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魂生 作者:川絮长灯(下)【完结】(17)

2019-05-28  作者|标签:川絮长灯 情有独钟 强强 年下 天作之合

  许留山:“...”

  这么多年,纵然是有幸识得这使大半时候活在传说里的崔嵬阁阁主,与他闲谈夜话佳酿共尝,他的万千心绪思虑,却是一无所知。

  x_ing命攸关,有何可笑!有何可闹!

  楚翛那双放着贼溜光芒的眼睛搁在眼前,许留山冷冷道:“你快死了,高不高兴?”

  眼睁睁看着那光芒闪烁几下,宛如苟延残喘后的回光返照,终于熄灭了下去。

  到底还是怕了。

  “为什...”

  “你先前身上所受毒骨侵袭,此毒乃是y-in中至y-in,因而长久以来,你展现出来的症状统统都是y-in实之症,偶尔有些y-in阳双虚表现,也都大抵正常。而那南疆之毒,无一例外是阳盛之毒,此物与你体内毒骨残余之毒勉强中和平衡,使你短暂地显示出了y-in平阳秘,气色虽说较之先前好了不少...”一抬头,见楚翛已渐渐皱眉,许留山抬手上去抚平他眉心疙瘩,安慰道,“崔嵬阁神医在此,死不了。”

  楚翛当机立断拍掉,嫌弃道:“你这是在安抚我还是在逗小孩?”

  “咳咳,你现在也是个专家,自己分析分析便是,凶险的很。”

  “你的意思...”楚翛坐直腰杆,“这两者眼下在我体内是个互相厮杀你死我活的关系,换而言之,便是相互助长对方威风,而直到最终,二者之间必定会决出一高下,那时候,我自身将要抵抗的,是较之先前凶恶百倍的剧毒之物。”

  “不错,都不是等闲之辈,此消彼长便是家常便饭。现在还能过两天太平日子,等到它们分出胜负,恐怕又是一场恶战。”

  许留山说完,楚翛也只是安静消化片刻,便淡淡道:“等他俩分出个厉害的,我们再对付它便是了,一惊一乍的吓唬谁呢...”翻身一躺,“养精蓄锐吧我先!”

  许留山:“...大爷,我说你这看啥啥都不咋要紧的臭脾气是跟四爷学的么?觉得次次都死不了你的不是?你...”

  话再说不完,楚翛已转头看向唠唠叨叨的老妈子,眼神清明:“说真的,我一向以为临危不乱高高挂起,安之若素无所作为,便是秋子瞻这人为何如此这般引人注目的缘由。”

  “...”

  “大厦将倾山雨欲来之时,即便是预知到一切,仍是不得不依靠那短短瞬间的临场机变能力。未雨绸缪应付大越无脑状元考题或许有所奇效,如法炮制应对意外,便是百无一用的东西,还惹得满脑子慌张错乱,临阵容易炸毛错步法。”撑起半边身子,楚翛抬高小臂拍拍许留山肩膀,只不过轻轻一碰,便又虚若无骨一般倒在了床上,“自寻死路啊许哥!别给我增加心理压力成不?”

  眨眼间呼吸便已均匀绵长,许留山对着他这些年岁始终纤瘦的背影好一阵子唾弃,终是愤愤地举着小药碗退了出去。

  房门一合,那原本安静侧卧在床榻上的人,却刹那间缩紧了身子,简直像是在隐忍着什么剧烈的疼痛一般,狠狠咬破了嘴唇。

  “要说这大越沿海一线着实好看的很,倒是当真不忍心在此处燃起硝烟。”

  “前方便入了他水师看管监视之地,被发觉了怕是不好收场。”

  已是正好阳春三月,烟柳秦淮已是一派大好风光,水暖欢鸳鸯,浅Cao尚不可没马蹄。但嗅风中盈动股不言而喻清新芳香,竟不知是农家稻田新苗之气,亦或是新生Cao芽萌动之心,只道一闻沁人心脾,分明无酒欢悦,却早已迷醉入骨。

  他二人立于大越边境处虎视眈眈,一艘细窄苗条的西洋船在大越这些年愈发可观的舰队之中隐没无踪,不过是走马观花看过一遍,雅尔夫便已下令命船夫向回驶去,渐渐脱离了中原水军的掌控地带,迅速潜入无边黑夜,半点水花不曾带起。

  “看来阁下倒是有些把握。”

  相貌丑的清新脱俗的雅尔夫慢悠悠调转目光,眼神落脚点,竟是在身边一僵硬不已的人形木偶身上。

  这木偶乍一看似乎与寻常傀儡并无异样,可越是细细看去,便越是触目惊心。只见那由两颗黑色纽扣钉成的眼球,竟随着微风徐来缓缓转动,木头做成的身子僵直的可怕,却还是不知在何种力量的牵引下,竭力学着世人模样,固执弯曲手臂,听得一声脆响。

  这人偶中锁着一魄,楚筌正满腹牢s_ao地撇嘴道:“这东西未免太不经用。”

  木头胳膊经不起这太过残暴粗鲁的对待,已是脆生生地断成两截,跌在二人脚下。

  雅尔夫叹气道:“阁主也不是不知道,我西洋术士终究还是比不得中原人那技巧精妙。使用紫檀木牵拉灵魂入傀儡,已是借助当年偷得天渊寺一本上古经方才研究出来的办法,那术士一门子想着提升傀儡之身的坚硬耐用程度,却将躯干肢体的灵活扭转抛诸脑后,还望阁主看在此人已为移魂术丧命的份儿上,暂且就不追究他了。”

  “罢了罢了,西洋狗不过是蠢物,也当真是为难你们几分。”楚筌气定神闲说完,丝毫不顾在自己口中已被尊为“蠢狗”的雅尔夫,这人正握着断臂小心翼翼给楚筌慢慢装上,听了这话,不禁目露凶光,却在眨眼之间平静下来,应道:“大越奇人术士数不胜数,我辈不敢比肩。”

  “主教大人好脾气...”楚筌冷冷一笑,活动两下左臂,只觉装稳当了,回身正色道,“就瞧着他们这些鹰爪毕现的水师军队,主教大人有几分把握胜他?”

  雅尔夫一愣:“我西洋人请阁主大人前来助一臂之力...”

  “我自顾不暇,哪里有空去搭理你们?”楚筌嗤笑道,“你当楚翛这二十多年干饭是白吃的么?他若是求助于天渊寺净然秃瓢,那老东西脑瓜子一动,我这边对付他一个小崽子都来不及,你以为我献身于位列仙班于他们而言是多大的供奉么?天兵天将罢了,还不知究竟是不是Cao包。”

  雅尔夫怔愣道:“中原人难道不是总道天兵天将乃是世间无敌至尊么?难不成还有什么...”

  “你们西洋人对中原当真是有不小误会,神仙高高在上,年年岁岁都有数不清的红尘痴子将三魂七魄卖给他们。”楚筌笑笑,“我不过是其中之一,哪里有那个资本求着他们给我神兵?不过是那凌云之上仙界中,剩下的残兵败将罢了。”

  “那,楚翛能够借助什么力量与此抗衡?”

  “他若是走寻常路,便凭借净然之力与你我作对,求些天渊寺的奇怪招数与我为敌罢了,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一股脑儿对着我铺天盖地而来。若是...”他突然猛地一皱眉,在雅尔夫不明所以的目光中缓缓捏了捏手指,似是算算时间,片刻后,嘴角便浮现一丝邪佞笑意,冷冷道,“没有另一种选择,这是他唯一的出路。”

  “唯一?”雅尔夫眯起了双眼,“此言何解?”

  “如若他铤而走险,不过是在替自己敲催命铃罢了。他毒骨未清干净,一魄又锁在我这里无法脱逃,到底还是要受我影响。主教大人终究不必担忧此事,虽说我眼下没有十全的把握,将这个麻烦从主教大人军队面前引开还是绰绰有余。眼下咱们该忧心的事,便是如何编排你西洋大军,与秋笙率领水师战出至少个平手。”

  “水师是我西洋长处,却恰恰是大越之短板,阁主多虑。”

  “短板?”楚筌冷笑一声道,“秋笙编制了个死士军你可知道?”

  “听说是由方久将军带...”雅尔夫一愣,“难不成?”

  “他秋笙没有半分想在这皇位上呆久的想法,京城御林军锦衣卫天天围着他一个人转悠,这孩子自己又是个一顶一的好手,料理了个军火库副站简直跟玩儿似的,没事找事搞出一堆死士军来当摆设么?”楚筌嗤笑一声,“人家精明的很,可不把脑子挂在脖子上当好看的。”

  和这种臭脾气的鬼东西打交道没点儿耐心不行,被尊奉为红衣主教的雅尔夫不过跟此人呆了几日,已不知被喂了多少白眼扣了多少帽子,此时也只好深吸口气,忍下怒火道:“阁主英明,吾辈远不及您。”

  楚筌:“我知你此时必定不服气,可这也是摆在眼前的事实,秋笙虽说年岁仍少,却已然有老江湖心机,对付他得提起十二分精神...如何?拿得稳么?”

  “是...”雅尔夫颔首,略微思索片刻,“事不宜迟,三日后,攻江南右翼,入中原腹地。”

第86章 异响

  秋笙怀揣着一堆烦心事在京城勉强听了几日的朝政,发觉那秋维虽说在治理外围交流方面得心应手,但朝局上这帮老狐狸还是一如既往地漫天打糊涂账。明知江南战场一旦搁下,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如何收拾大局将亏欠诸多地方富豪的纸票兑换回来,换而言之便是如何在短时间内迅速增长大越的财富水平。

  问题是个大问题没错,但高山在前总不能止步不前,无论如何还是该先行将这大事解决了再说后话,谁知这许多张嘴在这里不怀好意一叨叨,竟都是在明里暗里提醒秋笙尽快安排南大营处理了南疆巫蛊寨这个潜在危机,反倒是每一个说正经事的。

  他无可奈何地撑住了下巴,瞥了眼站在身旁默默无言的秋维,视线一扫过去,就见对方气定神闲地耸了耸肩,用不知何时学来的军营手势轻轻打道:“这可不是我安排的,皇上饶命。”

  秋笙无语扶额,叹了口气淡淡道:“诸位爱卿暂且停停。”

  不是没在朝廷这个大染缸里头呆过,这里面诸多不成文的规矩他心里自然跟明镜似的,纵然是秋维不横加解释,秋笙也不至于幼稚地把全数责任推到他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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