  “阿雨,”他微微压低了声音道,“这不是个说话的地方,收敛点儿。”

  这回换成何灵雨定定地看了他片刻,她似乎是在不动声色地思考王登这番话的用意,却在他的眼神中轻轻皱起了眉头,不解道:“我跟你说这件事,碍着他们什么事了?莫非你我二人婚约一事,还犯得上宫里这些乱嚼舌根的奴才们啰嗦两句不成?那他们可真是闲大发了。”

  王登被她说的一怔:“阿雨?你说什么?”

  见他无心去管那碗粥,何灵雨索x_ing将它直截了当放回了桌上,转而神色认真道:“你听着,这话我说出来,是务必要一五一十认真对待的,我不再说第二遍。”

  王登点头如捣蒜:“明白,此生此世不敢忘。”

  “李公公来告诉我,当时你分明是想要答应下来那婚约,却不知何故停顿下来拒绝,这其中缘故是我交代的,自然明白。你当场婉拒王爷的那番话我知道了,我不管你几分真情几分假意,但凡是这话一入了我的耳,我只当十分的真话来听。”看王登似乎对她此番言论意见不小,何灵雨手一扬便捂住了他的嘴,继续道,“既然你我两厢都有此情此意,大战了结后高堂先祖拜过成亲便是,要他什么劳什子的婚旨,犯不着。”

  王登一张脸上被她白皙手掌糊上了半边,剩下一对眼睛露在外面,这样的情话承诺入了耳,一双眼睛恨不得当即张大变作平日两倍大,愣是有种这人脸上只生了双眼睛的错觉。

  他一面欣喜若狂只想高歌狂呼三声,一面却好笑着这人居然连在表白心迹时都是这样的冷漠脸孔,生叫人不敢相信其中真心似的。

  他挣动两下,似乎是想针对何灵雨方才说的那话做出抗拒,没想到那按在唇上的手竟然更用力了三分,愣是感觉到痛意了那人却仍是不放手,简直像是就要让他疼痛一般,嘴唇内居然微微尝到了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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